女王：“所有人都值得一片安息之地，神祇亦不例外。”
珲伍指了指身后：“所以他来了。”
…
身上覆盖着星星点点余烬火光的修罗狼从角落中走出，一手打刀，一手不死斩，死气萦绕，杀气肆虐。
而狼的身后，是从远方投影而来的黑色石像鬼虚影。
那是曾经打入宵色眼教堂的存在，亦是众多外在神祇的教派军队里唯一将女王掌握的死亡之力拿走的。
而如今，它把那死亡的力量一并带了回来。
咔嚓——
狼的双刀上浮现一层浓郁的黑。
他来此，为女王奉上命定之死。
第221章 修修的罗
“狼啊，这次怎么不挂机啊。”
珲伍扭头看向后方走出来的修罗狼。
他依旧是头发散乱，黑红色泽将眼白都彻底覆盖，余烬的微弱火光与死气共存，却与篝火怪物身上那种黑焰和黑暗物质彼此消磨的状态不同，狼身上的两种能量处于完美和谐的状态。
这，就是修罗。
真正的杀戮机器。
珲伍一直觉得，宿命对狼的“期望”其实就是修罗，而非平日的那个狼。
如果可以的话，宿命应该是希望从坟墓里爬出来那一刻的狼就是修罗狼，因为修罗的各方面都完美契合死诞者的设定，在征伐的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古老意志们可以很容易地将狼蛊惑，那是因为宿命允许祂们这么做。
因为所有蛊惑的底层逻辑就是最大程度地压制本我意识对自身的操控，而一旦本我的意识被压制，最后掌控那具身体的，便是修罗。
修罗会比普通状态下的狼更强，强很多很多。
但如果完全进入那种状态的话，狼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狼的结局是注定的。
但又有哪个死诞者不是在成百上千年前就已经拿到自己的结局了呢，没有区别。
…
这次狼在一开局就拔网线挂机了。
然而异地登录的并非古老意志，被唤醒的是修罗。
宵色眼教堂的篝火存档里，珲伍全程没有看到狼的身影，原来，这家伙已经直通底层boss关卡了。
…
石像鬼的声音传来：
“请勿将这一切认作不公与苦难，当您决定使用命定之死赐予亡者长眠的时候，这一切代价，就都已记录入账了。”
这话是对女王说的。
在外头，珲伍绝对听不见，也看不见石像鬼的虚影轮廓，但在人性沉淀物营造的位面中，光与声的传递途径与现实世界不同，这里的一切更为简单，简单得就像是白纸上的简笔画，没有“鉴赏门槛”。
珲伍看到，石像鬼将一只手握到狼的不死斩上，将一抹纯粹的死亡力量灌注了进去。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把当年它们从女王这里夺走的东西，又送了回来。
但并非归还，而是要用那东西的力量送女王最后一程。
命定之死啊。
可以捅死神祇的东西。
…
石像鬼的虚影从狼身边穿过，径直来到女王的面前。
它轮廓巨大，晦暗，如同一片浓郁的黑雾。
就在珲伍以为石像鬼要捅人的时候，它的虚影在女王面前单膝跪下了。
它说：“以黑剑神谕之名，来此为您奉上，命定之死。”
珲伍眉头微微上抬了一些。
这么看的话，也许当年宵色眼教堂被攻破的故事与自己猜想的不太一样？
一众外在神祇的指引在来到静谧原野之后就全都止步不前，只有石像鬼一路长驱直入，那是因为它来过这里，在当年那场入侵之战中，横推所有神皮一路杀穿宵色眼教堂的，只有它口中的“黑剑”。
而最终命定之死也确实是由黑剑从女王手中夺走的。
但现在看来，也许那并非“强取豪夺”，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下作行径。
女王的意志对石像鬼没有表露任何敌意。
即便对方当年将祂的所有使徒杀了个精光，毁了这座教堂，祂也依旧平静。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那场入侵，是女王默认了的…
而就如石像鬼所说的那般，当女王决定使用命定之死赐予所有死者安眠那一刻开始，当唤灵船、黑焰、教堂这一引渡体系运转起来那一刻，祂的原罪就已然成立。
因为赐予亡者安眠的代价，就是焚烧过后剩下并不断累积的人性沉淀物。
这些物质，会招来深渊。
所以当女王发现宵色眼教堂深处的问题一发不可收拾了的时候，祂默认了黑剑的强取，默认了所有信徒的死，也为自己死亡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布局。
祂本是王，在无数次赐予普通、孱弱的死者们以安眠之后，便成为了神。
在那段岁月中，祂透过人性沉淀物，看到了许多深渊的真相。
女王：“我原以为，祂会自己来的，原来战无不胜的黑剑，也有害怕的时候。”
因为深渊会自发地寻找神祇级别的存在，进行同化，吞噬。
它要找的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知识、秩序。
女王的狩猎神祇之路，便是在祂发现这一真相之后开启的。
祂想的其实很简单。
我把所有神祇都捅死，你就没得吃了。
那时候的女王，还只是王，当她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世人口中的祂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于是对外的狩猎，被迫转向对内，对自我。
女王的原罪并不是狩猎神祇。
祂的原罪是命定之死这种顶级的上位力量运用在了平庸的众生身上，祂让死者们安眠，才是祂的原罪。
……
而面对将死之神临了说出的奚落之语，石像鬼并无任何愤慨。
“黑剑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祂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您此刻应该与祂同处于那片战场的。”
女王：“命定之死，掌握了这东西，神也好人也罢，都无可避免要走上自我毁灭的路，告诉黑剑，宵色眼教堂已不复存在，希望祂在那天到来的时候，也能找到安歇的港湾。”
石像鬼：“黑剑大人能听得见的。”
女王点头。
石像鬼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它深深地看了圣堂深处那片正在不断凝聚的阴影，而后抬起手，示意修罗可以动手了。
眼下的宵色眼教堂，甚至整片静谧原野都处于深渊的目光笼罩之下。
外在神祇们绝对不敢亲临，而作为黑剑的使者，石像鬼是所有使者中最为谨慎的，它没有通过篝火的方式降临，而是在选中了狼作为处刑人之后，全程由狼代行自己的意志。
说实话，修罗真的不好控制。
可以说压根就没法控制，这一路上，修罗许多莫名其妙的出刀全都与石像鬼无关，那是属于修罗的杀戮本能。
不过好在最终的结局是对的。
修罗接得住命定之死的力量投影，稳稳地接住了。
接下来只需要由他将不死斩送入女王的胸膛，宵色眼的纷乱将彻底终结。
…
“动手吧。”
石像鬼往左侧让开了半步，让修罗狼出现在女王视角内。
然而女王抬头，却没有看到狼的身影。
祂有几分茫然地看向石像鬼。
石像鬼也明显愣了一下。
它一直以为修罗就站在自己身后的，直到这会儿它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施加在修罗身上的指引已经破碎，而且是碎得悄无声息的那种……
噌！
一把沐浴着黑色死气的大太刀毫无征兆地从石像鬼的胸膛贯穿而出。
不死斩自带的斩杀秩序，加上投影而来的命定之死力量，让石像鬼的虚影轮廓开始疯狂龟裂、溃散。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修罗。
“你……”
第222章 狼啊
“真的是……”
珲伍蹲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满脸遗憾地摇着头：
“该说你什么好呢，居然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修罗，哪怕你是他爹也不能这么干诶。”
命定之死没有刺向女王。
大太刀把石像鬼给捅了个对穿。
修罗的行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他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