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河谷地下那些脏东西。”
“既然有能力杀了指头之子,那宵色眼女王应该也是他解决的。”
一人一句,把珲伍此行的所有战绩进行了一一列举。
唯一没有被提及的是空降河谷的游魂。
老者发话:“双指雕塑的反应很激烈。”
圆桌成员回应道:“多洗洗就是了。”
老者:“我的意思是,整座南境的所有双指雕塑应该都有所反应。”
圆桌成员:“那诸国不得吓破了胆。”
老者:“他们无从知晓双指淌血的真正原因,可能会认为,是卡萨斯地下墓地的事情败露了。”
圆桌成员:
“你认为他们会不计后果地对死诞者下手?”
“除非第一时间看到飞向自己头顶而来的彗星,否则他们依然会坚信事情还有转机的。”
“所以确实有可能不计后果地对死诞者下毒手。”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死诞者做考虑的?”
“在他连续终结了三位古老意志之后。”
“但我觉得这种担忧毫无意义。”
“我同意,诸国没有能力杀死死诞者,他们的手段也就仅限于迫害不死队那种程度了。”
…
老者再次发话:
“请各位来,是想借用你们的视角评估一下,诸国破罐子破摔直接奔向外在神祇的怀抱这事,有多大概率发生?
或者说,有哪些是已经发生了的。”
厅堂一下子沉默了。
良久,有圆桌成员开口:
“外界的动乱与学院无关,我们的职责,依旧是维持地宫的稳定。”
“是的,新一轮的放逐,该排上日程了吧?”
…
老者:“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问题,如果有诸国成员转投外在神祇,那他们便具备了杀死死诞者的力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算在下一次放逐时把猎人放出去,就当是,未雨绸缪。”
第251章 迟到二人组
“霍拉斯,我们好像来晚了。”
在宵色眼女王彻底死去的第十天,安里带着沉默罐头霍拉斯来到了风车村。
与珲伍刚抵达时的环境差不多。
山岭、风车,空气中弥漫着齁甜厚重的花蜜气味。
不过少了村道两侧载歌载舞的热情村民。
村民们如今于村头山脚下的一片坟地中安眠,是邦尼和女弓将他们葬下的。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为了让逝者以较为完整的状态睡下,她们找来了许多布,将尸体包裹起来,算是代替他们原有的皮肤,这些布很粗糙,因为是挨家挨户扯来的窗帘、被褥以及桌布。
其实就只是简单地将逝者埋入土里而已,没有下葬仪式,甚至连墓碑都没有,而只用木桩代替。
不过后来,她们又把木桩都撤掉。
因为白金之子的身体对于某些人而言是具有特殊利用价值的,不只是那张人皮,他们的血、肉以及骨骼都可以被制作成各种特殊材料,即便原材料已经腐烂也无妨。
在宵色眼教堂里,帕奇就曾提过一嘴——白金之子的血液可以制作白金壶。
那是一种可以让死诞者元素瓶暂时失效的投掷道具。
没有死诞者会拒绝这种道具,因为对于大部分死诞者而言,其余所有死诞者都是自己的潜在敌人。
之所以没有人对风车村的这两人下手,是因为成功活着从宵色眼教堂里开的死诞者寥寥,最后离开的那些死诞者,都秉持着一份默契,那就是尽量以平和作为这段征程的收尾。
通常来说死诞者是没有原则的。
不受律法、信仰以及道德的制约,他们的原则就是征伐。
当然这种极高的自由度,也包含了其对自身行为的解释权——杀与不杀全凭自己意愿,或者说免解释权——就杀了怎么滴。
当他们集体认为没有必要杀的时候,那就是——就不杀怎么滴。
所以女弓没有死,邦尼亦是如此。
但那珲伍他们毕竟只是死诞者群体中的极少一部分,最后风车村得以保留,是因为其他死诞者在宵色眼的征途开始之初就被杀光了。
若以后还有其他死诞者踏足风车村的话,至少墓地里的尸体是保不住的。
一开始邦尼和女弓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这一天傍晚她俩在山脚下忙着钉木桩的时候,看到村道尽头出现的安里和霍拉斯的身影。
……
“我们的使命就是让家园重新回归安宁祥和,就像这座村子一样,是吧霍拉斯?”
安里和霍拉斯不是怀揣着恶意前来的,所以俩人得到了本地人邦尼的款待——一杯热茶。
站在村道顶部风车前的草坪上,安里看着眼前这片静谧的村庄,只觉得这与自己想象中征伐古老意志的战场差别实在太大。
毕竟她也是去过不死聚落的。
风车村和不死聚落一样,最后都没剩下多少活人。
但对于某些遭受荼毒的地域和人民而言,安静的死去,就已是最大程度的仁慈,他们别无所求。
这种话落在死者的亲属耳中,或许会被解读成风凉话。
然而邦尼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见过村子里的人死后还在继续载歌载舞的样子。
“你们来得,有点太迟了。”
邦尼说得很委婉。
但女弓则很直接:“你们是怎么被宿命选中的?”
安里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头盔。
霍拉斯在一旁发呆,好似没有听到女弓的话一样。
不过也只有他知道,安里和自己并不是被宿命选中成为死诞者的,他们与那些肩负使命的人不太一样。
安里很和善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安里,这是我的好朋友霍拉斯,我们是亚斯特拉人,在伊澜城邦长大。”
坐在轮椅上的女弓再次露出怪异的神色。
多么稀奇的自我介绍啊。
“好朋友”、“长大”…
她很想问,这是应该出现在死诞者的自我介绍里的词汇吗?
但她忍住了。
霍拉斯从自己腰后摸出来一只歪扭的圆球状物体,那是用泥土仿造人头制成的工艺品。
他将这小玩意儿放到嘴前吹气,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好”。
安里:“这是唤声泥颅,我们在来时的路上经过一处地下墓地,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东西所以才来迟的,霍拉斯无法说话,这个东西对他而言挺好用的。”
女弓:“……”
邦尼:“你好,我叫邦尼,这位是……”
她看向身侧的女弓,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相处了这么多天她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讳。
女弓:“勒缇娜。”
安里:“勒缇娜,很好听的名字。”
女弓:“不知道,墓碑上是这样写的。”
大概是觉得自我介绍的环节有点过于僵硬,一旁的邦尼岔开了话题,对安里问道:
“这里的事情其实很早就结束了,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安里:“我在找寻一个人的踪迹。”
邦尼:“找到了吗?”
“嗯嗯。”安里点头,转头看向身后大风车阴影下那片被黑焰灼烧过的焦黑草坪:“这里有巨剑斩击过的痕迹,我要找的人来过这儿。”
邦尼微微讶异:“你要找的人是他?”
安里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戴着覆面盔,但仅是肢体语言细节就给人一种她正在微笑的感觉。
邦尼:“太不巧了,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嗯,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巧,他已经离开很多天了。”
安里再次挠了挠头盔,有些失落地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如果原路返回学院的话,中途能碰上呢。”
邦尼试探性地问道:“那位也是你的……朋友?”
安里不假思索:“他啊,他是我的王。”
邦尼和勒缇娜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怪异的神色,后者尤为明显。
勒缇娜是见识过那位巨剑侠的恐怖实力的,她甚至并不否认他有成为王的潜力,可成王并非死诞者的路……
不过那人确实跟普通死诞者不大一样。
他有个活人学生,还有个誓死追随的龙血骑士,还有个太刀死诞者朋友,还有个光头死诞者朋友,还有个洋葱头死诞者朋友。
这些信息都是勒缇娜在众人临离去那天的“喝汤会”上了解到的。
加上眼前这俩,他好像真的有很多追随者,可死诞者,真的能成王吗……
勒缇娜:“所以你们不是冲着宵色眼女王来的。”
安里:“嗯嗯,寻找他的足迹是一部分原因,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转头指向北方道:
“我们来时的路上遇到过一只游魂,它受某种力量的牵引,正在被迫去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