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咳咳咳……”
背刺动作结束之后,马雷达就开启了马拉松模式。
没有人知道捅这一下的意义是什么,因为罗杰尔并没有死。
但马雷达就是捅了。
当猎人听到罗杰尔的闷哼声回过头来时,看到那白灵的身影正在飞速远去,脑海中死去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他的神经,瞬间整个人就跟血怒了一样,也不管那些祖灵之民了,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诺克隆恩是个好地方,好就好在这里是一张立体的地图,跑酷条件非常丰富。
…
在奔跑这件事上,马雷达绝对是专业的。
而且他不往安全开阔的地带跑,专门往那种地形复杂且还有敌人聚集的位置钻,任何有体力条的人在后头撵他的时候都会苦不堪言。
但在奔跑这件事上,猎人也是有经验的。
最重要的是,他有枪。
嘭——
在非枪反状态下,猎人的燧发火枪无法打出可供处决的大硬直,但是让马雷达被迫趔趄一下的效果还是可以达到的。
俩人就这么一溜烟蹿没了影。
…
原地,罗杰尔趴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闷哼。
他的声线里更多的是疲惫感,并没有太多痛苦,也察觉不到他对死亡的恐惧。
“好累……有种快要睡过去的感觉…可惜了,以这样狼狈的状态去见菲娅小姐的话……”
从罗杰尔伤口中流淌出来的鲜血并不算多,且一点都不鲜艳,反而透着一股稀薄和充斥着杂质的感觉。
远处的祖灵之民已经将弓箭瞄准到罗杰尔身上。
罗杰尔尚有余力,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太累了,意志已经被消磨得所剩无几,此刻十分渴望能就这样陷入沉眠。
但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快要闭上的眼皮重新睁开。
轰隆隆——
是宁语及时赶到,以术法凝聚的星辰大箭将前方瞄准罗杰尔的祖灵之民尽数轰碎成渣。
而后,她来到罗杰尔跟前,迅速从背包里取出药剂,指尖凝聚出疗愈术法,但这两样东西却迟迟没有用到罗杰尔身上,就只是放在手心里捏着。
宁语张嘴问道:“他还有救的吧?”
意思是,如果没救的话,自己就不胡乱浪费资源了,无论是药剂还是自己的精神力储备,都要用在老师的战斗中的。
人偶开口:“有救,但是收起你的药剂吧,那东西对他没用。”
宁语将玻璃瓶揣回背包,继续问道:“怎么救?”
能救的话还是要救的,因为老师把他带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死王子的脓疮,东西可还没有找到呢。
人偶:“把他伤口里面的那东西摆正了就可以了。”
宁语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将罗杰尔那件蓝绿色条纹外衫撕开。
结果却被那所谓的伤口给吓了一跳。
宁语并不惧怕血肉模糊的画面,事实上,正是因为脑子里已经预想过可能看到的血腥,眼下才会表现得这般不适。
罗杰尔的伤口并不血腥。
他的大部分内脏组织已经坏死,就是那种已经濒临溃烂,失去鲜活的色泽,宛若尸体一般,之所以没有彻底散架,是因为黑色荆棘“帮”他将这些组织贯穿、固定了起来。
而马雷达的骑士枪贯穿而过的巨大豁口一侧,就是那黑色荆棘的源头。
那是一枚表面泛黑的……
“种子?”
只是模样形似植物种子,表面的质感,却宛若脓疮。
密密麻麻的荆棘,就是从这颗不足两指宽的种子里抽出的芽,它们已经几乎填满了罗杰尔的腹腔,更是贯穿到了四肢肌肉中。
看着这一幕,宁语的脑海中莫名回想起此前在河谷之地见过的那些王室幽魂,它们的腹部也都是空的。
第277章 开始
“这到底是……”
宁语有些看不懂了,眼前的东西狠狠地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心想当初在嘻嘻城堡就应该把城主尸体找回来,解剖一番,看看所谓的咒死到底是怎样一种死法。
到现在为止,宁语都还没有亲眼见过活人当场被咒死的场面,全靠脑补。
她一直以为那是某种外在的强力诅咒,顷刻间杀死灵魂或者直接抽走生命力。
可如今看来咒死的源头,似乎来自于生命体内部,那颗种子……
“活人的体内,为什么会有种子?”
宁语看着那附着在罗杰尔溃烂的心脏一侧,伴随着心脏一同跳动着的种子,眉头蹙起。
人偶提醒道:“种子松动了,帮他挪回原位,贴紧心脏就行,你先把最要紧的这件事做好之后再胡思乱想。”
宁语伸出手,又将手收回,转而采用用术法,隔空给种子“安装”回其原本所在的位置——心脏的一处凹坑里。
而后对人偶问:
“是这样没错吧?”
很快,罗杰尔那紊乱的气息缓缓平稳了下来,从原本萎靡不振的状态逐渐恢复,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他确实就这么坐起了身来,自己动手将衣服拢起。
人偶:“可以用手触碰,不会传染的。”
“噢噢。”宁语抓起人偶,将它靠向罗杰尔胸口。
人偶的口吻十分淡定,甚至还带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只有活着的生灵才有黄金种子伴生,我的那颗,早就被我毁掉了。”
没能引起人偶的尖叫,宁语有些失望,她把送到罗杰尔胸前的人偶挪了回来,认真问道:
“生灵?你的意思是所有活人都长有这东西?”
人偶:“嗯。”
宁语:“你骗不了我,我参加过人体解剖实验,活人身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人偶:“如果单纯用肢解的手段就能找到,那它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宁语沉默了。
并非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人偶的话,而是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老师也非常忌惮咒死的力量,在嘻嘻城堡,在上方的龙墓谷底,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和老师也是可以被咒死的。
如果确定咒死的异变就来自于体内的种子的话,那就说明,自己和老师的体内都有这样的种子…
多少有点细思极恐了。
人偶平静地道:
“树的时代延续了无比漫长的一段岁月,世间万物,几乎所有种族都曾分得来自于祂的赐福,那是无法拒绝的赐福。”
宁语:“你指的是,我们脚下的这棵树?”
人偶:“嗯。”
宁语:“会将人咒死的,这又算什么赐福啊。”
人偶:“不喜欢的话,可以烧了嘛。”
宁语:“我感觉这树已经被烧过一次了。”
人偶:“谁跟你说烧树啊。”
宁语:“那……噢你说烧人啊。”
…
“烧什么?”
一人一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儿的时候,帽檐上沾着血迹的猎人从一侧的林地中走出。
他看向那被捅了个对穿却依旧能大口喘气的罗杰尔,眉头微微抬了抬,以表示讶异。
宁语对猎人问道:“帽子大叔,你追上那个人了吗?”
“嗯,我把他烧了。”猎人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只是他投送而来的灵体,本体应该还活着。”
呲啦——
话刚说完,猎人头上的帽子忽然溅射出一道银色电弧,看着像漏电了似的。
宁语:“你头上好像有电。”
猎人抬手扶了一下帽子,用很简洁的语言把自己在过去这十分钟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他把我引到一只会放电的大家伙前面去,我就顺带把那东西也杀了。”
宁语好奇道:“是个什么东西?”
猎人:“会放电的野兽。”
宁语:“……好吧。”
人偶默默地补了一句:“第三宗罪。”
猎人又尽其所能地用一些较为复杂的言语形容了一下那会发光的大块头,只不过众人对他口中所谓的怪兽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主祭坛方向,那边此时依旧风平浪静,又主动问道:
“你老师人呢?”
宁语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哇。”
…
猎人出去跑一圈,宰了入侵的马雷达,又刷了祖灵之民,捎带手还将诺克隆恩早期创造的残次品也给砍死了,也就是他自己口中那个会放电的野兽。
那哪里是什么会放电的野兽,那是诺克斯人捣鼓出来的“龙人士兵”。
创造龙人士兵的底层逻辑显然还处于相对比较粗糙的时期,那时候诺克斯人为了复刻古龙的无上神威,采用的是类似于接肢那样的粗暴缝合思路。
最后搞出来的东西,拥有着堪比巨人王的身体轮廓,肩膀上顶古龙的头颅,还有雷霆傍身,但唯独,不是个活物,也难以被控制。
他们遇到了与三帖家族一样的巨大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