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骑士:“有东西落到灵庙上面了。”
宁语:“是有人像罗杰尔之前一样,从上方的树根跳到灵庙顶部了。”
而猎人听得最清晰,他沉声补充道:
“是骑着马的人。”
骑着马的人?
站在一旁的狼眉头微微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
在过去,死亡是一件苛刻的事,逝去的灵魂将回归树的怀抱,静待赐福,与重生。
宿命似乎很喜欢这种前脚提出观点后脚直接摆出事实的桥段。
在谷底入口被狼重伤后被铁斗笠男偷袭杀死的少女,就这么骑着马,水灵灵地从灵庙顶部跳到灵庙大门口。
庙中,所有人侧身投去目光。
少女身下灵马散去,足尖轻盈落地。
她的衣袍还沾染着新鲜血迹,但生命力却丝毫不显虚弱。
少女揭开了盖在头上的兜帽,与灵庙内的一众目光平静对视。
淡漠神色落在她那清秀面庞上,有一种轻微反差感,像是某种本该温热的东西,外透着冰寒。
在场的人并没有做出防御姿态,因为少女未曾表露敌意,仅有的是拒人千里的冰冷。
…
猎人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狼的神态与平时有些许不一样。
他微微侧目:“你们见过?”
狼眼神中有困惑:“她应该死了的……”
猎人再次看向门外少女身上的伤痕,确认那是太刀的贯穿伤,于是道:
“动手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灵魂获取么?”
狼:“不是我杀的。”
“噢。”猎人不再继续追问。
……
“好漂亮……的眼睛。”
宁语一眼就认出了少女左眼眸里的那抹紫色。
虽然在静谧原野上和教堂里所见过的女王都是残缺的,祂眼眶里的双眸早已被剐去,可有些色泽是印刻在灵魂深处的,不需要用肉眼也能辨认得出。
少女眼眸中的宵色,就是宁语想象中女王所拥有的瞳色。
高贵、优雅,包含温柔,却又触摸不及。
当然,欣赏归欣赏,宁语的第一反应是,这该不会是宵色眼女王的后裔,跑来寻仇的吧?
能追到深根底层这种地方来,除了寻仇,宁语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理由了。
……
与宁语的关注点不同,洋葱骑士和帕奇的注意力全在那匹灵马上,尤其当灵马身形淡去的时候,他俩皆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愕神色。
坐骑不稀奇,但是与召唤术挂钩的坐骑就很稀奇了。
像他们这种在没有篝火传送的情况下去哪都靠两条腿硬蹚的死诞者,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这种东西了。
…
“谁?谁在外面?”
“黑刀,告诉我,谁来了?”
娇小鬼佛的反应最是古怪。
在被神谕化身炸断了一只手臂之后,它的状态就一直很虚弱,没有陷入沉眠已是奇迹,被丢进系统背包之后,所能获取的外界讯息基本就只局限于一座石棺那么宽的区域。
但现在它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可它想不起来那气息到底属于谁。
放在平时,它会很傲娇地表示,本魔女绝不会主动去找寻记忆,得是记忆自己跑回来找魔女才对。
可此刻它失了态。
那气息的主人,对它而言应当具有某种非常特殊的意义。
“可恶啊想不起来了。”
珲伍没搭理人偶。
他在静等着门外的少女开口。
只要说的不是那句触发与狼决斗的台词就行。
……
少女驻足。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这一次,她没有直白地向狼说出那句话。
因为她已知晓了狼的可怕。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感受到了那来自宵色眼女王的灵魂气息,且与之处于同等位格的气息,还有接肢,还有霸王。
这说明终结那三位的死诞者就在这灵庙当中,但是灵庙里人太多了,她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位,或者两位、三位。
良久,少女开口:
“……穿越黑荆而来的人。”
“我想与你们谈个条件。”
…
第296章 交易
可算不是“把不死斩交出来”了。
只是谈条件的话,珲伍就不用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动粗了。
少女:“我想知道,终结宵色眼女王的是你们中哪一位?”
距离门口最近的帕奇闻言立马旁边撤开半步,以防止自己挡住少女的视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其余人这都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珲伍,虽然本意只是想看看珲伍会作何反应,但这一幕落在少女眼中,也就相当于是得到问题的答案了。
…
果然是来寻仇的吗?
宁语眉头微微皱起。
她觉得不太像,但是少女的那枚宵色眼眸实在太过冰冷,即便不曾表露敌意,也足以令人感到不适。
不过少女并不在意宁语的反应,只淡淡点头继续道:
“赐予女王安眠的人,理应得到逝者的回馈……想必临终之际她肯定对您许诺过些什么,在完成我的使命之后,我会兑现她的诺言,将这只左眼交付于您。”
她悬起两根手指对准自己的左眼,做了一个很隐晦的挖取的姿势。
珲伍:“这就是你要谈的条件?”
少女:“不,这是应许之物,我要对话的,还包括终结霸王的人…”
帕奇指了指珲伍:“是他。”
少女:“以及终结接肢的人。”
帕奇维持原有姿势:“噢还是他。”
少女:“……”
在少女的预想中,终结三位古老意志的死诞者,大概率对应灵庙里灵魂波动最为强大的那三个人。
然而少女没有想到,三位古老意志是被同一个人干掉的。
只能说她的消息还是过于闭塞了,虽说死诞者的事也并非人尽皆知,可至少连密大银暮圣光的鼠鼠们都一清二楚,而少女对此却一无所知,属实是不应该。
或许是因为,打从心底她就不认为有死诞者能连续终结古老意志,或者说,在她潜意识认知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那一个,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人。
“行,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珲伍一边收起死王子的脓疮一边道。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我还没说条件。”
人偶:“你怎么能答应得那么草率呢?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少女:“我在树根深处目睹一些模糊的真相,他们正在尝试利用死眠的特质,将命定之死从死王子的残躯中抽离。”
珲伍:“你觉得他们能成?”
少女:“我想拿到那部分命定之死。”
珲伍:“行,归你了。”
少女:“我说的是全部。”
珲伍:“行的。”
面对珲伍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少女事先备好用于说服的话术全都没能派上用场,连她都觉得珲伍好像有点过于草率了。
本应该是互相退寸进尺的条件谈判,在珲伍的努力下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种名为“生怕对面亏了”的奇怪画风。
少女犹豫片刻,随即再次悬起两根手指道:
“作为交换,我会将黄金树遗留的全部赐福修复并交给您,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现在就把眼睛挖给你。”
珲伍:“不急,等你拿到命定之死再说。”
外头谈得很顺利,进度迅猛,而系统背包里的人偶则有点小破了:
“你在说什么啊?注意身份,注意身份,你是魔女的黑刀!”
一场奇怪的谈判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少女并没有要加入队伍的意思。
按照她的说辞,树的赐福还有残留,她会去找到并将其修复。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珲伍这支队伍如今的配置根本不需要其他外来的战斗力加持。
对于一支本身战斗力就足够强悍的队伍而言,继续在强项寻求提升的意义并不大,在深根底层,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成功率都会非常高,至少在95%以上,少女给出的条件,便是补全那最后的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