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战技,几乎把战场上剩下的所有暗灵清扫一空。
这种吃独食的行为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很爽。
不过,菲娅的英雄里也不完全是滥竽充数的,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劲的存在,有死诞者,也有活人,在碎星大剑清场过后,剩下的那小部分暗灵,就都是有资格能跟珲伍几人稍微过两招的硬茬子。
嗯,若不是跟持秤商人交易过后的属性数值依旧不够,最佳的刷魂武器其实应该是神躯化剑才对的,那玩意儿扫一圈,再硬的硬茬子也得趴下。
咚——
咚——
咚——
数值不够也有数值不够的刷法。
碎星战技放完,珲伍直接对着三个不同方向各跺了一次脚。
大片刺骨的冰晶从他脚跟落地的位置朝外飞速蔓延,一瞬间,整片地面寒气逼人。
咔嚓咔嚓咔嚓——
尖锐的冰晶棘刺自下而上,贯穿了剩下那些还没断气的暗灵的身躯。
随着冰晶不断增多,他们中有人体内发出闷响,触发冻伤的异常条,直接暴毙而亡。
在珲伍的视角里,一根根血条被清空,化作冰冷寒气。
视角正下方,“菲娅的英雄退回原本世界”的词条跳个不停。
老寒腿战技,依旧很好用。
……
做完这一切,珲伍迅速换回贪婪银蛇戒指,静等灵魂入账。
“你这样很不骑士。”
猎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是最擅长杀人形怪没错,可问题在于手中携带的武器缺少足够的AOE,一个一个地杀,他或许能做到比珲伍更快,可一片一片的杀,就很难了。
狼没有说话。
如果抽出不死斩的话,他也可以杀得很快,可自从不死斩内多了命定之死之后,他就有点舍不得用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狼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说的对,你根本不是骑士!”
战场上有人厉声附和。
那是一个很陌生的粗犷声线,来自于一名穿着黑色圆形甲胄的暗灵。
那身甲胄的厚实程度与洋葱骑士有的一拼,圆咕隆咚地跟个黑色大铁球似的,头盔同样奇葩,带有宽厚帽檐,像脑袋上套着一顶金属遮阳伞。
也难怪硬吃了唤星战技和老寒腿冻伤之后依旧没有返回原本的世界。
这人吼了那一嗓子之后,感受到来自珲伍三人的目光注视,瞬间有些发憷,一时间不知道下半句该接上什么,足足愣了五六秒之后才继续呐喊道:
“你们也是死诞者!为何要针对那无辜的少女?!”
“她能孕育出属于我们死诞者的律法,我们可以长久地存活在这世上,不需要听从宿命指引的摆布!这难道不好吗?”
“难道说你们愿意躺回冰冷的坟墓里?!”
“死王子是因什么而死的?!你们有没有想过!”
“正是因为他尝试拯救我们,才招来那肮脏的袭杀,你们可以不接受祂的善意,至少不要阻挠啊!”
“为了虚无缥缈的宿命,葬送重新做人的机会,真的值得吗!?”
……
咔嚓——
珲伍没跟这人废话。
走上前去,直接一剑将他那本就已经十分稀薄的灵体拍碎,结束了这段无意义的絮絮叨叨。
类似的台词,早在死眠少女那里就听过一次了。
她说过死王子尝试拯救死诞者,说祂是多么的伟大、无私。
也曾埋怨过宿命的冷血和死诞者的无情。
然而就连宁语都看得很透彻,所谓的温柔,也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无论这帮人如今秉承着多么伟大光正的理由,他们最初踏上这条路的原因,也仅仅只是因为觊觎那少女的肉体。
初衷是肮脏的,那么后续的一切,也只是遮羞布罢了。
就算死王子生前真的尝试过拯救死诞者,可到了今天也都已成为了枉然,时间会淡化一切,而没有被时间淡化的,必定已经扭曲腐化。
“那人也是死诞者。”
猎人注意到了刚才那家伙腰间的元素瓶。
珲伍发现自己都有点记不住这家伙的名字,按理来说拥有这么多台词的,必然是有名字的npc。
他翻开系统背包,在众多杂七杂八的甲胄里找到了那一套圆咕隆咚的黑色铠甲。
铠甲名为——莱恩尼尔的铠甲。
珲伍:“噢是他啊。”
不看还好,这一看发现更加变态了。
莱恩尼尔,作为菲娅英雄的一员,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菲娅的父亲。
并非亲生父亲,只是认养的关系。
嗯,这样看好像还是很变态。
……
“来吧,愚昧的家伙!
马雷达已在死王子的王座前列阵静候,届时,你们将面对真正的英雄大军,为你们所秉承的宿命付出代价!”
莱恩尼尔临退回原本的世界前,对着珲伍等人发出了战斗宣言。
猎人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眉头微微一动,看向珲伍:
“那个人我见到了,他也入侵过我们,但伪装成了白灵,被我打回去了。”
珲伍没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跟马雷达组队,他这辈子也是有了喔。”
第300章 敬请见证
骑灵马的少女没有折返回去插手底层的战斗,站在树根上远远地回瞥一眼,她便知道那些暗灵奈何不了珲伍几人。
无论在什么样的局势里,宿命永远不会吃亏,也许现存的客观条件并不十分有利,但祂手中始终死死攥着最强的那几张牌,势单力不薄,甚至透着一股子从容。
反倒是那违逆宿命指引的大多数,显得很挣扎。
这也正常。
大势从来不取决于人数,也无关教派体系的大小。
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是那种一无所有之人。
没什么可失去,意味着一切代价他们都品尝过,而往往就是这种人,能把高高在上的半神乃至神祇逼疯、逼入绝境。
类似的时代少女经历过,也见证过。
现阶段死诞者们所面对的征伐对象,是遗落的天监纪元乃至更久远的时期没能清理干净的残局。
就像如今深根底层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幕。
看似是征伐死王子,实则死眠少女的指引体系、死诞者的背叛以及遗留的归树体系,都在清算的名单上。
既是肃清,也是给已死去的时代做个收尾。
少女的视角是独特的。
从她目前见过、接触过的那几人看来,几乎可以断定,这一代从坟里爬出来的死诞者的能力极限,绝非只是收拾残局那么简单。
也许这一次,无尽征伐过后,他们不用在满目疮痍的世界尽头面对几个本质上没有区别的无力结局,做无意义的抉择。
思绪就此中断。
因为再继续下去的话,少女会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想起某个在最后选择破罐子破摔的人……
…
在碳化且被荆棘贯穿缠绕的树根深处,少女踏进了那残存着最后一丝黄金赐福的树洞。
在与宵色眼时代不同的那个“过去”,死亡是件苛刻的事情。
那个时代没有逝者,来自树的黄金赐福给予狭义上的“所有人”以永生。
现在看来,那时所谓的温柔与赐福何尝不是狭隘的。
但即便如此,对于没有被赐福排除在外的人而言,其所享有的也已是穷尽想象力之后幸福该有的样子了。
在那个时代,死去的人会如落叶般归根,而后被赐予新的生命力,再去重走那熟悉的春夏秋冬。
这就是黄金树的回归赐福,也是归树体系的底层原理。
也正因这份狭隘赐福的存在,使得在那之后的天监纪元里,出现了本应该由死诞者去应对的灾厄,却没有人从坟墓里爬出来。
没有死者,哪来的死诞者。
死诞者在黄金覆盖的岁月里断代了。
天监纪元的残酷与黑暗,已无从考证,因为遗留下来的东西太少。
时间证明了没有死亡的赐福并非是在排斥厄难,而是在积攒厄难。
不让死亡正常降临到生者身上,或者说得再直白一些,转化生命力的能力,就是原罪。
黄金树是如此,死眠少女也是。
所以黄金树死了,而今天的死眠,一样逃不掉。
…
树洞中处处是癫火焚烧过的痕迹,少女踏入最阴暗的深处,她高举手臂,做出那个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动作。
火并没有燃起,但阴暗中释出一缕清澈的光亮。
那是曾经洒满南境的余辉,是所有受赐福者抬头就可以看得到的树影光芒。
黄金树已经死去,但祂的秩序并没有被彻底焚烧殆尽,归树的赐福尚有残余,不多,就只剩下这最后一缕。
在上层谷底时,少女被癫火的使徒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