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语为了成功促成这场围杀,把诸国视野内所有有可能成为老师助力的人都支开了,但她给自己安排的戏份却并非只有宣礼塔上那一场。
此时她已出现在学院郊外的原野上,身后的小背包里揣满了各种药剂。
以千面者的符文隐匿身形,悄悄咪咪地摸到那杀局边缘的山头,宁语从帽子大叔的箱子里取出单筒望远镜眺望湖畔的情况。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玩得好像有点大了……
啊不,准确地说是她有点低估诸国弄死老师的决心。
他们竟然搬来了一座比法兰要塞更大的粪坑。
以螺旋剑的力量修改了整片原野的环境,地面化为黏脚的泥潭,还带有酸蚀和毒性,还有三百六十度的远程手段压制。
诸国的围杀者是下了血本的。
他们创造这座篝火点所焚烧的薪柴是特么大把大把的人性旧印。
“噫……我应该不会把老师弄死在这里了吧。”
宁语把单筒望远镜转得嘎吱作响。
她有点焦虑,但也很兴奋。
因为老师深陷泥潭的时候最需要的人就是自己,在法兰要塞时就是这样的。
但很快宁语就觉得自己的兴奋很没有道理,因为,被拿去当人质的根本就不是梅姨,是个假的真修女,如果老师觉得这个局很危险的话,他大可以不进去。
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
时间来到深夜,原野之上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因为现在月与星辰都被浓云和迷雾遮盖了。
围杀者们生怕老师不知道他们手中掌握着他的“挚爱”,所以把用十字架把修女架得很高。
但有件事情他们不知道,那就是老师的眼神其实并不好使,有可能看不见……
宁语现在的心潮澎湃可以概括为,处在翻车边缘的亢奋。
就类似于你小时候趁着老爸老妈不在家,偷偷地进行了一场大扫除,还做了一桌子菜,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但是在临他们回家的前,你发现炉子没关好,家被自己点了。
嗯就很燃。
…
按部就班是没有办法引起情绪波动的,只有发现事情超出掌控,发现自己只是被局势裹挟着的其中一环时,心跳才会加速。
宁语对老师的实力是有绝对自信的。
但她不会拿自信来当后手。
在发现诸国的围杀者给到的诚意如此厚重时,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把真的梅姨放进去当诱饵,也很庆幸自己把帽子大叔的箱子给提了过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再做一手准备。
……
修女现在的状态既带有几分宗教仪式的圣洁感,又很亵渎。
因为有十字架,有火焰。
但同时也有奇怪的蕾丝眼罩、锁链,以及锁链奇怪的捆绑方式。
她的身段本就是完美的,属于超出常人范畴的修长,只是被紧致的修女长裙包裹得严严实实,加上那温帕尔头巾,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基本就只剩下她那张脸。
有时候,性感与裸露这两种元素是不需要同时出现,反而像她这样的装束,更有一种压抑与禁忌感,尤其是黑色长裙包裹的身躯被锁链勒紧了的情况下…
尤其,当她恰到好处地苏醒过来,被锁住嘴巴的脸蛋上露出茫然与惊恐的神色时。
修女茫然的是自己被摆成了这么奇怪的姿势。
而惊恐,则是因为那依旧停留在她脑海中的,禁触老翁的怼脸造型。
此刻她的眼眶依旧残留着金黄色火光灼烧后留下的龟裂纹路,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妖异。
“唔~”
她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嘴被锁链锁死了。
于是下意识地想要释放出嘴里的东西,将那锁链强行掰开。
但是她失败了,因为宁语为了强迫修女配合演出,在她所有锁链上施加了帽子大叔的同款封印。
故而最终,修女只能从嘴角挤出一截小触手,甚至还阴差阳错地卡在了那里收不回去。
到这儿,身上身上整体造型流露出的那种禁忌性感,来到了顶点。
……
“嘿,你,你总算醒了。”
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从十字架下方传来。
那是远征军指挥使家的傻儿子戴克。
修女:“唔……”
戴克:“跟你商量个事。”
修女:“唔?”
戴克:“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老师陷入危机,你得出手帮忙杀点人。”
修女:“?”
戴克:“我是宁语,这具身体是我操控的活尸。”
修女:“??”
戴克:“一会儿周边那些人可能会把你给点了。”
修女闻言顿时奋力挣扎了几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被卡在嘴角的触手滴落下来。
奇怪的涩涩感居然还有上升空间。
修女:“???”
戴克:“但是没事,关键时刻我可以把你放开,前提是你不帮倒忙,如果这件事办得漂亮的话,以后你可就是自己人了嗷,你知道自己人有什么好处吗?”
修女:“呜唔唔…”
戴克:“我可以让你尝尝老师的味道。”
修女奋力挣扎了许久,她拼尽全力把那卡在双唇之间的锁链撑开一道缝隙,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再……再偷看我日志…我就跟你拼了!”
……
“那傻小子在干什么呢?”
所有围杀者基本都布置在泥潭周边。
鸦人站在一大群叼着吹筒的吹针哥人群中。
当它发现戴克出现在十字架下的时候,隐约生出一种要被坏事了感觉。
在它身后,黑刀后裔的身形显现:
“无妨,让他做点出格的事情,把死诞者引出来。”
鸦人:“那他可能会第一个被死诞者弄死,不是说那修女是他的挚爱么。”
黑刀后裔:“那不正好?”
…
来自后方的指令以符文术法的形式传递到戴克耳中。
戴克抬起头:“我还是太单纯了,原来他们并不只是想把你点了。”
修女:“?”
戴克:“介意我把你的裙子开衩往上再撕开一些吗?”
…
而就在这时候,与十字架相对的另一侧,祭坛上螺旋剑的火光里走出一道瘦长人影。
这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单薄,仿佛只是一具披着长袍的骨架,但周身却有浓郁的死亡烟气萦绕。
那黑色烟气宁语并不陌生。
她在卡萨斯地下墓地的石棺前见过,也在废港那会儿老师身后出现巨大黑影的时候见过。
但是最让她感到熟悉的,还得是这人顶着的那张人脸。
十字架下,戴克神情恍惚了一瞬,而后望着远处篝火走出的那人,嘴角微微抽搐:
“咦?太太太太爷?”
…
而当那人影彻底走出火光的时候,泥潭中央的戴克,以及隐匿在远处原野上的宁语同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因为太太太太爷的手中还攥着一根烧红的铁链。
铁链的末端拖拽着的,是浑身染血的梅姨。
…
忙于自我表现的孩子,这下好像真的把家给点了。
宁语:“完辣。”
第338章 我不要
“废物,被一个女娃耍的团团转。”
那声音,深邃得就像是从地狱的缝隙里流露出来的。
瘦长人影的脸,却不似他的身躯那般腐朽单薄。
他的脸保存得相对完好,也就只是寻常人上了年纪该有的苍老模样。
也正因如此,宁语才得以认出这人的身份。
就像她在卡萨斯地下墓地里通过辨认虚影的面部轮廓认出对方时一样。
宁语没见过太太太太爷的真容,但她在自家祖地的画像上见过,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认为自己的一切安排都非常妥当了。
在给梅姨披上亚勒托的隐身斗篷时,宁语还特地代入了坏蛋的视角去尝试搜查梅姨的位置。
那斗篷的质量她是确认过的。
而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得出的应对之策,相比于安排其他人暗中保护,让梅姨消失,才是保护梅姨的最佳方式。
然而,宁语能捣腾出这么多事情,靠的是来自于戴克的信息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