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养一只吗?”
她转头看向珲伍,失去异瞳色泽的眼眸里亮着期待的神色,像小孩在缠着家长给自己买玩具。
珲伍:“如果你看到她的真实面目……”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珲伍忽然觉得,阿语要是看到对方的真实面目估计只会给出更高的评价,并更加加深“养一只”的执念。
顿了顿,珲伍只能随口搪塞道:“嗯——这事得等以后见了真实之母再跟祂商量商量。”
“真实之母…我们见过祂的使徒吗?”阿语总觉得这个名号听着有点熟悉。
珲伍:“见过的,唤灵船上那些鲜血贵族勉强能算。”
阿语往嘴里丢了一个发狂苔药,继续嚼嚼嚼,嘟着嘴道:“原来是这样,但是画风好不一样啊。”
珲伍:“其实画风是相近的。”
阿语:“好诶,我现在有蛇蛇有龙龙还有猫猫,以后再养个花花,嘻嘻。”
龙女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被当宠物在养的吧。
珲伍指向另一方向:“那牛牛呢?牛牛想不想养?”
第三只电子蛐蛐撞碎山体,碾进了湖畔区域。
那是一头通体由黑色陨石组成的四足巨兽,头部长有与艾丝缇很像的颚钳,身后拖拽着的是长满骨刺的同款长尾。
阿语认真端详了一遍那头巨兽的模样,而后斩钉截铁地道:
“不要,好丑。”
第353章 这不是祂
夜晚似乎被无限拉长了。
似乎在篝火熄灭之后,这里的时间进度条才真正进入了深夜。
“那个,是来杀我的。”
珲伍指了指在湖畔咆哮的陨石牛牛,而后又将手指指向那团腐烂太阳般的癫火道:
“那个,是刚睡醒没搞清楚状况的”
“祂们俩会打起来。”
最后才指了指手持金色长枪的高挑少女:
“那个,是来劝架的。”
“噢~”阿语拉长着尾音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即小声问道:“扛着武器来劝架吗?”
“嗯是啊,把打架的双方都干掉,也是结束纷争的一种方式。”珲伍点头。
“那很极端了。”
阿语咔吧咔吧地嚼着发狂苔药,吃得满嘴都是。
她的左手边,梅丽珊卓提起自己的衣袖,帮女孩把嘴角的药渣碎屑轻轻拭去。
这时候,另一个扛着武器、两眼冒光的女人浑浑噩噩地走了过来。
是修女。
另一边是神仙打架的现场,而祭坛之下这几人的氛围却像极了一家三口,甚至带着个会说话的娇小人偶。
修女八步一闷哼十步一尖叫,扛着癫火发狂的debuff终于来到了祭坛下,也顾不上骂人,露头的第一时间伸手在阿语怀中抓了一把发狂苔药塞到自己嘴里,哐哧哐哧地咀嚼起来。
“你简直是个混蛋。”修女冒火的目光死死盯着阿语,而后又转头看向珲伍:“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阿语眨了眨眼。
她本来还蛮期待修女能骂出多脏的话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憋了半天居然只憋出来一个“混蛋”。
混蛋的骂人程度好像也没有比笨蛋重多少吧。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伤人的话了吗?”
见修女吃得飞快,阿语又向前递了一把发狂苔药。
修女没好气地接过发狂苔药,转头看向珲伍:“已经是这种局面了,不应该趁祂们还没有打起来先离开吗?难道要坐在这里看戏?”
话刚说完,一道黑色的、带有淡淡血腥味的身影就和她擦肩而过。
然后,祭坛的台阶上就又多了一个屁股。
是猎人坐了下来,他把顺手提过来的三口空箱子往旁边一丢,而后双手架在膝盖上,揉着自己的两侧太阳穴。
珲伍:“嘿,你,你总算醒了。”
猎人的脸虽然被黑色面巾包裹,看不到表情,却能看到他的眼神中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他看着湖畔的名场面,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这里才是梦境。”
珲伍:“随你怎么说。”
“帽子大叔。”阿语递上发狂苔药。
猎人扭头看了一眼阿语手里那些黄橙橙的药丸,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玻璃瓶道:“我比较习惯用这个。”
说罢就掏出针管,开始抽取镇静剂给自己注射。
唯一还站着的修女看着眼前这些老神在在的家伙,心中的百般不解最终化作无奈。
按理来说,正常人见到湖畔那种骇人场面,脑子里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应该就是转头逃跑,但眼前这几个家伙却把这里当做了自家客厅,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某一瞬间,修女感觉跟这帮人混在一起,自己迟早会死的很难看。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因为阿语说了,成为“自己人”之后,她就可以尝到香巴佬的味道。
吃货的灵魂有时候也是不可理喻的,但放在这群人里,也就刚刚好,并没有显得有多突兀。
……
“星空掉下来的东西都是这么丑陋的么?”
在仔细端详过那头陨石牛牛之后,猎人提出了疑问。
与星星有关的东西,他见过的有黑暗弃子艾丝缇、神谕化身,以及眼下的陨石牛牛。
这些东西身上虽然都带有一定分量的天体成分,但却都携带着明显的畸形本质,尤其是失去赐福之后的艾丝缇,那根本就是纯粹的野兽。
这很符合猎人认知观念中“古神”该有的样子,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把这个时代的群星和古神划等号。
该说不说,猎人的评价是很中肯的。
目前为止出现过的群星体系的生灵,都很磕碜。
包括猎人没见过的指头之子,更是磕碜中的磕碜,畸形中的畸形。
修女整理好自己的裙摆,双腿并拢,很优雅地坐在台阶上,若有所思地吃着手中的发狂苔药。
这般恍惚了片刻之后,她发现身侧的猎人和身后的珲伍都拿出各自的单筒望远镜,正透过镜筒津津有味地观察着湖畔方向。
修女其实很难理解,这几个混蛋的心怎么能这么大。
……
单筒望远镜的漆黑镜中视角里,最耀眼的必然是那不断蠕动的癫狂火球。
从地宫中释放出来的,仅仅只是古老的意志,是组成生命形式的四要素之一,通常来说,纯粹的意志很难具备有太过强大的力量,至少过往出狱的那几位都是这样。
接肢、霸王、宵色眼女王还有死王子,祂们在被放逐的当下其实并不强大,甚至连自主意识都是混沌的,仅凭本能与兽性在行事,只有在吞噬了一定量的血肉和灵魂之后,才能稍稍恢复一些,但也还远不足以达到神祇级别的实力。
然而眼下的癫火不同。
对外在生灵而言,癫火是侵蚀灵魂、焚烧理智的可怕存在,但对于脱困的这位古老意志而言,癫火并非是寄生在祂意志中的力量,而是祂的本质。
那在持续焚烧着的,就是祂的意志。
注意是焚烧,并非被焚烧。
所以祂的特殊之处就此显现——在出狱的那一刻便拥有无比可怕的力量,远比前面几位古老意志更加强大的力量。
过往的霸王、死王子等,在刚刚脱离地宫时,甚至都扛不住猎人的一发枪反。
但此刻的癫火,却在被放逐的一瞬间直勾勾地迎向了自星坠落的野兽。
这其实也是兽性本能的一种体现。
不同之处在于,霸王、死王子祂们最后都灰溜溜地遁走了,而癫火今夜大概率是可以把这一切焚烧成灰的。
“这不是祂。”
人偶忽然开口。
它的语气无比笃定。
地宫里释放出来的这团火焰,并非它此前口中的那个“颠佬”,并非是把暗月、双月和满月等术法教给珲伍的那个人。
眼前的火,与他们在龙墓谷底撞见的火,虽然都是癫火,但内里蕴含的意志却是截然不同的。
在谷底见到的那位,释放的是一种唯吾独尊、执拗与洒脱共存的气质,祂是拥抱癫火的存在。
而地宫中冲出来的这位,却透露着忧郁和悲伤。
稍微有点感应能力的人都能捕捉到那团火焰的痛苦。
这让人偶万分困惑:
“世上怎会有两位癫火之王。”
第354章 王
“癫火之王?真生分啊,还以为你会喊阿褪的。”
珲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
人偶厉声道:“黑刀!”
很显然,它这是在提醒珲伍,眼下自己没有躺在系统背包里,二人之间的对话别人是可以听见的。
“原来是王吗?”
不过其他人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个称谓的后缀。
知晓地宫存在的人们,管那里头关押存在的称为神祇。
而知晓更多关于地宫秘辛的人,会给这些神祇加上一个古老或者邪恶的前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