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毫无压力的一场战斗,白赚一笔王级的灵魂,像这样的高塔,要是每天都能砸下来一座多好啊。
…
“死诞者们一直都这样的吗?”少女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对身侧的人偶问道。
“不,只有他们师生俩这样。”人偶否认道。
高塔溃散。
视野再度被千柱之城的昏黄夜色所取代。
周遭的一切战局似乎也都迎来了暂时的胜利。
在勒缇娜的辅助之下,修女打赢了刺猬大河马。
这会儿,浑身上下挂满异常条的战损修女趴在勒缇娜的轮椅旁,奄奄一息,而勒缇娜正在给她喂果粒橙。
当然,能赢下来主要还是伊澜城邦那一侧的死诞者们成功解决了最后一头巨狼,结束了持续烧血的debuff。
当然,最主要还是帕奇的箴言涂鸦立了大功,让洋葱骑士和狼人成功找到并击溃了虫群源头的母虫,将死诞者们被剥夺的灵魂尽数归还,否则没有任何一处分战场能获胜。
当然,镰法这边也是赢了的。
那个脸上长着扭曲犄角的曲剑怪人把镰法和老翁砍成了血人。
他俩这会儿就像是被出血狗连续高频啃咬了半个钟,如果没有那顶夸张的法师帽,外人绝对分不清楚哪个是镰法哪个是老翁。
老翁在废墟地上扒拉着,寻找丢失的元素瓶。
而镰法则是不管不顾,先掏出一根香烟垫上,由衷地感慨道:
“我现在有些明白当初在龙墓谷底为什么癫火对珲伍先生有那么大敌意了。”
老翁:“你指的是入侵吗?”
镰法深深嘬了一口香烟,在吐出烟气的时候,大多数白烟是从他胸口的可怕刀痕里冒出来的,甚至吹出了几个血红色的泡泡,深以为然地道:
“反正我这辈子是忘不掉那把大曲剑了。”
老翁:“在下也是。”
…
高塔原先所在的区域。
珲伍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少女,转头对阿语道:“去把外面那些人喊进来吧,记得别忘了那只游魂黑狼。”
把勒缇娜的黑狼弄进来,就可以腾出轮椅给少女用了。
“好的老师。”
阿语迅速释放回归性原理,暂时消除身上的癫火异常,揣着几只癫火炮仗退出了千柱之城。
少女开口道:“我有托雷特。”
“不不,后面这段路骑不了马。”
珲伍摇了摇头,伸手把人偶从地上捡起,将它放到少女怀中:
“把娇小鬼佛也带着。”
人偶:“又变成娇小鬼佛了呵。”
珲伍像完全没听到魔女殿下的话,转头就忙活别的去了。
少女很自然地把褪色人偶环抱在怀中,问道:“你听见了吧?”
人偶:“别问,魔女也不知道娇小鬼佛是什么。”
少女:“不,我是说,你还是能听到的对吧?拖剑的声音。”
……
呲…呲呲呲…
残破剑锋在粗糙地表拖拽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幻觉。
此刻高塔已然溃散,那声音未曾停歇。
因为它来自高塔之外。
砂粒和碎石与破损金属摩擦的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
少女微微侧身,望向独石柱下方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而此刻,狼已经站在那一侧的独石柱边缘,单手紧握打刀刀柄,沉默不语。
少女问道:“需要我提醒你的另一位黑刀吗?他好像并没有听见那声音。”
人偶:“不,他听见了的。”
…
镰法刚回到独石柱顶层,怀里就被人塞了一把圆弧刃的长柄镰刀,发现塞镰刀的人是珲伍,疑惑道:“我自己有镰刀的。”
珲伍撇下一句话就走开了:“你的镰刀能摊大饼吗?”
镰法:“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把造型相当飘逸,以至于有些怪异的镰刀。
再次抬头,他发现在场所有人手里都被塞了一把一模一样的。
……
第406章 咦
安定者、巨狼、虫群、压级入侵b,当这些元素接连出现的时候,下一位降临到千柱之城的神祇会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角人神祇只是一个送快递的小丑。
其所代表的是深渊的规则,而深渊在这千百万年来只做一件事情——吞噬迷失之人。
至于雨夜,那是一个神秘程度仅次于深渊的存在。
这不是某种教派或信仰体系,而应当算某种区别于当下群星所建立的,另一种秩序。
雨夜的目的,同样无法具体定义为某一位神祇的独立意志。
但祂确实已经刷过不少存在感。
那场雨曾经淋到静谧原野,但只是浅尝即止。
当时唤灵船上走出来的一众外神使徒中,最先被珲伍敲碎的古老黑骑士就来自于雨夜。
而在深根底层,雨夜再次展现了其力量的冰山一角。
在珲伍解决死王子的麻烦时,死诞者们一度险些被彻底留在那片大雨中。
那个手持行刑者大剑、脸戴面具的男人,差一点点就让宿命不得不重新从素材库里挑选新的打工仔去维持征伐的节奏(并非)。
死王子以祂最后的波纹,困住了雨夜。
一名已死准王将自身残留的一切焚烧殆尽,也只能拖住那场大雨片刻。
那是王子的为王之证,同时也是雨夜秩序强大的侧写。
雨夜的影子一直都在追着死诞者的步伐,甚至追得比深渊更紧。
祂去瞅了女王一眼,还去淋了死王子的坟头。
而这两个地方同样有深渊的痕迹。
所以也不好说雨夜追的是死诞者还是深渊。
但可以确定的是,雨夜的目的与深渊是相似的,至少二者选择出现的时机差不多。
……
残破的大剑在千柱之城这片废土上拖行。
像棺盖被推开的声音被无限度地拉长,又像无休止的叹息。
这一次没有下雨,但夜晚的幽邃感与漫长却被无限放大,给人以一种次日的阳光永远不会到来的窒息感。
“好。”
此时的千柱之城府邸,火光收敛了原来的聒噪。
老者放下最后一本残书,将形如枯槁的手压在书册封面上停留了片刻,似是在与过去与当下的一切进行告别。
而后,他重新提起那把诡异狰狞的大剑,向府邸大门之外走去。
这一次,火光没有阻拦老者。
因为这是他们早在初见的第一天就立下的约定。
他们都是触碰癫火的人,一个时代不会有两位癫火之王,他们中必然要有一个去拥抱癫火,去接受那同时进行的堕落与升华。
两个失意的人凑到一起,并没有演变成灰心哥乘以二的自怨自艾plus版组合,承受过癫火认证的灵魂无疑都是强大的,甚至是大逆不道的。
他们布下千柱之城的这个局,不仅仅是为了实现对癫火的压制。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给那些足以被称为神祇的存在整个大的,一个足够大的狠活。
火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里的独石柱有一种大型剑碑的既视感,他觉得,这里很适合做坟头,神祇的坟头。
是的,拥抱火焰的这两位准备在这里弄死一尊真正的神祇。
外在神祇、星星、古神,谁来都行,无论怀揣着怎样的主观意志而来,只要敢真正地踏入千柱之城,并非是派些眷族杂鱼白给,或者弄个神谕化身来糊弄人,而是要神祇本神真正亲自降临。
只要祂来了,就给祂弄死在这里。
那癫狂之火在龙墓谷底短暂地释放了一小会儿的光芒,就让死诞者们嗯嗯啊啊地惨叫了半天。
那么一个在府邸面对着这火焰独自煎熬了千万年的存在,又该拥有着怎样可怕、残酷的意志。
这样的意志,府邸中有两个。
他们不在乎可能降临千柱之城的神祇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也没有去深究那个的时间和空间,这是约定的一部分,无论来的是谁,只要来的足够有分量有力气,那就直接杀。
即便世间真的存在那种温柔、仁慈的神祇,前来赐予救赎的机会,也不管,照杀不误。
没有善恶之分,也无关恩怨,这只是两位王级的存在,于自我意志彻底消亡之前的最后一次任性。
神祇们来来去去,祂们用爪牙拨弄、戏耍着下位者们,这种状态已经太久了。
府邸中这两个疯子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要在历史长河的当下钉入一个足够清晰的、沉痛的锚点,告诉世人,告诉后世的所有王——
从这一刻开始,为王之证有且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去弄死一尊真正的神祇。
当然,如果可以弄死两尊甚至三尊,那你就是最王的那个。
这个标准无疑会卡死后来者成王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