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么猎人大人，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巴萨并未放松警惕，依旧拽着小蜗的手不让她贸然靠近。
猎人点头：“有个人，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雨夜的猎物了，它把我一个朋友的宠物欺负了，准确地说是虐待了，嗯，所以我是来杀人的。”
“宠物？”
“一条蛇，和一只龙。”
“那么…呃，猎人大人，您要杀的是？”
“夜里谁说了算？”
“布德奇冥啊。”
“他在哪？”
“在……呃，我们得活到第三天。”
“那我们就在这等到第三天？”
“不不，猎人先生，那样是行不通的，我们得去找武器。”
“武器？”
“是的，我们需要光环镰刀，只有掌握那把武器，我们才有一丝幸存的机会！”
……
…
没有星星的夜，降临在千柱之城。
这是布德奇冥首次对战十几把光环镰刀。
而充当前排的，是血条厚度堪比神祇的防身泪滴，以及血条厚度堪比蚂蚁的珲伍。
还有正在尝试用光环镰刀进行弹反的狼。
这个阵容不可谓不豪华了。
哪怕是群星中的某一位降临，面对这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光环大军，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但来的毕竟是黑夜的化形者，是拥有诅咒世界之力的王。
开天之后，独石柱一根接着一根被祂以大剑斩断。
如果一座城市的命名必须以实际为基础的话，这会儿应该叫百柱之城，估摸着距离十柱之城也不会太远了。
崩塌，大面积的崩塌。
星光早已在最开始被驱散，黑夜剑芒一度替代了癫火的昏黄，成为这里的底色。
只有数不尽的光环，依旧于深夜中坚持焕发着。
布德奇冥来此的目的，是为祂的深夜增添一位新王。
那癫火的力量祂亲自检验过，足够强大，也足够癫狂，而现在让牢布感到愕然乃至不可思议，正是那些看似孱弱无比的死诞者们。
一群本没有资格踏入黑夜的死者，依旧不停地挥舞镰刀，于四面八方汇聚光环，激射向布德奇冥而来。
数不清的光环，似一个个跳动的音符，编写今夜的主旋律。
事实证明就算再如何轮椅的武器，也一样能打出热血沸腾的战斗。
除非牢布的下一剑劈到自己所在的这根独石柱上，否则谁也不愿意停下甩动镰刀的动作。
……
“你的黑刀有很强大的感染力，或许他可以成为死诞者的王。”
醒过来的少女并未在意自己那濒死的冰冷身躯，她的目光依旧聚焦于远方的战斗中。
“谢谢你，孩子。”
她似乎知道那徘徊赐福是谁交出来的。
阿语：“你确实有鬼佛说的那种气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我觉得不那么肉疼了。”
少女：“气质？”
阿语点头：“嗯呐，魅魔。”
少女：“……”
然而这个说法的创始者，人偶此刻却很罕见地没有参与到对话中来。
它甚至没有过于关注那声势骇人的战场中心，而是将目光投送向更远的方向——布德奇冥用剑切开的那片沸腾夜空背后。
“王存在的意义，是维系一个时代的稳定，祂选定了那么多夜王……原来黑夜的背后，真的有一座独属于祂的世界。”
人偶看出了些许端倪。
奈何战场的光芒太过刺眼，它无法完全辨认清楚自己看到的所有内容。
只能依稀辨认出某个自己曾见过的身影——那是头戴三角帽、浑身黑衣、某种程度上来说最符合黑刀气质的猎人。
人偶看到，在稠密的雨点背后，猎人刚刚杀了一名熔炉骑士和一只笨重的巨型河马。
而后，他带着一个女孩和一只会走路的陶壶，一起推开了一座庄严、宏伟的大门，踏入了黑夜的最深处。
在确认自己所见并非幻觉之后，人偶心中泛起一抹骇然。
“他居然，跑到黑夜的老巢去了吗……”
第413章 建议
不同于千柱之城那边的大饼满天飞。
步入最终日的猎人这一侧透露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逸。
本以为迈过那扇门之后将面对的是一场无比艰难、血腥的战斗，可事实却是，这里徒留一片灰白色的荒漠，以及一片被剑撕开的绚烂天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是说黑夜的化形者会出现在这里吗？”
猎人在这片透着祥和与静谧气息的荒漠上转悠了老半天，并未见到什么恐怖大敌。
唯一让他感到不适的，就是那被撕开的天空太过刺眼。
“呃……亲爱的猎人大人，蜗……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过去的这一天一夜里的经历太过狂野，以至于小蜗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猎人大人就像是上天赐予渡夜者序列的英雄，他在遗迹里乱杀，在要塞里乱杀，在教堂里乱杀，在主城的下水道、楼顶也乱杀。
他不仅帮巴萨先生找到了足够多的英雄尸骨作为壶体的填充物，甚至还帮小蜗找回了丢失的木琴。
蜗再也不是没有木琴的畜生了。
蜗一度觉得，空降宁姆韦德的这位猎人大人就是天选的渡夜者，只要跟紧他的步伐，噢不，只要为他指明道路，接下来前路的所有强敌他都能一一荡平。
内心深处对黑夜的恐惧，在猎人的一次次枪响和诡兵器释放的铿锵声中被磨平了。
第二日的“发育”相当顺利，几乎行云流水。
而消除恐惧的，就是此刻小蜗和巴萨手中的光环镰刀。
是双手各持一把，且后背还扛着一把。
嗯，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神级武器，他们在第二天弄到了六把。
虽然用不上那么多，但小蜗舍不得丢，她要带回去分给厅堂里的差役人偶和训练人偶，让它们也高兴高兴。
这种宁姆韦德的高级稀罕物可不是经常能看见的，上一次小蜗和巴萨在落地营地被团灭，临离开之前从箱子里顺走的温热石带回去之后，都让差役人偶高兴了好几天，它说它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宁姆韦德的东西了。
黑夜和大雨，几乎要将它的记忆侵蚀殆尽。
……
猎人：“你们所在的梦境太……干净了。”
他想了很久也没能想起那个词——阳间。
故而只能用干净来平替。
作为第三日的落脚点，这片荒漠根本不像什么凶险的战场，这里没有任何骸骨和腐尸，也看不到残兵破甲，安静得就像是一片被世界遗忘、遗弃的净土。
“说好的布德奇冥呢？”
猎人来这里的目的是杀人。
他第一天夜里就说过的。
而现在已经来到了小壶巴萨所说的第三天，也进入那扇宏伟的神之门，却并未见到什么黑夜的化形者。
猎人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坑了。
而对此，小蜗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猎人大人，蜗也不知道为什么……蜗…蜗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偶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红晕。
她和巴萨先生的最佳战绩是在第一天夜里成功见到鸦人剑圣的次元斩，见完之后，那一次的渡夜行动就宣告结束了……
小壶巴萨也觉得很蹊跷。
首先猎人的空降就很不符合常理，而后神之门背后空空如也，更是闻所未闻。
在渡夜者齐聚的圆桌厅堂前院草坪上，可以看到渡夜者前辈们留下的箴言痕迹，他们都明确地表示，迈过那扇大门，就必须要直面自己内心与灵魂深处最深刻的恐惧。
黑夜力量的其中一面，将在门的这一侧静候所有渡夜者的到来。
为了削弱黑夜的力量，一代又一代的渡夜者前辈们前赴后继不畏生死，他们留下的战绩无论成败，都证明了那必须被清除之物是真实存在的，绝非杜撰，因为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前辈们都已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这种事情是不能作假也不能怀疑的，那是对先辈的亵渎。
可事实是，跨过那扇门来到这一侧之后，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有一种扑了个空的感觉。
猎人掏出了望远镜，沿着荒漠的起伏地势眺望远方，口中嘀咕道：“没在家？”
巴萨觉得这个说法很离谱。
黑夜的主人怎么可能会不在家。
不在家的话，祂会去哪里？
“你不是说黑夜能捕获猎物吗？也许祂去狩猎了呢？”猎人放下望远镜，看向巴萨。
巴萨愣了一下：“我……我刚刚没说话啊，您能听到我的心声不成？”
猎人：“没有，我只是读懂你的表情了。”
小蜗：“巴萨先生还有表情？！”
…
在荒漠上转悠了许久，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定格着的，永远不会发生变化。
唯有头顶上那片璀璨的天空，准确来说是天空的裂痕中，光影一直在不停交替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