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击倒的君王再次起身,而后废墟上空瞬间血色弥漫,无数猩红的战旗拔地而起,摇曳之间,天色开始由红转黑。
珲伍一个箭步冲至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杆战旗处,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战旗打碎,而后对着前方的白发女骑喊道:
“来这边打。”
女骑不语,只一味挥舞着长枪,不断强压鲜血君王。
她的甲胄内部,大片鲜血被抽离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背影。
珲伍皱眉:
“让你过来这边打你聋吗!”
第442章 要来了
杜鹃出现之后,战斗的节奏就完全脱离了珲伍的掌控。
鲜血君王并不难对付,再多铺天盖地的招式,只要卡准时间节点,都能用翻滚躲开。
即便真实之母掌控着那具身躯,其连段和招式也无法脱离君王本体所掌握和认知的范畴。
珲伍不喜欢这种边缘OB的感觉,准确来说,他不喜欢boss的仇恨没有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但事实就是,即便生扛着鲜血君王的抽血泵领域,杜鹃也丝毫没有半分颓势,白发已然被鲜血浸透,但她却依旧如发了疯般对鲜血君王连续追击。
准王面对神祇,确实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这种不理智的打法,赢不了。
珲伍说赢不了,她就一定赢不了。
之所以敢这么打,必然是因为死诞者的特殊体魄给了她胡来的资本,即在肢体受创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巅峰的出手能力。
杜鹃犯了所有新手死诞者都会犯的错误。
无脑换血的打法,只在两种情况下能奏效。
一是重甲盾戳,二,便是像死诞者们在深根底层时那样,轮流与铃珠猎人换血。
那么多人,都差点没换赢一个铃珠猎人。
她杜鹃生前再如何强大,又怎可能凭死后之躯换赢一尊真正的神祇化身呢。
在珲伍视角下,她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缩短。
终于在某一时刻,她的战技连段被打断。
身形骤然一滞,被三叉圣矛搅动的血色旋涡咬住,血与火疯狂侵蚀她的身躯,一度将那银色雷电都吞噬了。
“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对这种叛逆的家伙心动。”
珲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拖着巨剑接连砸碎沿途的所有血色战旗,一路横冲到那被染成血人的杜鹃身侧。
吃足了冲击力的杜鹃趔趄倒地,刚一起身就被珲伍提着后领拽离了那片血色领域。
鲜血君王还在竭力演出。
珲伍正眼都没看祂一下,拖着那血淋淋的家伙叮叮叮地拉开了距离。
将对方往地上一丢,气急败坏地叱道:
“喝你的元素瓶!”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被鲜血浇灌得通红的脸蛋,在对着自己笑。
银白甲胄有多处崩碎,鲜血淋漓,就像那张脸一样,带着沉重的破碎感,但她却笑得很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于炼狱般的周遭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说话,就这么瘫坐在血泊中,笑吟吟、直勾勾地盯着珲伍。
珲伍见她傻了吧唧的样子,直接一脚踢开她的雷枪,反手给她翻了个面,伸手去摸她身上的元素瓶。
结果发现这家伙身上空空如也。
“不是…你瓶子呢?”
“算了!”
形势危急,由不得珲伍多做询问。
他直接对着地上的高挑大血人撒了一把温热石,而后又把自己的元素瓶摘下来丢给了对方。
“把里面的水喝光!”
完事就直接扭头,正好一记小圆盾上挑,弹开横扫而来的三叉圣矛。
咚——
崩防的音效传来。
而后,于四溅的血雨之中,珲伍对鲜血君王接上了处决动作。
珲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气急败坏,甚至在把手中巨剑攮进鲜血君王的胸膛时,他自己脑子里也在思索着这一问题。
熟悉珲伍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手里很少能一次性掏出来三枚以上的温热石,更别说直接把元素瓶送出去了,要是阿语看到这一幕,估计会震惊得合不拢嘴。
其实珲伍自己也肉疼的。
毕竟他不像某狼那样,两根手指一竖,可拾取的物品就会哗啦啦地飞进自己的背包。
撒出去的那一把温热石,可都是他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捡回来的。
……
boss战来到这一刻,性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因为那奇怪的buff让珲伍心神不宁,而后是鲜血君王的仇恨始终锁定在杜鹃的身上,即便珲伍主动迎上去并打出了不俗的输出,祂的眼里始终只有那柄雷枪的主人。
画面也因此变得奇怪了起来。
君王展开漆黑双翼,一次又一次地冲杀向杜鹃。
但无一例外,每一次三叉圣矛即将触碰到杜鹃的时候,祂都会被珲伍卡准时间点打破防,硬生生打断连段模组,把对应的派生动作憋了回去。
而杜鹃,则是痴痴地抱着那只元素瓶,愣是一口都没喝,蜷缩在地上,如同陷入了某种失神状态。
只有她自己清楚,在天监纪元的末期,生命力不断衰竭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像现在这样,抱着那柄断裂的巨剑,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拒绝一切沟通。
针对珲伍的遗忘诅咒破除之后,杜鹃找回了那丢失的记忆。
但同时,生前濒死时那病症般的特质,也一并继承了下来。
而她越是犯病,珲伍就越是想把鲜血君王的仇恨拉走,可偏偏这家伙的所有招式连段都是直奔杜鹃而去的。
于是珲伍急了。
“我特么又不是什么癫火之王,杀我老婆做什么?”
……
人在急眼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更遑论是个死人。
鲜血君王三番五次将圣矛砸向杜鹃的举动终于是让珲伍心里出现了一丝破防。
于是在君王第不知道多少次无视了珲伍径直走向杜鹃而去的时候,珲伍背过了身。
…
“他背过身去了!”
所有正在注视着战场的外在神祇们心中集体喊出了这句话。
有些靠的太近的,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意志抽离,不敢再靠近半分。
只因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吃过这一招。
这些外在神祇对于珲伍的恨意,丝毫不亚于真实之母和猩红腐败对于阿褪的恨意。
阿褪对外神做过的事情,珲伍也都做过,甚至比他更加出格更加过分,自古以来就没有像他那样变着法亵渎神祇的恶人。
但之所以在认出了珲伍之后却迟迟没有神祇出手清算,则是因为祂们尚且不了解当下的珲伍到底保留有生前的几分实力。
祂们在观摩,在借用真实之母的手进行试探。
直到珲伍背过身去的时候,神祇们纷纷确认,试探的结果出来,且都同一时间生出一种诡异的侥幸感。
——还好,还好我没进场。
第443章 背身一招
关于那背身的一招,神祇们的记忆不尽相同。
但可以确定的是,直面过那一招的神祇,都在天监纪元的逐鹿争锋中早早退场。
无论祂们选中作为躯壳化身的是何物种,无论那物种的体魄有多么强大。
只要见了那背身一招,一切就都宣告结束。
…
伊澜城邦。
许多外在神祇在看到珲伍背过身去的那一幕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而后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觉顷刻间撞入脑海,刺伤灵魂。
有的外在神祇去而复返,返而复去。
造访伊澜城邦的初衷,是见证癫火之王的诞生或湮灭,觉得事情再无悬念之后,祂们悄然退场,再然后,是接到了关于珲伍的消息,于是火急火燎地又赶了回来,只为一辩真假。
直到珲伍明晃晃地背过了身。
神祇们中有大部分也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走了。”
跑得最快的,是来的最早的罪业女神。
祂的意志抛下浑浑噩噩的兰斯,扬长而去。
今日过后,一切小打小闹的试探都可以终止了,兰斯也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入侵的意义已然不再。
因为祂已经确定,眼前这个死诞者不仅继承了天监纪元那个珲伍的脸,还继承了他的一系列可怖技艺。
什么环取原取、左弓半页,说白了都只是死诞者之间小打小闹时能排得上用场的低级手段。
就像小孩子打架时候踩脚趾头,会很痛,但无伤大雅。
可若是把踩脚趾替换成撩阴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所有在天监纪元出过事的外在神祇都知道,当那个人背过身去的时候,便意味着他将抛弃一切繁文缛节,开始真正可怖的杀戮模式。
胆子比较大的神祇,以及那些自认就算出了事也可以舍弃这一缕意志的神祇,选择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