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436节

人偶:“这么喊确实要累死人的。”

累确实是累的,死也是真的死了。

…

到这里,其实入梦的几人都已完全出戏了。

了解了村子结局的真相,也了解了雨夜构筑这场梦想要揭示的内容,梦的意义也就到此为止了,其实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已经很干脆地转头离开了,那就是猎人。

“话说,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有一句没有一句地闲聊着的时候,人偶看向土墙之内的另一处角落阴影。

那里蜷缩着一个孩子,是先前给珲伍他们送来一瓢清水的少年艾拉。

他是最早冲出土墙的那一批,因为他认出了安定者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女孩。

但他也是第一个折返回来的。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真实面目。

…

土墙的角落阴影中不断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艾拉的身影轮廓并不清晰,但有浓稠的鲜血正在缓慢地从阴影与月光的交界线内流淌而出,那是少年的血。

“她……她不是哈尔…不是的……”

“哈尔不是这样的…”

“不会的……为什么…”

“为什么…”

“这就是神明的赐福吗……”

“我们都乞求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艾拉声音发颤,他在自言自语。

土墙之外的欢呼声越来越小,艾拉的声音则变得越来越清晰。

…

阿语:“他的感应很强大嘛。”

人偶:“但是他要死了,噢不,已经死了。”

珲伍:“并非感应,只是出血了而已。”

…

某一时刻,土墙之外的欢呼声彻底平息,所有人都“累死了”。

土墙内角落里,艾拉的念叨也停住。

村子中心的氛围似乎回归到了最开始刚入夜那会儿,混种还没有来,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在夜晚的饥饿感来袭之前早早入睡,村道上静悄悄的,像精密原野上通往宵色眼教堂的那条路。

阿语依旧抱着膝盖窝在珲伍身边,她悄咪咪地问:“轮到我们了吗?”

人偶:“魔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死掉了。”

珲伍:“我想我们这一次在宁姆韦德是见不到任何一位夜王的,这个梦已经说明了一切,黑夜中的那位会把安定者先推给我们,所以,就当作是提前预习吧。”

人偶:“并非预习,梦境里的这副身躯太过孱弱,一点用都没有,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纯粹只是被迫重温一次死亡罢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死过的阿语举起手很兴奋地道:

“那我先死那我先死。”

…

率先闯入土墙大门的,是浓郁到极致的红色血雾。

那血雾似乎具有某种特殊的活性——能将活人体内的鲜血调动、抽离。

蹲在土墙内的一家三口并未躲避血雾,且在被血雾笼罩住的第一时间,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库库冒血。

这是出血异常。

被染红的不仅仅是体表的每一寸肌肤,还有他们双眸提供的视角。

在那边缘被猩红笼罩的视角之内,他们终于得以看清那位救世旗手的真实面目。

血雾的背后,一道修长、畸形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后伴随一声凄厉的嘶鸣:

“啊啊!!!!”

那道声音开始朝着土墙内狂奔起来。

第496章 你先

那声嘶鸣并没有饱含着太多的痛苦或悲伤,是最纯粹、原始,最具有兽性的嘶鸣,带着几分机械化的感觉,也许那就是哈尔莫尼亚当下唯一能说出的“话”了。

先前蹦跶着说要第一个品味死亡的阿语,在看到血雾中提着金色长枪狂奔而来的那东西之后当即反悔了。

她连退了好几步,把身旁的红发大高个往前拱了拱:

“鬼佛姐姐…你先……你先。”

…

这不能怪阿语。

阿语的胆子一直是很大的,加之这些日子以来的历练,以及死全家的增强buff加身,她的心性毫无疑问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

但哈尔莫尼亚的模样,是连小木头看见了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的。

是的,小木头见过,且在此之前也只有小木头见过。

七位安定者出现在千柱之城的时候,处于重伤出血状态下的小木头,是当时唯一一个看清了安定者面容的人。

当时魔女就已察觉出端倪,它还问小木头都看到了些什么。

答案是,一个浑身覆盖着猩红血色的花瓣、身形诡异畸形的女孩。

不不不,不是覆盖着花瓣,而是稠密的花蕊花瓣全都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是与血肉和关节骨骼彻底融为一体。

双肩和胸口各盛放着一朵状似玫瑰或夏菊却过分艳红的花,核心处的花蕊颜色最为深红,已近似于黑色的程度,密密麻麻的萼片,像是被刀刃片下来的新鲜肉条,与她的猩红长发一起,自双肩一直垂荡到足跟处。

她的身材比例夸张而畸形。

那是一具成人形态且每一处肢体结构都加长过的身体。

最为显著的,便是女孩的脖子。

女孩的头与双肩离得很远,脖子像是被过分拉长了几倍。

她比白甲安定者的形态高出两三个头,高出来的这部分便是脖子……

脖颈处也不再是平滑的肌肤,而是由内而外呈现为开放式的层层猩红花萼。

这具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都看不到哈尔莫尼亚的影子,甚至也没有白甲安定者的影子,唯一不变的,是女孩的脸。

准确来说只有下半张脸。

她的鼻翼以上部分也盛放着一朵染血的花,花蕊取代了她的双眸,开得无比鲜艳。

裸露的下半部分脸蛋,便是仅有的属于哈维莫尼亚的东西了。

那张脸还保留着几分稚稚气与秀气,却被神明进行雕琢的污浊之花包裹在最中间。

她睡着了。

睡得很安静,至少脸上的表情是如此表达的。

对哈维莫尼亚而言,一切苦难都已终结,深夜里不再有冰冷、孤寂和恐惧的侵袭,一切都在朝着憧憬中的美好前进,一切都很好…

…

而“现实”里。

她是疯狂、扭曲的。

这种疯狂与阿褪那种理智与癫狂高度统一之后的神性不同,它是纯粹的,是歇斯底里的。

可以说,这个苦难的灵魂在生前有多么憧憬幸福,当下,就有多疯狂。

梦境里,白甲安定者与她熟知的村民们相拥而泣。

现实里,哈尔莫尼亚将那一张张面孔撕扯成碎片。

梦境里,她接受众人的朝拜。

现实里,她的周遭全是残肢断臂。

梦境里,她是满足的,现实里,她已不复存在。

唯一不变的,是她手中那把金色长枪。

它始终熠熠生辉,始终散放着圣洁的霞光,与神明将它交付到女孩手中时一模一样,甚至不曾沾染一丁点儿村民的血。

…

“啊!!!”

嘶鸣声由远及近。

那道悚然的血色身影卷动血雾,径直扑向土墙之内的几人而来。

…

梦境里。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女孩脱离簇拥着自己的人群扑向珲伍几人,她将距离自己最近的红发大姐姐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全都听见了……”

…

现实中。

被阿语拱到最前头的人偶正想回头嘴阿语两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头和躯干就分开了。

优雅的红色长发散落一地,很快被鲜血浸透。

现在的人偶,不仅是没有四条手臂,怕是一条都凑不齐了。

她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撕开来,扯成了许多碎块,与那片血雾融为一体,再也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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