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拒绝梦境,将所有痛苦拥入怀中。
持有者将拥有女孩的温柔赐福,在减伤率下降的情况下,有一定概率免除伤害。
女孩为所有人带来了苦难,她决意,从此刻开始,代替众人承受苦难。”
……
这是神祇力量演化的结果,却不再顺从真实之母的意志,最终,由被选中的躯壳化身主导这部分力量的归属。
珲伍想起了曾短暂出现过的那另一个同样被神祇选中的人——
“如果要我盛开为非我的存在,我宁可作为自我就此死去…”
对于被选中的人而言,安然地死去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在彻底消弭之前,女孩决定多做一点什么,她坦然接受了痛苦,将温柔,留给了活着的人。
不仅仅是死诞者们,黑夜中的渡夜者也同样蒙受了这份恩赐。
在黑夜无序规则之下,他们得到了更加逆天的安定者遗物,那是牢布准许安定者进入黑夜的最终目的。
此时此刻,圆桌厅堂执行遗物仪式的杯盏中出现了两枚新遗物。
那将是他们在未来征伐夜王时最逆天的轮椅遗物,只不过当下还没有渡夜者意识到这一点。
等于说,珲伍等人此番的黑夜之旅,将渡夜者们的起跑线强行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征伐还在继续,无论是死诞者一方还是渡夜者一方。
然而短暂的合作到此为止,这片战场就是双方分道扬镳的地方了。
洁净的光从血色天空中降下,笼罩在众人身上。
他们将各自返回原本的世界。
…
妖刀和铁眼以骑士之礼侧身鞠躬,无比郑重。
铁眼:“愿各位前路征伐顺遂,活下来的死诞者们。”
妖刀:“如果能走出黑夜,我会尝试追上诸位的步伐,去直面死诞者的命运,在那之前,愿这赐福与各位同在……另外,也请转达那位忍者,我的妖刀,还想跟他再碰一碰。”
珲伍看向铁眼:“你嘞?”
铁眼:“不了不了,我就不了。”
……
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白光逐渐加剧,将死诞者和渡夜者们彼此致意的这一幕定格,也为这场联合征伐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
第524章 摆烂的日子
“我说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吧?”
“确实,从来就没有见过开得如此鲜艳的花,我想这里的土壤应该比其他地方的更加肥沃一些。”
“你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地狱吗?”
风车村,处于度假状态的镰法和老翁平躺在山坡上晒太阳。
因为海拔的原因,火山高原的阳光要比其他区域更烈一些,长时间待在阳光下普通人会被晒伤,但对于死诞者而言就刚刚好——尸体暖暖的。
在伊澜城邦打了那场史无前例的高端局之后,宿命很人性化地给死诞者们放了个小长假,至少比以前的两次征伐之间的时间间隔要长不少,镰法和老翁把死了黑狼坏了轮椅的勒缇娜送回到风车村。
本意是晒两天太阳就走的,后来发现,这地儿住着还挺舒坦,于是就多呆了几天。
后来想想,在哪躺尸都是躺尸,风车村躺着还格外舒服,没有必要把珍贵的躺尸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赶路上。
于是就有了山坡上的这一幕,一个长发花白的老登和一个更老但是长相俊俏的老登躺在草地上吞云吐雾。
回来路上从沿途遗迹里挖出来的烟草早就消耗殆尽了,现在他们用的是从村子里翻出来的水烟筒。
见过需要双手供持的香烟吗?他们眼下抽的就是这种。
风车村如今常住人口只有两个。
辍学回家种地的邦尼,以及暂时失去交通工具的勒缇娜,巧的是,她俩都是白金之子。
一个是被珲伍从弑神教派手里救下的白金之子,一个是镰法没能顺利杀掉的白金之子。
也许算不上救赎,也并非是出于惭愧,总之镰法答应给勒缇娜做一把新轮椅,老翁则负责帮邦尼打理她的田地,以此来交换暂住风车村的权利。
然而好多天过去了,轮椅是没有的,田里是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是烟雾缭绕的。
“反正她只能在屋里坐着,也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做什么。”——镰法是这么说的。
摸鱼、逃班、躺尸、吞云吐雾到睡眼迷离,这就是非征伐时间里俩人的生活状态,或许应该把生活两个字去掉,只有状态,没有生活。
……
镰法:“我说人死以后就应该埋在这种富有美感和诗意的地方,你懂不懂?”
老翁:“上次在伊澜你也是这么说的。”
镰法:“可伊澜不是毁了嘛,现在风车村是我第一喜欢的度假地了,在我死去之前如果没有找到更好的,这里也会成为我的安歇地。”
老翁:“听起来你对墓地的选址有着相当高的要求。”
镰法:“谁不想要埋在风景宜人的地方呢?”
老翁:“那为什么你上次死的时候是被埋在盖利德?”
镰法:“……你知道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里很温馨,然后你笑了起来,那一口烂牙把一切都毁了。”
老翁默默地把自己挂在头顶的面具扣回脸上:“我说这些烟确实对牙齿很不友好。”
镰法:“你要不要去田里逛一圈?晚上那小丫头一个人灰头土脸地回去,被残疾人看到了,她也会对我们很不友好的。”
老翁:“我生前的记忆里只有剑道和杀人,让我帮忙种地,属实过于为难人了。”
镰法:“你以为我就很擅长木工活吗?”
老翁:“看你用镰刀,还以为你应该很擅长的……”
镰法:“啊太阳又要下山了。”
风车村入夜之后的夜景也很美,这里是高原,与天空的距离很近,故而月亮也会比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更大一些。
但星星也会因此比其他区域更亮。死诞者终究与群星不是一路的,所以入夜之后,他俩还是要回到邦尼家的小院子去烤火。
院子里有篝火,但不是螺旋剑创造的那种篝火,只是用寻常木柴堆积并点燃。
不过聊胜于无,只要有火焰,再如何寂冷的夜也会变得很容易度过。
“怎么说?私藏的人性旧印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院落的大门前,镰法掏出最后一块二指宽的人性旧印,瞥了一眼脸颊一侧垂落下来的几缕白发,叹了口气道:“我们不应该在入住的第一天就把人性旧印全抵押给那个残疾女人的。”
老翁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用旧印换取在这里暂住的权利,再通过帮助那孩子活下去、制造轮椅,把旧印重新赎回来,不是你先提议那么做的吗?”
镰法:“我本来是以为你能帮那小丫头料理好田里的农活的。”
老翁:“我也以为你能很快把轮椅做出来的。”
镰法:“我以为这村子挺大的,找一把现成的轮椅应该不难才对。”
老翁:“邦尼说她们村子里的人活到九十岁都能跳舞。”
镰法又瞥了一眼自己的白发,耸了耸肩道:“很难想象抽那种劣质水烟筒的人能活到九十岁对吧?”
老翁摸了摸面具鼻子,顿了顿后问道:
“要不再来一口?”
镰法:“不错的提议。”
于是俩人谁也没有敲响邦尼家的院门,而是在门前台阶上坐下,各自双手共持水烟筒,发出咕噜噜的动静。
放假期间总是有摆不完的烂,只要宿命的召唤一天没有响起,这样的日子他俩就能一直过下去。
至于搜集灵魂和旧印、尝试让自己变强之类的,老人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和诉求。
简单来说,如果死诞者中有人能冲破桎梏并最终成王,镰法和老翁很笃定究竟是哪几位有机会实现那样的壮举——反正不是我。
只要确保能力很小,对应的责任也可以非常小,而且日子还可以过得很舒服。
虽然一直摆下去,也许某一天自己就会在征伐过程中沦为炮灰,成为后来的死诞者的垫脚石,但既然新的墓地都已经选定了,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是吧?
死亡毕竟是凉爽的夏夜嘛……
…
老翁:“所以轮椅的事情怎么办?”
镰法:“要我说,轮椅其实并不重要,最优解其实应该是找到一头新的坐骑。”
老翁:“很不错的提议,但是我们连轮椅都做不出来,要如何做出坐骑?”
镰法:“为什么不捉一只呢?我是说,像黑狼那样懂事的大狗狗并不难找。”
老翁:“并不难找?”
镰法:“我的坟墓所在地就有很多聪明大狗狗。”
老翁想了想:
“你说盖利德啊?”
第525章 人杰地灵
属于死诞者的黑夜暂时结束了。
想来短期之内牢布是不会准许死诞者再次进入黑夜的,祂已经见识过这些死诞者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在祂想终结自己的黑夜之前,宁姆韦德就是只属于渡夜者们的游乐场了。
属于死诞者的黑夜暂时结束,但地宫的新一轮放逐并没有就此排上日程,因为辉月教堂的天花板上还残留有一道无法洗去的暗痕。
真实之母在南境留有后手,猩红腐败又怎会没有。
珲伍一行人离开黑夜之后并未径直返回学院,而是直接继续朝着东南方向深入,去往了一片处于人类文明边境线之外的废土,那里便是镰法的“故乡”——盖利德。
这一次黑夜之旅,相当于珲伍和牢布做了个交易。
黑夜是与深渊平级的存在,人可以和深渊魔物缔结誓约,自然也可以和黑夜的意志进行交易。
交易并不存在面谈和讨价还价,也不存在拒绝的机会,而更类似于一种默契的双向奔赴,布局早在黑夜带走猎龙者,再由猎龙者将龙女带走那时候就已经开始。
最终这场交易的结果令双方都很满意,黑夜剔除了那部分祂不想要的力量——真实之母,而珲伍夺回了他的龙血骑士,同时获得安定者的赐福。
由于交易的结果过于令布满意,牢布在交易结束之后留了一个钩子。
这个钩子就是,让珲伍在毗邻宁姆韦德的边境线之外依旧拥有处于黑夜中的同等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