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哎哟!”
宁语瞬间现出了原形。
拟态是一个逆天又尴尬的术法,逆天之处在于它甚至能把活人变成大粪,尴尬之处就在于,受到任何一种形式的伤害,哪怕只是踢到甲沟炎,都会即刻破功恢复原形。
而双刀女让宁语现形的方式,是踩头。
恢复人形态的宁语此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双刀女的靴子就压在她的侧脸上,鞋跟几乎嵌入她的脸颊,已经踩出了血,但她还在不断碾动着鞋跟。
“呜呜呜……”
宁语越是挣扎,痛感越是剧烈。
眼泪瞬间就不争气地从眼角溢出。
“好痛啊呜呜呜…别打我别打我……”
“啧啧啧,真可怜。”
宁语越是哭唧唧,双刀女嘴角的弧度越是明显,语气也愈发阴阳怪气:
“哪家娇滴滴的小公主啊,怎么跑到这种荒郊野岭,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呢~”
反倒是棺椁男摆了摆手:“她好像有点痛,快别踩了。”
至于那长弓男则早早拉满了弓,箭镞对准着宁语的后颈,很兴奋地看看双刀女又看看棺椁男:
“可以射了吗?嘿嘿…可以吗?可以了快告诉我啊…嘿嘿。”
……
“呜呜呜好痛好痛…”
“我脸好痛,别踩我了球球你……”
“兔姐姐你放过我吧…你…”
“球球你…”
“…你…你去死吧!”
上一秒还在哭唧唧的宁语下一秒突然变脸。
嘭——
炽热血雾以宁语所在位置为中心炸开来。
本该是液体的血在那一瞬间演绎出了形如火焰的质感,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形成肆虐的漩涡,漩涡中凭空凝聚了数柄染血的刀刃。
【血刃】开绞!
呲啦!
距离宁语最近的双刀女只来得及以双臂交叉掩面后撤。
她的小臂上的皮甲被那似火的血液瞬间熔化,更有几道刀痕深深嵌入皮肉。
棺椁男距离最远,他并未卸下后背的棺椁用以阻挡宁语突然暴起的术法,反而是护着棺椁连连后撤,胸前和双肩都被烧穿了大片皮甲,血肉模糊。
只有那长弓男最是癫狂,几乎在宁语动手的一瞬间释放了拉满的长弓。
然而血雾弥漫,宁语早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
一箭落空,长弓男身上已经挂满炽热的血浆,但他却丝毫没有要后撤的意思,反而站定在血雾中,任凭血刃撕扯自己身躯,以极快的速度拉弓连射!
嗖嗖嗖嗖嗖!
每一箭的落点和方向各不相同,却又都没有丝毫停滞感!
但宁语的术法也远没有演绎完毕。
血雾之中,她的身形同时在多个方位闪现了一秒,虽然都被长弓男以箭镞精准定位,但箭矢撕裂空气后又没能命中宁语,那些仅维持一秒的身影在触碰到箭镞的一瞬间都化作了暗紫色烟雾,尽数溃散。
就在长弓男恍惚之际,那些鬼魅般的烟雾缓缓在他身后凝聚出宁语的身形。
她手脚并用,化身小书包挂在长弓男后背。
一手压住他的箭筒,一手扣住他的眼眶,张嘴露出两排附魔了暗属性术法的牙齿朝着长弓男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啊!!!!”
惨叫声从血雾中传来。
下一瞬,血雾溃散。
长弓男和宁语的身形各朝着一个方向横飞出去。
前者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尤其是脖颈处还被撕咬掉一大块皮肉,那血水就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外涌。
他捂着脖子在地上不断地来回打滚,血都滋了好几升了竟然还有空咒骂队友:
“该死该死该死!你们两个就他妈干看着啊!!”
但双刀女和棺椁男都没搭理他,这俩确实是在一开始就撤出了血雾的,但他们确实也没空返回血雾中帮忙,否则三人联手的话,宁语大概率是不好活。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血雾之外还来了更棘手的东西。
此刻他俩都眼神凝重地盯着同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头戴帷帽的变态裸男。
…
“啊呸!”
宁语把嘴里叼着的那块血肉吐掉,迅速爬起身来站到珲伍身后,抓了抓被鲜血浸透的短发,挤出一抹红红的笑容:
“老师我表现得还可以吗?嘻嘻。”
珲伍没说话,注视着前方那三个面具人,抬手把刚刚毛来的直剑往宁语身前一横。
宁语:“哇呜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珲伍:“上附魔。”
“噢噢噢…”
…
对面双刀女和棺椁男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从腰间取出同款元素瓶仰头了一口。
原本躺在地上感觉随时可能断气的长弓男则是掏出瓶子痛饮了两口。
然后他脖子上缺了的那块肉就神奇地长了回来,包括肢体的其他伤口也在迅速愈合,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就能趔趄地从地上重新站起来。
随后,仨人各自亮出武器。
双刀女舔舐着嘴角的血渍,语气中并无丝毫慌乱,更多的,是狰狞与兴奋:
“终于遇到其他死诞者了啊。”
第57章 同行相见
这可以算作是世界主线剧情里的一项设定。
地宫里的第一道古老意志被成功放逐,便会引发无数死诞者的苏醒。
这就是之前被珲伍跳过的那个过场动画所要表达的内容。
即——
“落叶捎来讯息,死诞者们将踏上清算的征途,而世界,将迎来很多次死亡。”
…
死诞者们会从世界各地各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闻着味儿,去找寻那脱离地宫的古老意志,去将祂葬下,或者被祂葬下。
对这片大陆而言,这已是如同日出日落、春去秋来般的自然定律。
只是因为每个周期的时间跨度太长,以至于寿命较短的人们总是将这一定律遗忘。
或者曲解为:死诞者会带来厄难。
…
愚昧的人从不会尝试去思考为什么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诸如此类的问题,人们同样不会去深究,死诞者和古老意志之间这份因果定律的起源。
即便把这一问题放到这一时代里最睿智的学者面前,他也只能搪塞般地告诉你:
“啊这就是宿命,嗯嗯没错的,宿命。”
…
宿命这个词包含了好几层含义。
它是捉摸不透的,同时也是无法摆脱的。
你以为死诞者只在这个时代苏醒吗,当然不。
每个时代都有死诞者,他们会周而复始地从土壤中醒来,接受宿命的指引,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征途之上,躺入墓地,回归死寂,等待下一次宿命的召唤。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永无止境的轮回。
死诞者的定义,是已经死亡的尸体上诞生了新的灵智。
他们每一次从墓地中爬出,都不见得还是生前的自己,也不见得是上一时代苏醒的那个自己。
不过死诞者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比如他们都需要人性,来让自己维持活人的形态。
比如他们苍老的速度远超常人,且受伤都无法自愈,必须依靠药物或者复苏术法才能修复伤口。
而只要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和补充,死诞者是不存在致命伤这一说法的。
还有就是,他们都可以通过收集的“灵魂”来变强。
以及,所有死诞者都有一个元素瓶。
也就是果粒橙。
……
宁语已经帮珲伍将兔兔三人组的果粒橙储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同为死诞者,在真正踏上征途之前他们所能够收集到的果粒橙不会比珲伍多,最多就两口,像伤势最重的长弓男,他的瓶子此刻就已经见底了。
…
宁语以最快的速度给珲伍的直剑附上出血和暗元素,接着还给他拍上了卡寇莎的符文,然后也没有留下给珲伍添乱,非常识相地退到后方躲了起来,掏出精神药剂开始吨吨吨。
刚才打出那一套术法连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的血刃是用自己的血凝聚而成的,暗属性更是直接附魔到自己的牙齿上,为了活命,她已经竭尽所能地在发挥想象力了。
可以说打完这一套,如果对手还没死且珲伍也没出现的话,那死的就该是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