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缔结的是墓王手下的誓约，而在这里，他有一次机会与黑夜缔结誓约，在墓王手下的基础之上增加一层身份，成为黑夜的使徒。
当然这一选项只会在击败羊羊的头之后才出现。
相当于是黑夜做出了妥协让步——既然你不想成为夜王，那么只与黑夜结缘总可以吧？
黑夜的意志总是特别混乱，从一开始就很混乱，祂想让癫火之王堕入黑夜，也想解决猩红腐败和真实之母，还想要拿走盖利德，还想带走三人组，赠与了珲伍渡夜者的性能，又让羊羊的头过来捣乱。
很难搞清楚黑夜的意志到底是怎样一个脑回路，也许祂本身就是混乱不堪的，也许其实祂只是单纯想看羊头吃苦。
但对于珲伍而言，答案其实很简单。
黑夜意志的目的，是掌控。
祂的目的并不真的像羊头所说的那样，于黑夜中另立新王。
所有的布局，包括降临千柱之城，包括带走龙女，所有这一切举措的最终目的，就是眼下从阴霾中浮现出的这个誓约选项。
求上而得中，求中得下。
一切都只是为了这碟醋。
……
一顶晦暗的、布满斑驳锈迹的王冠出现在阴霾深处。
祂静静地悬浮在那儿，良久，才向珲伍脑海中传达了一些讯息——
“吾于阴影深处，候汝入夜。”
那是牢布的声音。
其实祂早就开口了，只是一开始以纯粹的上位者声音说出来的这句话珲伍没听见，0感应的超绝顿感迫使黑夜的君王不得不亲自将讯息传达到珲伍的脑海中。
本来一开始氛围衬托得很好，这句话从阴霾中传出的感觉也很对味。
可现在不得不再重复一遍，也就变得寡淡了。
黑夜对珲伍是有点无语的。
但更无语的是，珲伍一丁点儿回应都没给，只是快速点了个缔结誓约的选项，然后转头就走了。
……
第548章 誓约已缔结
与黑夜缔结誓约的意义非常重大。
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跟安里结婚的意义还要重大，因为这决定了珲伍接下来是否可以在全地图都拥有渡夜者的疯狗速度。
黑夜要的不多，祂要拿走盖利德，给渡夜者们准备一点点野外boss扎堆出现的震撼。
此外这个誓约也不具备对珲伍任何形式的约束，就像墓王手下誓约那样，处于一种纯粹的放养状态，誓约双方一个在睡大觉，一个从来不上供，但双方的羁绊始终存在。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象征婚姻的戒指，可能婚后生活并不愉快或者根本没有任何交互，但是戒指真的很贵。
每一次誓约的缔结都意味着一条暗线埋下。
通常来说誓约中的上位者会给予下位者一些特殊赐福，以维系这种誓约关系。
就像深渊魔物给予了漫步者于深渊行走的能力，祂们绝不是不知道漫步者进入深渊的目的就是去杀了祂们的，而是跟黑夜一样，为了掌控而不得不做出让步。
……
狼留在沙丘上，是在享受自杀的快乐。
以前自杀都得往自己身上捅刀子，这次自杀可以捅别人，属于是全新体验，对于修罗而言更是一次具有特殊意味的杀戮，所以他暂时还沉浸其中，不舍得离开。
猎人在雾墙破开的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了，这里头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确实就像羊头恶魔推演得出的评价那样——是最不愿看到雾墙之外出现伤亡的人。二是因为他在这里每待一秒钟脑海中就会闪回癫火浪潮褪去之后的画面。
雾墙之外，阿语和人偶层一度稳住了局面。
两名顶级术士铁了心要保人或者铁了心要杀人，实现的概率都很大，因为这完全取决于术士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在场的这两位术士，一个是被丢进深渊的，另一个是被血亲族人献祭给外神的，她们本身其实并不具备多少代价可以用来付出，自然也就不在乎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了，反正都能给，命也是可以给的。
“你这样会不会死啊？”
最开始是人偶一直在提醒阿语不要随便透支，但现在是阿语向人偶问出的这句话。
人偶已经几乎完全褪色，以前还可以说她是四手蓝皮怪，现在跟蓝皮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颜色白得发惨。
“你以为魔女想这样吗？”
回应阿语的是她身后那道已经变得非常单薄的蓝色身影。
这种状态下的人偶已经不能再释放出像先前那般威力巨大的暗月了，但她的力量始终将身前的女孩笼罩在内。
此前二人在战场上的节奏有点像是，阿语在干着各种任性的事情，而人偶则是在给阿语的行为买单。
比如阿语闯进垃圾王的技能范围内去给龙龙和修女释放恢复，那么后续垃圾王砸下来的腐败物的大部分伤害基本就得由人偶来帮忙扛下。
人偶的本质其实和珲伍有几分相似，她的心中容不下太多人，那种她可以为之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魔女是冷血的，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把原本已经在心里的人牺牲掉，只要最终能达成目的。
所以她现在变成这副惨状完全就是因为阿语，是的，魔女被裹挟了。
阿语小脸蛋煞白，但是笑容依旧很可爱：“我们刚刚配合得很好不是吗？”
人偶：“请问我们刚刚有打出什么配合吗？”
阿语：“我们救了龙龙13次，救了修女25次，救了……哇好大一颗垃圾球。”
人偶：“罗伯特快跳起来！”
托雷特：“哕！！！！”
垃圾王又开始暴扣了，但这次无论是阿语还是人偶都已彻底力竭。
前方，龙女和修女才刚被击倒，踉跄着还没有爬起来。
而垃圾王在它召唤而起的无数尸骸柱子之间疯狂横跳了数次之后，单持腐败大球凌空砸了下来。
每一次它使出这一招都能让在场的暗灵死伤大半，几乎就跟颠勺一样，所有人都会被同时击飞，而后尚未起身，就在后续到来的二段伤害下像风筝一样横飞出去。
可以说全场下来，垃圾王杀死的入侵暗灵其实比死诞者杀的要多得多。
地表开始泛起猩红色泽，并不断变浓郁，濒临沸腾。
它这一招的伤害判定极其反直觉。
腐败球砸地的一瞬间其实是安全的，在砸地之后一秒左右才会爆开全图伤害，一开始很多入侵暗灵就是因为误判了这一点而被炸得粉碎。
轰——！！！
终于，腐败球砸了下来。
然而在最后关头，阿语和人偶灵体紧绷着的神情却忽然一松。
因为她俩都看到一道黑色身影鬼魅般地提前出现在垃圾王的落点位置。
在腐败球砸地的那一瞬，猎人已在地面上等着它了。
这一次，他左手提着的不再是燧发火枪伊芙琳，也不是会喷火的不锈钢烧水壶，而是一门粗壮的圆筒大炮……
垃圾王的腐败球砸落，猎人无比精准地卡在腐败物爆炸伤害出现的前零点五秒给了垃圾王贴脸一炮。
咣——
不亚于腐败物爆炸的动静在战场中心扩散。
垃圾王身形一个趔趄，二连砸的动作就此中断。
猎人用他的大炮把垃圾王的全图爆炸强行截停了。
……
“牛哇大叔！”
骑着托雷特的阿语在后面疯狂奔奔跳跳，振臂高呼。
洋葱骑士：“赞美太阳！”
上一秒还紧咬牙关准备硬扛伤害的死诞者们全都舒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果粒橙早已耗尽，而团队里的两位术士也都已无力再施展【恢复】，后半程队伍中的生命值补给全靠不知名的好心人赠与的滴石，可滴石的回血效果是非常缓慢的，无法像果粒橙那样咕噜一口下去立马将血量抬到安全线。
真给垃圾王连着暴扣两下，估计有些人就得扛不住提前领盒饭了。
成功救场的猎人没有着急打出处决动作，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有救到人，然后才满意地将手中锯肉刀砍向垃圾王。
但当他回过身去的一瞬间，群星密布的空中坠下一道光束，直指猎人后背。
“大叔小心！”阿语只来得及大声提醒，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在场所有人猝不及防，只有遭袭的猎人提前发出野兽嘶吼，准备硬扛这道来自群星的光束袭击。
不过就在光束即将落到猎人身上的时候，另一个救场的人也到了。
珲伍扛着一块银色盾牌出现在猎人身后，朴实无华地抬手一挥。
【卡利亚式奉还】
恐怖光束直接被弹开。
猎人回过头：
“你这个盾牌……”
第549章 黑夜的抉择
珲伍：“那送你了，不过你左手不是一直都拿枪的么。”
猎人：“就算这样，还是很难原谅你。”
珲伍：“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猎人：“但是很倒胃口。”
珲伍：“我其实没有摘掉他的面罩，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猎人：“你快别说了。”
……
空中，星星们的目光变得格外锋锐。
在雾墙散去的那一刻祂们就知道，黑夜做出了妥协，啊不准确来说，黑夜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实意要与祂们合作。
死诞者们至今0伤亡，而三人组则提前脱困，沙丘之上无论是猩红腐败还是入侵暗灵都无法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
但星星们并不甘心就这么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