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呀漂亮的小姐姐,呃,大哥哥?”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上彻底褪去原先的魅意,他很困惑:“怎么会是个小孩?”
阿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比对方更加平坦的胸口,微微皱眉:“我只是发育得比较慢而已,在一些国度里我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对方眉头一挑:“什么国度?”
阿语:“不知道,我瞎编的。”
如果说兰斯的容貌是阴柔类男性的巅峰的话,那么阿语眼前这张脸,则是戴上化生戒指之后的兰斯才能与之一决雌雄的存在,哦不,是一决雌雌。
但其实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的话,还是不难从对方面庞的一些细节中看出性别端倪的。
他是男性错不了,只是披散的长发很好地掩盖了本就不明显的面部棱角,眉毛本来也是比较粗的,但因为是金色的,配上白皙的皮肤,极度弱化了英气。
……
“等等,我认得你,你是学院里的那小孩,他们叫你阿语对吧?”
金发美人掀开被褥翻身坐起。
他的身段很修长,几乎跟龙龙差不多,却比龙龙更加女性化,身上只披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长衣,肌肤白皙、吹弹可破,大概与龙龙在幽嘶国都第一次燃尽龙血之后的模样差不多。
阿语有那么一瞬间被迷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
这与她信奉的残缺审美并不冲突,尽管眼前的美人从发梢到脚趾头都是完美的,但他也存在致命的残缺,或者说缺陷,那就是他的性别。
美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别人看到他的时候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并非“男的怎么能这么好看呢”,而是“这么好看怎么能是个男的呢”。
而阿语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知道老师还有没有多余的化生戒指。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阿语没有起身,这张床躺着很舒服,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躺着,还伸了个懒腰。
对方很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金色长发:“米凯拉。”
“我们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咯?”
阿语的脑子转得很快,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迅速做出了分析和判断。
“对吖。”米凯拉也很淡定,他没有对床榻上的女孩表露出半分敌意,甚至生起了几分好奇心,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为什么要对付我吖?”
阿语翻过身,侧卧着抱着软绵绵的枕头:“你是地宫里的古老意志,不是么?”
米凯拉:“我可不是被关押进来的。”
阿语:“那你是自愿进入地宫的咯。”
米凯拉:“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阿语:“那你一定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吧,上一个主动躲进地宫的也是这样。”
“算是吧,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寻找到了我的王,但外面的人说我涉嫌猥亵男性半神,要给我定罪。”
米凯拉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神殿的穹顶,露出完美的下颚线,目光陷入追忆。
“当时有个很强大的褪色者混进了我的追随者队伍,最后在神之门前临阵倒戈,带着半神的信徒讨伐我……”
“毁了我那即将诞生的新律法……哎,我说想奉他为我的新王,他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变态。”
“我说我能让所有生灵感受到公平的爱,只要他接纳我的温柔律法。”
“他说他的钢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开打。”
“最后我输了,我和我的王都输了,成百上千次的勇猛狮子斩都没能砸开他的指纹盾。”
“我死了,但我舍弃了身体很多部位,包括我的灵魂,我无法正常死去。”
“过了很久很久,可能已经过去一个纪元了吧,某一天,有个人找到我,他说他对南方海岸地底的一处洞窟里的有毒植物上了瘾,需要我帮他解毒,我说我已经失去了一切神力,现在只求一死,他说他能帮我顺利地死去,但需要一些时间,让我先在地宫里等着他。”
……
第556章 真正的为王之证
“所以是癫火之王杀了你,然后过了黄金律法时代之后,在天监时代老师又找上你,把你关了起来。”
阿语的脑子转得飞快。
尽管米凯拉的描述非常抽象,但她还是用零碎的讯息拼凑出了完整的时间链条。
米凯拉先是有些讶异,随后又释然地笑了起来:“他后来成了癫火之王吗?那说明他到底还是明白了爱的含义啊。”
但随后他又纠正道:“不过天监纪元的那个人不是你的老师,死去之后以死诞者身份活过来的人已经与过去的他毫无关系了,这点你必须想清楚。”
阿语并没有把对方的话当一回事,而是默默地掏出小本本将对方刚刚说出的一些细节记录下来。
米凯拉:“这是梦境,写下来也没用的。”
阿语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这里会记住。”
说完她就埋头继续记录起来。
米凯拉:“那你记的是什么?”
阿语:“你说的那个南方海岸在哪里?”
……
堕入梦境的人很多。
这一夜,几乎全学院的人都做了相同的梦,包括刚刚回到辉月教堂的修女和龙女,连梅丽桑卓都在深夜的祈祷过程中沉沉睡去。
整座密斯卡托尼克学院里,就只剩下珲伍和猎人坐在教堂门前,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珲伍:“你不睡吗?”
猎人:“你怎么不睡?”
珲伍:“死诞者哪里用得着睡觉噢。”
猎人回头看了一眼教堂内靠坐在台阶上陷入沉睡的龙女,以及枕着龙女的大腿睡得正香的修女,嘀咕了一句:
“谁说死诞者就不用睡了。”
一旁,呼噜声传来。
是抱着火焰壶躺在教堂门前的坤坤发出的动静。
猎人摘下手套塞到坤坤嘴里,接着坐回原位,静等长夜结束。
他说:“新复苏的古老意志好像有点本事。”
珲伍:“有本事的话就把我们俩也一块哄睡着了。”
眼下的梦境和千面者那次不太一样,属于古老意志复苏之后引发的一种范围性魅惑,却不是主动的,因为地宫里复苏的那位,此刻也身处于美梦中。
这同样是蛊惑的一种,却不像其他神祇一样具有明确的目的性,但原理性质是相同的,所以免疫蛊惑的珲伍和猎人,把这陷入梦境的魅惑也一并无视了。
一个是灵视太高,看穿了魅惑。
一个是感应太低,感觉不到魅惑。
猎人:“你猜猜这次的古老意志到底想干什么?”
珲伍:“干你。”
猎人:“何必这么粗俗。”
珲伍:“并非粗俗,就是字面意思。”
猎人:“我不是特别明白这个字面意思。”
珲伍:“简单来说,祂想做的事情,跟我在恸哭沙丘上对罪人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是比那个更过分一些。”
猎人虽然脸上蒙着黑色面巾,但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那么堕入梦境的人岂不是……”
珲伍摇头:“不,祂对女孩子没兴趣。”
猎人看向身后教堂里熟睡的女孩们,松了口气,然后又皱起眉头:“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珲伍:“也没有特别危险。”
猎人:“什么意思?”
珲伍:“我的意思是,等你看到祂的模样之后,你可能会觉得性别也不那么重要了。”
猎人:“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珲伍:“跟我比起来,祂可能会更喜欢你,我的意思是,毕竟你能把自己的手臂变成触手不是么?”
见猎人不说话,珲伍又补充道:
“你知道盖利德的碎星将军还有我们之前见过的鲜血君王都是什么下场吗?”
“都被地宫里的那家伙抓走了是吧?”
猎人眉头深深皱起。
他没有见过那位号称最强半神的碎星,但鲜血君王长什么模样他是见过的,很难想象那个满脑袋长着扭曲噩兆角的家伙竟然会是某一起半神猥亵事件里的受害者。
珲伍:“并非受害者,有些人是乐在其中的,不然真实之母也不至于等到今天都没能寻觅到合适的化身,当然以上这些属于是碎片化叙事之下的个人见解,仅供参考。”
猎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道:“你不应该把所有徘徊赐福都交给狼的。”
珲伍:“你是想在必要的情况下想用死亡守护自己的清白吗?”
猎人:“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了不是么?”
珲伍:“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尸体才是最不懂得反抗的受害者。”
猎人忽然站起身:“我还是去宁姆韦德吧,这次我一定能枪反那只狗的开天。”
珲伍:“别呀,如果你能枪反开天,那我相信你一定也能枪反小南娘的撅。”
猎人:“……”
……
如珲伍所说,沟槽小南娘的目的很清晰、很明确。
祂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温柔律法。
与游魂联盟的隆道尔以及癫火一样,小南娘的真实目的也是为了寻找到自己的王。
其实撇去一切偏见,小南娘要对祂的王做的那些事,跟安里对她的王做的事情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在这个时代,“成为我的王”这句话,和“我要把你叉叉圈圈”这句话是可以划等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