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488节

我发誓要为弟弟报仇。

我们在极北之地见到了传说中的圣树,那里没有风雪,没有卢恩熊,也没有会吃人的山妖。

圣树上住着很多身体圆圆的白色球人,村民们称它们为神谕使者,说只有新神祇即将诞生的地方才会有它们的存在。

圣树上,即将诞生新的神祇。

使者们人很好,它们会用金色的笛子吹奏很好听的音乐,以及金色的泡泡。

我说:“母亲,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

也许圣树真的有神明眷顾。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长得很大,就连蚂蚁也能长到像狮子那么魁梧。

八岁那年,我长到了一米七,母亲带我去拜流水剑大师为师。

“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孩子大了留不住,这才来投奔您来了,您老好歹得收下她,只要您收下她,怎么着都成……”

我记得母亲当时跪在流水剑大师的桌前,边哭着说出的这番话。

师傅说,四肢健全的人练不好流水剑,于是母亲心一横,砍断了我的右臂。

那天之后,母亲就离开了圣树。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一点也不恨她。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仪典镇。

直到许多年后,我第一次接到外出任务的时候,在路过曾经我们遭遇卢恩熊的地方,见到了母亲的骸骨。

那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是特别明白。

……

流水剑见习剑士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开心。

我太笨了,始终没有学会水鸟乱舞。

战友们说,练习流水剑根本不需要砍断右臂,我不明白师傅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回复母亲,我很难过。

很多时候,我也想回到卢恩熊的巢穴,躺在那里等待风雪把我的身体和脑子一起永远地冻僵。

…

在艾布雷菲尔官邸站岗执勤的时候,我见到了女武神,她牵着她的哥哥出现在我面前——一个可爱的金发小女孩。

“芬蕾吗?我听过你的名字。”这是女武神说的。

“你的义手真好看。”这是米凯拉说的。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的义手和女武神的义手,竟是完全一样的。

“发生了什么?”女武神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出于自尊,我谎称自己的右臂是去向卢恩熊复仇的时候被咬掉的。

“会好起来的。”

这是女武神的原话。

她披散着红发,半张脸已经腐烂,但那一刻,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

……

我去问了师傅,师傅说,每个抵达圣树的人都是带着使命而来的。

我说我不明白。

师傅又说,你的母亲将你送到这儿的时候,她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我问他,那我的使命呢。

师傅没有回答我。

…

后来破碎战争爆发了。

他们说,有人把蕴含着黄金律法的法环敲碎了。

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所有半神都去争夺。

女武神也去了。

我因为始终没有学会水鸟乱舞,错过了那场战争。

女武神带着骑士团征战期间,我依旧在艾布雷菲尔官邸站岗。

女武神在外征伐的捷报频频传回圣树,这里的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他们说她已经打到了风暴城,那里的城主带着七万骑兵出城迎战,被她打至跪地,心甘情愿地亲吻她的脚背。

尊腐骑士军团一路高歌,从北到南,势如破竹。

圣树的时代即将到来。

所有人都这么说,包括那些神谕使者。

可别人越是开心,我就越是觉得自己没用。

我也想建功立业,可我的义手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米凯拉每天都会来艾布雷菲尔官邸为他的姐姐祈福。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苦恼,于是安慰我说:“能战胜卢恩熊的战士已经是英雄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我就旷班走出了仪典镇。

我找到了那头卢恩熊,并把它杀了。

那时候我十七岁,卢恩熊已经老得不能再老,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但我依旧很开心,就好像当年我没有撒那个谎一样,我觉得,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艾布雷菲尔官邸门前了。

可当我回到官邸的时候,留守的骑士告诉我——出事了,鲜血君王偷袭,带走了米凯拉。

我的天,塌了。

……

女武神放弃了当时所斩获的一切战果,带军返回圣树。

我以为她会杀了擅离职守的我。

可当我跪在她面前认罪的时候,她把我抱了起来,只简单地说了一句:

“我们一起去把哥哥找回来。”

那一刻,我好像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

……

我们一路打到了盖利德。

在那里,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最强半神,以及他麾下的红狮子军团。

女武神冲上去的时候,我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红狮子的火焰烧焦了我的皮肤,让我的血肉跟盔甲彻底粘连在一起,但我一刻也没有掉队,她杀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我们在恸哭沙丘之上进行了最后一场决战。

女武神赢了。

但她也倒下了。

那猩红色的花在她身上绽放开的一瞬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

我以为那就是我的终点了。

但火焰熄灭之后,我醒了过来。

我在残肢断臂里挖出了浑身溃烂的女武神,那时候的盖利德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我也变成了红色的。

“逃命去吧,芬蕾。”

这是她对我说的。

我说我要带她回圣树,带她回家。

“太远了,回不去的。”她说。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我说,我可以。

……

其实后来回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背着她,从盖利德到宁姆格福,到利耶尼亚,到亚坦高原。

一路上追兵很多,所有她曾经的手下败将都蜂拥而至。

就是在那段路上,我学会了水鸟乱舞。

就这样,我背着她杀回了圣树。

如愿以偿地,死在了圣树。

……

死去的战士会化作游魂。

他们说那是法环破碎所导致的。

还有人说,在恸哭沙丘的英雄墓地里,尊腐骑士团和红狮子军团的游魂还在进行着无休止的战斗。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我很庆幸,庆幸在死后,我的目光还能注视着艾布雷菲尔官邸。

尽管最终我们也没能寻回米凯拉,但我已经做到了所有我能做的。

…

就这样,圣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了消沉。

神谕使者们不再吹奏歌谣,女武神也终日躲在官邸深处不再露面。

直到某一天,一个叫褪色者的家伙摸上了圣树。

他找到并拿走了我的骸骨,将我封印在一个铃铛里。

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我无法反抗,更无法通知其他人。

他一路摸进了官邸最深处,去到了连我都未曾涉足的区域。

他很奇怪,我明明亲眼看着他在迎宾大道上被腐败黄金树坐死,被腐败眷属的针线穿死,被王室幽魂乱掌拍死,可每次总是几个呼吸之后,他又会在犄角旮旯里的赐福点处活过来。

他进入了女武神的府邸,我逐渐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我见到了女武神,她就坐在圣树的根须之下,似是陷入了某种追忆或沉睡,静静地望着那象征着温柔律法的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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