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如此,四女也仅仅只是把他的帽子和面巾打坏了而已。
人偶:“所以魔女选中的黑刀果然还是强啊。”
猎人:“你是下手最黑的那个。”
人偶顾左右而言他:“这么好看的脸蛋露出来又不是什么坏事,南境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你成天把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一样,是想让那些女孩都落入珲伍的魔爪吗?”
珲伍:“这又是从何说起?”
杜鹃转过头来:“细说,细说。”
人偶:“你好像融入得很快嘛?”
杜鹃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金属覆面盔和她的肩甲摩擦,发出铿锵动静。
虽然说之前打成乱七八糟的一团,但最终所有人还是心平气和地在篝火前坐下。
火焰在疗愈人心之浮躁的这方面还是效果显著的。
梅丽桑卓给杜鹃这个新来的朋友沏了一杯热茶,用的是教堂里唯一剩下的一只杯子。
珲伍:“其他杯子呢?”
阿语:“被坤坤拿去砸人了。”
珲伍:“好吧没事,我们喝果粒橙也行的。”
教堂里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火焰壶爆炸之后留下的污浊痕迹,众人只是在篝火旁边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周遭一片狼藉。
为表和平意愿,篝火前已经补满血的死诞者们都取出原素瓶对饮了一口。
龙女摸出一颗人头,往眼眶里插了一根吸管,她喝的是之前没喝完的龙血罐头。
阿语掏出自己新配的精神药剂递给在场唯一没有果粒橙的猎人:“你要尝尝这个吗破帽子大叔?”
“不了。”猎人摆手,取出一根空针管:“我用这个。”
他把针管扎入左腿,抽了一管血输入自己的右腿。
……
不久之后,渡鸦大人被喊了回来。
她是戴着面具来的。
“不知道我现在忙得要死吗?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珲伍:“面具摘一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第574章 不安
渡鸦:“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珲伍:“之前也没见你有多抗拒。”
渡鸦:“至少我和修女是见过的。”
修女:“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熟。”
叮叮咚~
悠扬但瘆人的音符又开始在教堂内回荡。
那是猎人又开始放他的阴间小曲了。
坤坤把加人性的唱片全丢了出去,偏偏把阴间唱片都留了下来。
阿语:“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于是就着猎人的阴间小曲儿,教堂里的死诞者们要开始转换人性了。
作为唯一的人性来源,渡鸦有些生无可恋:
“一定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吗?”
阿语:“实际上这里的人并不多,如果只算活人的话。”
“……”
渡鸦始终觉得这还是太过于疯狂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跟那位杜家史上最伟大的先祖见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架,然后第二件事是接吻,这都哪跟哪?
这是老祖宗和灰孙女儿之间应该干的事情吗?
……
“搞快点,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得出发去幽影地了,别扭扭捏捏的。”
珲伍是第一个享用的。
吸魂鬼的投技结束之后,他松开渡鸦的脑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示意身后的杜鹃跟上。
杜鹃反而没有渡鸦那么多顾虑,毕竟她又不认识渡鸦这个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亲,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吸了也就吸了,看在血缘关系上不把你吸干就是了。
修女的吸魂鬼投技是刚学的,但杜鹃不一样,珲伍会的绝大多数招式她也都会,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阿语的半个学姐,隔了一个纪元的那种。
“咕噜噜噜……”
龙女用吸管吸干罐头里的最后一点龙血,发出的动静正好像是在给篝火边的祖孙二人配音。
珲伍吸人性——“咕噜噜噜噜……”
杜鹃吸人性——“咕噜噜……”
修女吸人性——“咕……噜噜……”
全都吸完了,还是继续“咕噜噜噜…”。
人偶的灵体转过脑袋看向龙女:“魔女觉得你是故意的。”
龙女眨了眨眼,很淡定地回道:“只是不想浪费。”
人偶:“那你继续吧。”
龙女转过身去,抱着头盖骨罐头:“咕噜噜噜……”
……
后来渡鸦肿着嘴唇回去继续主持工作了。
修女跟了上去,不是吸人性吸上瘾了,也不是眷顾渡鸦的双唇,她只是饿了,想从停尸房里弄点吃的。
猎人闲着没事,跑到大书库去旁听银暮圣光教团的人吹水,人偶依旧挂在他的腰间。
龙女则悄咪咪地跟梅丽桑卓问起了女仆装的事情。
阿语指挥着她的老伯和坤坤开始收拾教堂里的一片狼藉。
所有人似乎都达成了共识,把教堂的二层平台让给了珲伍和他那位不是很熟的老婆。
而夫妻俩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临近破晓,横断山脉上能看到平原地带所无法看到的美艳朝霞。
这是足以让死诞者发出“前有绝景”的一幕,然而杜鹃却无心欣赏,她抱着雷枪背对着东方的天空,靠着平台的栏杆坐在地上,显得有些拘谨。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包括心理层面。
但见到珲伍之后,她就又开始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更多的其实是焦躁,或者说不安。
单枪匹马挑翻了远征军,杀了一大堆人,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兴致勃勃地补了妆,最后却是以白发老太婆的模样出现在珲伍面前。
她越是想尽力表现得自然,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闹出鸡飞狗跳的一幕。
杜鹃想了很久,也透过覆面盔的眼缝观察了珲伍很久,后来她明白了,她的那份不安源自于,她害怕两人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状态。
因为她在珲伍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丁点儿过往的痕迹。
他还是那副长相,跟他不辞而别之前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可他的眼神告诉杜鹃,他真的不记得那一切了,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
那些曾一起直面的挑战和苦难,那些属于两个人的共同经历,现在只有杜鹃自己一个人记得。
这让杜鹃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明明她是现在全世界距离珲伍最近的人,可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那份孤独,比她一个人在世界角落寻找珲伍的那段时间所感受到的还要更加沉重,因为眼前的珲伍似乎正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过去的那些,已经彻底湮灭了。
以前的她可以静静地坐在珲伍身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能感觉到很安心。
但现在,她的心会阵阵发痛。
……
“你会跳舞吗?”
“额?”
珲伍:“我说,你会不会跳舞?一边托马斯回旋一边放雷枪那种。”
杜鹃被这问题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伤感中回过神来,感觉像是被打了一发落雷战技在脑袋上,发懵:
“我……要现在跳吗?”
珲伍:“看来你也不会,啧……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通过塔之镇呢…”
杜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珲伍:“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杜鹃虽然很懵,但渐渐的,她似乎又找回了以前那种很无厘头的熟悉感,过去的珲伍也是这样,总是在一些很正式很严肃的氛围下冷不丁地提出一些让人无言以对的问题。
这一定程度上让杜鹃觉得,珲伍还是那个珲伍。
既然他还是他,那他是否还记得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覆面盔下,杜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奈何珲伍看不到。
“你会跟我一起去幽影之地吗?”珲伍忽然问道:“还是说你想折返回去杀那个远征军指挥使?”
杜鹃愣了一下。
她没有提起过远征军的事情,但很显然珲伍知道这件事。
“我……你希望我去哪里?如果你想让我去杀了那个人我现在就去……不,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杜鹃说到一半忽然改口,语气无比坚定。
珲伍点头:
“那挺好,反正这一趟猎人指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狼的话……嗯,有了你,这次我们这边可以少死几个人,或者一个都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