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语而言,除了扛着风暴管束者的自己之外,应该没什么能比身高八尺扛着雷枪的妈妈更飒了。
……
此时,她们身处于一座名为马努斯的大教堂内部。
而眼下教堂里的成员配置略微有些奇特。
一个明明很年轻却被喊作妈妈的死诞者女武神、一个因童年的记忆被邪神撕裂扭曲而对妈妈毫无概念的破小孩、以及一个明明长着格调却盼望着成为母亲的奇怪祭司。
杜鹃觉得阿语有些太过于不见外了。
“有必要这样向陌生人透露你的恶趣味吗?”
但阿语觉得:“无所谓吖,反正他都要死了。”
杜鹃:“嗯?”
祭祀:“孩子,你在说什么……”
呲啦——
划空癫火贴脸释放,一时间火星四溅。
阿语的突然动手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猝不及防。
癫火射线贯穿了尤弥尔的胸膛,留下一个烧焦的透明窟窿,连同他背后的椅子也一并轰碎成渣。
在米德拉府邸,阿语突然动手弄死了娜娜亚,杜鹃就已经觉得这孩子的行事风格有些过于偏激,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些太像那个人了,而这一次,则加深了杜鹃的看法。
某种程度上来说,阿语似乎比珲伍更加享受这一过程。
……
“你在愣什么呢我的小杜鹃?”
一发划空癫火让阿语的双眸染上了腐烂的金色火光,眼眶周遭浮现出金色的龟裂痕迹,为她这张可爱脸蛋添上了浓墨重彩的疯狂色泽,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割裂感。
她的突然发难让杜鹃愣神了一小会儿。
主要是因为在谷底的时候,她俩有去过米德拉所处的那间密室,密室中的米德拉依旧沉醉于对癫火的研究以及痛苦当中,他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杜鹃还记得,阿语曾问过她一个很突兀的问题,原话是——如果某一天老师不得不离去,你会不会为了他触碰癫火。
杜鹃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但她认知里的癫火是疯狂且痛苦的,可眼前这孩子,却好像在享受这种疯狂。
“愣着干什么?这里有星星留下的秩序……嗯,你不会是觉得这样随意动手杀人很不好吧?”
两眼冒着金色火光的阿语摊了摊手:
“你忘啦,我们处在一个不属于我们时间线的时空中,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妄的,做什么都无所谓的,他们就像是……我记得老师说过一个词,叫什么……啊对,NPC。”
…
锵啷!
黑色长剑自后方袭来。
大祭司尤弥尔的贴身侍从闻声进来查看情况,发现自己的母亲被人烧穿了胸膛,身形暴跳而起袭向阿语,却被杜鹃以雷枪轻松拦下。
长枪之上雷弧交织,瞬间烧红了侍从剑士的剑刃,对方因吃痛而下意识收剑后退,却被另一发划空癫火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头颅。
阿语用手掌在自己眼睛前扇着风,手动散热,并对杜鹃道:“没错就是这样,我开始能够理解老师的心态了。”
“能不能学点好的?”杜鹃微微蹙眉。
阿语却道:“我可是有提前确认过他是指头信徒的,没有任何问题吖。”
“咔嚓——”
脆响自身后传来。
尤弥尔的身躯忽然裂开,就从阿语送给他的那处窟窿伤口处开始。
而后,密密麻麻的指虫开始从尤弥尔的躯体内部爬出来,那一幕就像蜘蛛孕育后代的卵囊破裂,无数小蜘蛛开始从里面疯狂爬出,令人头皮发麻。
再然后,大教堂中央区域,也就是尤弥尔的座位之下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一分为二敞开来,显现出一道倾斜向下的通道。
……
第623章 往事
……
阿语在这一趟旅途中属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对某些事情做出判断之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实施。
在没有得到老师的确切指令的情况下,她目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与珲伍的思路相吻合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进度甚至稍稍领先于珲伍,因为其他人还在唤灵船上的时候,她已经率先打开了最终的指头遗迹。
直觉告诉阿语,马努斯大教堂、尤弥尔以及他的剑士侍从们之间应该存在着一些或隐晦或悲情的故事,就像癫火、米德拉以及他的娜娜亚那样,但阿语选择略过了这些内容。
原因就是她自己所说的,混乱秩序之下,幽影之地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这些外来者无关。
无论她是毁了米德拉府邸,还是保护米德拉府邸,都改变不了那里最终成为深渊入口的结局,被改变的只是这个虚妄的时间节点,而在真正的现实世界里,米德拉和他的悲剧已经画上了句号。
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未来产生丝毫影响,除非温柔律法真的降临,除非米凯拉成神。
作为外来者,阿语根本不需要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任何交集,她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大家能否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故而中间环节的许多弯弯绕绕都可以略过不管,直奔着最终目的而去就是了。
“我们只管鲨。”阿语道。
“可我们离开了府邸之后,癫火不是依旧存在吗?你说过,米凯拉希望抹除所有现存的秩序,再在破碎的世界上建立新的律法,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确保这些秩序的存在。”杜鹃却还是有些不理解。
阿语:“因为米德拉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癫火之王啊。”
杜鹃:“他确实没有王级的力量……”
阿语:“得在许多年之后才会有真正的癫火之王降临,那时候温柔律法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一等情事?”
杜鹃恍然:“原来是那位啊。”
阿语:“但是星星不行,星星是很坏的东西。”
杜鹃:“这个我是同意的。”
阿语:“你知道吗?星星不止一次布下针对老师的杀局,在河谷之地,在学院,在千柱之城,祂们简直坏透了,我都想把我之前学会的星辰术法从脑子里挖出来喂给韦恩。”
杜鹃:“但其实星辰的术法体系是很能打的。”
阿语:“并非能打,癫火其实更强一些。”
杜鹃:“教我。”
阿语:“呃?”
杜鹃:“教我癫火祷告术法。”
阿语:“这个有点痛的噢。”
杜鹃:“最痛苦的时间我已经熬过去了。”
阿语:“回头我把我曾经参悟过的符文重新整理一套给你。”
杜鹃:“一套?你到底会多少?”
阿语掰着手指头给杜鹃报了一长串菜名:
“星星的暗的火焰的咒血的黄金体系的梦境的祝福的……”
杜鹃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你今年多少岁?难不成你是从出生就开始学术法的?我又开始怀疑了,你其实就是珲伍的私生女对吧?”
“哎哟这些不难吖,老师把符文给我,我努力地参悟十来分钟就可以了,你们不是这样学的吗?”阿语眨了眨眼睛。
“十来分钟?”杜鹃感觉眼前一黑。
她回想起自己黏着珲伍征伐的那段岁月,每一次珲伍尝试向她传授某种术法,她都得狠狠地烧脑半个月才能勉强掌握,就这,在天监纪元就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了。
而直到现在,杜鹃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是个多么恐怖的怪物,她被赐予了非人的天赋。
杜鹃嘀咕道:“真羡慕啊。”
阿语笑嘻嘻地道:“我过了生日就14周岁啦,你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对吧?对吧对吧?”
杜鹃:“当然。”
阿语:“话说你多少岁啦?睡在坟墓里的时间不算,以你死去时候的年龄为准。”
杜鹃思索了片刻后回道:“二十左右吧。”
“噢~”阿语:“你知道,远征军的传说故事里把你形容成了那种年龄很大的女战神形象,原来你只比我大六七岁而已啊,难怪天监纪元的老师没有跟你生小珲伍,不过没事,欠下的小珲伍可以在这个时代补上,我会帮你的。”
“你帮我……”杜鹃:“没有听说死诞者还可以生小孩的。”
阿语:“小孩才不是重点,重点是过程。”
杜鹃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旁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孩:“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
阿语:“放心吧我说了我会帮你的,你有白色的头发,你可以的。”
杜鹃:“这跟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阿语:“当然有关系,不过……如你愿意狠下心来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戳瞎的话就更好了。”
杜鹃:“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影响因素。”
阿语:“这太重要了,说起来,我至今都不确定安里头盔下脸上是否双眼健全,我怀疑她要么是全瞎,要么就是长了三只眼。”
杜鹃:“那也太猎奇了点……”
阿语:“我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你记得一定要到学院来找我们,我会想办法实现你的遗愿的哟。”
杜鹃:“遗愿?”
阿语:“我在你的墓室里翻过你的日志——‘天监纪元公元974年,他受伤昏迷了,我忍不住触碰他的身体’……”
杜鹃一把捂住了阿语的嘴:“你怎么……偷翻死人的日志!”
阿语嘴被捂住,却用精神力继续传达音讯,朗诵着记忆中的日志内容——
“感受到他的体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请原谅我的自渎行径,我希望他在昏迷期间没有任何知觉,如果他知道我在他身旁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将无法再面对他,句号,括号,但我真的很想再试一次,哪怕只是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鼻息声,就足够了,感叹号。”
凭着对古文字的熟练掌握以及惊人的记忆力,阿语把标点符号都复述了出来。
“够了够了够了!!!!”
于是杜鹃破防了。
……
俩人从步入密道开始,全程都在探讨着极具跳跃性的话题。
直到昏暗狭窄的视野在某一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且视野的尽头出现一头沉睡的巨兽,她俩才消停下来。
前方是“指头之子”的豪华放大版。
指头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