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那要不我自己拿着。”
猎人：“也行，不过我通常不让别人碰我的武器，公平起见，把你的楔丸给我玩玩，不准说那句话！”
“想要的话……给你吧。”狼被打断了连招。
于是俩人交换了日常武器。
狼一只手握着徘徊赐福，另一只手把燧发枪的枪口抵在自己脑门上。
猎人则学着狼平时的姿势，双手持刀站在原地，很不协调地一抖一抖……
良久，猎人忽然道：“我把这么厉害的武器交到你手里是不是不太稳妥。”
狼：“这枪也能打死你吗？”
“理论上是能的，而且你知道。”猎人拿手中的楔丸对着空气划拉了两下，道：“我不会弹刀。”
狼：“那还是换回来吧。”
猎人：“合理的。”
于是俩人又把各自的武器换了回来。
又各自静坐了十来分钟。
空旷的塔内一片死寂，他俩平时的话都不多，狼从来不会主动开口挑起话题，猎人则是习惯于装深沉，故意不挑起话题。而周遭又全是角人祭司的尸体，一个个的也都不说话，氛围很容易就尬住。
好在猎人的腰间还挂着人偶，她发出了灵魂质问：
“除了刀和枪之外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么？我的黑刀们。”
猎人沉思良久，问道：“平时听音乐吗？”
狼摇头。
猎人：“好吧。”
人偶：“简直受不了你们两个，你们男人呆在一起的时候聊的不应该是女性吗？说说你们生前相识的女性啊。”
猎人：“还真有，不过她并非活人，是个人偶，好看的那种，没有四只手的。”
说罢，他看向狼。
狼：“她是个活人，但似乎……被我杀了。”
猎人：“噢…”
人偶：“……”
猎人：“节哀。”
狼：“把枪拿起来。”
猎人：“倒不必如此自责。”
狼：“我是说，修罗来了。”
猎人瞬间抬枪对准狼的脑袋。
但很快，他的灵视捕捉到来自另一方向的威胁气息，猎人又迅速调转枪口朝向楼道口。
两处威胁同时出现，手头又只有一把枪，猎人不得已只能把右手的锯肉刀架到狼的脖子上。
狼的目光此刻变得格外锋锐，像是随时会出鞘的居合一刀。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阴影，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狰狞。
无论是猎人还是人偶都未曾见过这样的狼。
狼缓缓抽出楔丸，这一幕让猎人心头一紧，但很快他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因为狼的眼眸依旧清澈，他并未化身为修罗。
左右各看了一眼之后，猎人洞悉了现场的局势。
他收回了架在狼脖子上的锯肉刀，转身直面楼道方向的那片阴影。
修罗确实来了，但这一次它没有在狼的身上显现，而是以一个独立个体的形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阴影中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人偶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愕：“到底是……”
猎人：“原来你一直想要斩断的不死，是这个东西啊。”
第640章 什么意思
每个死诞者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执念，那是属于他们曾经活过一遭的证据。
狼所理解的斩断不死就是记忆碎片中那种，一刀把自己脑袋削下来。
他从未想过，原来自己有一天还能直面修罗。
猎人的那句话让他感触良多，原来他一直追求的斩断不死是这个意思么。
……
阴影中走出来的那道人影，除了狼本人，他的朋友们都已无比熟悉。
披头散发，双眸漆黑，体表和衣物上都残留着余烬，正是这些星星点点的赤红在阴影中将他的身形轮廓勾勒了出来。
义手、双刀，要素齐全。
这就是巅峰状态下的狼修罗化之后的样子，甚至眼前的这位比平时的修罗狼更加死气弥漫，他的脸是活尸化的，因为他不是死诞者，没有得到宿命赠予的生命力和人性，只有修罗在代替灵魂与意志，掌控这具身躯。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三帖家族毕生的理想就是倒腾出这么一具具有自我意志的尸体了。
但它与活人乃至死诞者还有很大差距，与王，更是天差地别。
……
“其实修罗化之后的你比这个好看一点，气色没那么差。”
猎人相对淡定。
顶级灵视使他得以一眼洞悉许多秘辛，包括眼前这另一个修罗的来历。
这里是幽影之地，却不是他们本人所处时间线下的幽影之地，而是处于遥远的过去，另一个修罗狼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在角人尚未覆灭的这个时代里，狼的坟就已经立在幽影之地的某处角落了。
那是过去的狼，没有成为死诞者，却被米凯拉唤醒了过来。
小南娘自然没有宿命那种随意将死者从墓室里拉出来上班的权力，之所以能唤醒这个时代的死狼，是因为这具躯体里本身就封印着修罗。
早在学院地宫里那会儿，小南娘就曾表露出他对珲伍和猎人的浓厚兴趣，但偏偏他俩一个无法感应到魅惑，一个能看穿魅惑，所以在猎人的预想中，最终会惨遭毒手的肯定是狼。
只不过他没想到，小南娘翻出了一个更加极端的、“旧版”的狼。
而之所以进入这片幽影之地后，狼就再也无法提前预知修罗的降临，正是因为真正的修罗就活跃在同一片树荫之下。
世间只会有一个修罗。
而狼只是祂选中的强大躯壳，当小南娘那边的活尸修罗出了某种问题而陷入沉睡的时候，狼这边的修罗就会毫无征兆地夺取主导。
他先前在唤灵船上突然修罗化，必然是因为真正的修罗在幽影城的那一战中遇到了某种变故。
…
狼的神态很是凝重，但猎人则相对平静很多。
在处理修罗这种事情上他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已知他单人加上人偶就能压制住修罗，而现在的局面是他和人偶加一个狼本狼，这是一道简单的战力算术题，己方是远远大于对方的，更何况楼顶还守着一个珲伍呢。
而面对修罗，他总算是可以大大方方喊出那句话：
“嘿，把不死斩给我。”
一句话，成功让修罗原本聚焦在狼身上的目光转移到猎人身上。
而猎人也不废话，直接启用寄生虫和乳草，化身西兰花古神模式。
他的双臂化作无数在虚实之间交替变幻的触手，整个人的身形笼罩上一片阴霾，气质骤然下沉。
古老、腐朽、扭曲、深邃，驳杂的元素在他意志和身体之间流窜交织，将周遭的整片空间都纳入掌控之下，可以肆意揉捏扭曲。
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猎人变成西兰花头了，但之前那两回只是放下繁文缛节动用禁忌之力的后遗症，除了冒黑气之外并无其他异常，这回则是刚刚完成转阶段的形态，某一瞬间，猎人身上的古老气势甚至压过了对面的修罗。
因为他本身就是上位者，他是古神的雏形。
单以位格来说，猎人是比米凯拉更接近于神祇的存在，只不过，成神的代价无论放在哪一特殊体系之下都是相似的，必须舍弃本我的许多东西，此刻的猎人体内，显然也充斥着许多不属于平时那个猎人的特质。
他能维持本我意志，但是不多。
猎人在上位与下位之间找到了一个临界点，既能释放并掌控那部分禁忌力量，也不至于被那股力量托举着，化身成为另一种非我的存在。
当然，这意味着取舍，取来了力量，他就必须将自我的意志封存一部分。
他本人，就像学院为他准备的那只箱子。
箱子里装的都是他的本我，但想要纳入更多禁忌之力，就不得不把一部分本我暂时拿到别的箱子里，或者说，暂时放逐。
……
“先把我的忍义手和不死斩还给我……”
狼用自己的断臂戳了戳西兰花头的后脑勺。
然而黑色西兰花只是被挤压出一些黑雾，却并未给予狼任何反馈。
他已然沉浸于自己的空间世界中，虽然目标依旧是解决修罗，但也仅剩下这个目标了，无暇再顾及其他。
人偶：“魔女觉得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觉得，解决了对面那尊修罗之后，修罗就会在你身上显化，所以故意不把武器还给你，灵视太高就是容易想太远，嗯，能把魔女从他身上摘下来吗我的黑刀，魔女不喜欢他现在的味道，腥味好重…”
于是，狼没能讨回自己的装备，只讨回了一只褪色的娇小四手人偶。
被狼挂到腰间的人偶发出舒适的哼唧声：
“嗯~舒坦多了，他那边真的好阴冷……去吧，我的西兰花黑刀，把米凯拉选中的王干掉！”
……
然而西兰花猎人并没有任何反应，祂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释放着独属于祂的古神威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人偶：“嗯——”
狼：“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西兰花终于动了。
祂像过去那样无限延长自己双臂上的触手，向前方的修罗蔓延而去，编织、扭曲了那片空间，打算以此前试验过两次的手段强行镇压修罗。
可这一次效果并不好。
修罗的黑红两把不死斩动了，且几乎在他动刀的第一时间，那些裹挟着古神之力的触手尽数被切割成碎片，无论是虚化的还是凝实的，都没能躲过。
人偶：“好像问题很大，它脖子上挂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狼：“噢，是我一直没能找到的护身符。”
人偶吸了一口凉气：“嘶……就是说，强度不对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