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哒老师。”她又屁颠屁颠上前把撬棍捡了起来。
接下来,卡特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向猎人,对他说道:“我在学院大书库的地下仓库里埋着一些相似款式的调查员制服,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取用,猎人先生。”
猎人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卡特。
他没能看透这个人,而对方却很轻松地读懂了他的思绪。
这让猎人感觉如芒在背。
而正当猎人在与开枪的冲动进行对抗的时候,珲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吩咐道:
“是的,有空去把那些制服挖出来整理一下,那是我们去该隐赫斯特时的团队皮肤。”
猎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卡特也拍了拍猎人的肩膀:“这关乎到你们团队的整体风格,是的,相信我,你们一定能用得上的,而且我笃定你肯定会很喜欢的,朋友。”
猎人:“我不喜欢在对话中担任那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傻子形象。”
珲伍:“没事的,这样的对话以后不会有了。”
咔嚓——
猎杀指头刀,从卡特的胸前贯穿而出。
他面露痛苦,缓慢转过头,给到珲伍一个惊悚愕然的表情。
“为……为什么?我已经很尽力地在表示友好了……”
珲伍:“这样有一定概率可以直接爆出银之匙,抱歉啊卡特先生,你是个友好npc,但我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卡特再次露出沉思的表情,他又在努力尝试理解珲伍的意思,但这次没有足够的时间供他思考了。
这具身体在快速死去,而卡特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木讷,最终彻底定格住。
第705章 夕阳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珲伍一刀攮死卡特之后,快速揣上贪婪银蛇戒指以及宝箱头静等白光亮起的时候,发现猎人正在用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他,就像先前注视卡特那样。
猎人:“我怎么没看出你的愤怒和悲伤。”
珲伍:“你还得练。”
“……”猎人小小地屋檐了一会儿,而后问道:“话说,从地宫里放逐出来的古老意志,这么死了?”
珲伍摇头:“并非古老意志。”
这里的卡特与古老意志们相反。
他仅仅只是一具躯壳,没有灵魂,甚至也没有意志。
真正的卡特绝不会死得这么简单,或许当下辉月教堂里的人全部绑一块都不见得能让卡特见识真正的死亡。
因为人家就是那种连珲伍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存在——永不亮血条的存在。
地宫里走出来的这个,更像是躯壳本身就具备的灵智。
说起来有点抽象,躯壳怎么会具备灵智,一个会思考会说话的活物,那就是一个完整的生灵了才对。
但卡特就是特殊的例外。
会说话、会思考,这就是他的躯壳本身所具备的特性。
所以,你大概能get到卡特在这神祇如狗遍地走的世界里是个怎样特殊的存在了吧?
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意志的躯壳,却可以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理解珲伍说出口的一些话。
这是其他所有人都做不到的,包括猎人在内。
……
说话间,猎人忽然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抬头看向教堂上方楼层的彩窗。
“嗯我就说,不会这么简单的。”
卡特的躯壳死去之后,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从极为遥远的地方投射了过来。
那目光几乎让猎人应激。
珲伍感应数值为0,他感受不到什么来自遥远宇宙的审视,却能看得出猎人的异常。
能被珲伍察觉到的异常已经算是超级明显的异常了。
不是猎人不想收敛,而是在他注意到自己以及自己所处的这片区域正在被审视之后,危机感已经攀升到极点,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很快,这种被危机感压迫到近乎窒息的反应接连出现在教堂内其他人的身上。
坐在角落里的坤坤更是在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攻击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来了个后空翻……
然而那股致死的危机也仅仅只持续了那么一瞬,很快就消退了。
“你知道刚刚那是什么吗?”猎人看向珲伍。
“愤怒和悲伤?”珲伍耸了耸肩。
“不,这个话题已经跳过了。”猎人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我。”珲伍摊手。
“我猜测,是类似于那天在阿语家见到的那个存在,对吧?千面者的本我,而且不止一尊。”
猎人的灵视在与卡特躯壳的交流对比中落了下风,现在卡特死去,灵视开始发力了。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好像错过了什么事情,我相信死亡确实让我的脑子变空了许多,但那是成为死诞者之前的事情,这次我觉得错过了的,是近期才发生的事情,噢不,是当下。”猎人的眉头皱得很深:“是遗忘的感觉,你还记得我胸口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可能是昨天跟米凯拉玩得太过火了吧。”珲伍蹲在卡特的尸体边上,掏出几块温热石对抗宝箱头的持续掉血debuff。
而猎人却有些不依不饶:“我说了,是遗忘的感觉,难道你没有吗?”
珲伍抬头,很认真地说道:“没有啊。”
……
卡特的尸体被渡鸦拉回监牢里了。
由于是尸体,这次不需要重新送回地宫,老院长决定把尸体暂存于大书库顶层的密室。
在密斯卡托尼克,大书库是传承千万载的智慧结晶,也是历代不负责任的院长们的垃圾桶,一些不容易定性的特殊“物品”都会被存放在大书库。
也许当下做出的这个决定会在未来引发某种意料之外的大问题,但那是下一任或者下下下下一任院长需要考虑的了。
……
珲伍成功了。
卡特尸体被运走之前,他在尸体上冒白光的地方摸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表面覆盖着密码一般的特殊蔓藤花纹,造型十分古朴,却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像崭新出炉的艺术品。
临近日落时分,辉月教堂内的众人没有继续窝在篝火前。
火焰与太阳是世间为数不多能给予死诞者身体与心灵以慰藉的力量,在目送太阳的离去近似于一种古老仪式,它可以让入夜之后的篝火更加温暖人心,主观上的。
教堂门前的台阶上,所有人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发呆。
这一幕很美好,也很静谧。
虽说少了个猎人,那家伙去大书地下室里挖东西了,入夜之后的猎人比所有人都忙碌,这已成习惯,改不了的。
夕阳下,教堂门前的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在享受一天之内太阳最竭尽全力地释放余晖而群星尚未出现的美好时刻。
一家子其乐融融。
但这种其乐融融很快就被打破了。
“你们都不问,那魔女来问。”
人偶像是快要憋坏了似的,主动显现出灵体来到珲伍面前,用她那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大蓝色法师帽挡住了珲伍的夕阳。
“欸有事说事,别挡视野。”珲伍摆了摆手。
然而人偶根本不打算挪动半步,她双手叉腰站在珲伍面前,说道:
“你肯定自己一个人跑去做了些什么,对吧黑刀?别以为魔女是瞎的,我们都知道那个叫亚尔舒娜的是引出新一轮征伐的关键人,你和她同时失踪,然后你回来了,接着连续十几个小时摆着那一副奇怪的臭脸,魔女看腻了知道吗?”
珲伍转过头把脸贴近后方的墙壁,而后转换视角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盛世美颜,问道:“你也有灵视?”
人偶:“少在那装深沉,你这方面的本事比猎人差多了,魔女说,你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地等着别人去猜,要面子在我们这里不被提倡,有什么丢人的?大伙儿各自的丑事彼此又不是不知道。”
珲伍被一同连招打得头皮发麻:“你想表达什么?”
人偶:“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看日落,你肯定心里有事!”
珲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噢我只是在等执行仪式的时间点。”
人偶:“你又转移话题!你是觉得这样很酷吗?”
她指着珲伍的鼻子说得很凶。
但能看得出来,人偶的目光一直在其他人身上瞟来瞟去,意思是她的底气快要用完了,急需他人的助攻。
坤坤第一个抱头假装睡觉。
狼依旧盯着夕阳发呆。
阿语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偶,像是在欣赏什么顶级操作。
杜鹃亦是如此。
人偶深吸一口气:“魔女说,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就算是打输了被虐了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每次都一定要赢,要输大家一起输呗,你这副模样真是让魔女感到反胃。”
第706章 仪式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脏话。
虽然那是夕阳照射在人偶灵体的侧脸上映照出的一抹红色,但也恰到好处地映衬出人偶的情绪。
她看向狼说道:“一会儿这个混蛋要是气急败坏地动手了,保护好魔女的本体。”
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把挂在不死斩刀鞘上的掉色人偶摘下来揣进腰包里。
而后人偶对着珲伍继续输出:
“你看看你那副样子吧,像个失恋的小姑娘一样,比深渊里的那些你更磕碜,让人觉得恶心,恶心呐!!”
珲伍一直在歪着脑袋看人偶灵体背后的夕阳:
“别闹了亲爱的魔女殿下,我还有正经事要做。”
人偶不依不饶:
“让人很不爽,你知道吗?少在魔女这里装什么大男人,那种假装一个人扛下所有偷偷跑去把环砸碎的破烂故事真的不要再来一次了,我们不需要什么悲情英雄……
大家留在这座教堂难道只是为了一起烤火?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帮不上忙,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尽管自己一个人去征伐算了,啊是,你每次都能救下我们,在事情快要完全烂掉的时候,但你现在看起来快烂掉了你知道吗?比咒蛙还难看!”
阿语朝着人偶的灵体压了压手势:
“有点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