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难”多年之后，眼前第一个出现的，居然是修罗。
…
修罗之所以没有秉承以往的风格一见面就A上去，是因为他在黑剑的身上找不到命定之死的力量。
直到此刻修罗才发现，那勾动他的本能、指引他来到此地的并非黑剑本尊，而是那渴望王座，因为命定之死就在王座之上。
原属于黑剑的力量，此刻已与王座完全绑定，本体在尝试逃离，连命定之死都不要了。
可历经漫长岁月，黑剑也只能“逃”出这不到几十米的距离。
有一股诡谲的力量始终将祂与祂舍弃的那一半灵体死死链接在一起，无法斩断，就像那该死的狗链子一样。
故而，黑剑的本尊惨遭修罗无视。
修罗是奔着命定之死而来的，他已经熟练掌握如何使用这股力量，他喜欢这股力量，因为它能让他更好地进行杀戮。
修罗因杀戮而生，其延续，也只是单纯为了杀戮。
红色不死斩就握在他手中，那上面还残留着命定之死的痕迹。
此时当着黑剑的面，修罗又抽出第二把黑色不死斩。
这把刀的刀刃上没有命定之死的痕迹，而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双刀都能使出命定之死的威能。
…
“就算你兜里揣满着徘徊赐福，也请不要……”
老老院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无法像人偶那样远离战场，因为其灵体所依附的血迹石块此刻还存放在修罗的腰包里。
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收声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黑剑的凝视，那是几乎足以将他彻底撕碎的目光。
…
咔嚓——
法汉的身影缓缓于灰雾边缘浮现。
他终究还拥有着大部分的力量和清醒意识，故而不会像其他不死人那样被可怕的神格压制拦截在外。
黑剑淡淡地扫了法汉一眼，再次嗤笑道：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又全来了……为什么那个人还不现身？他有胆子带人把我坑害于此，如今为何不亲自来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还是说，他死了？！”
第785章 王座上的旧日诸神
“阿嚏！！！”
某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的一对祖孙侧目凝视。
杜鹃：“需要手帕吗？”
呲啦——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然后就看到渡鸦从她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递给了珲伍。
这俩人，尽管一个是在对着珲伍说话，一个是给珲伍递送东西，但她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彼此。
“谢谢。”
珲伍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而后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视角页面的左上角，确认那十厘米的血条完好无损，且状态栏上并没有冻伤的标志，于是嘀咕道：
“那就奇怪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喷嚏。
众所周知，死诞者只会被冻伤扣血，但不会感冒…
…
此时珲伍和杜鹃渡鸦也都一块通过断桥来到了下方初始火炉。
火炉已被灰雾笼罩，而那无数的王座分布于灰雾深处，那是来自不同时代的不死人各自会奔往的位置。
灰雾一战的正常流程，就如珲伍此前所说，带着王器到初始火炉里走一遭，把所有不死人弄死，拿走他们的灵魂，最后付之一炬。
这是最快，也是最快乐的通关方式，宿命会很快乐，因为时代遗留的问题得以解决。
这里所指的问题并非灰雾，而是不死人。
然而快乐的通关方式是存在代价的，这一次，珲伍不打算支付代价。
而且dlc的出现，让珲伍更加肯定了自己最开始的打算。
尽管他并不清楚进入dlc的所谓使命指的是什么，但他可以笃定，最快的通关方式往往是最不完美的，也是最有可能无法达成那所谓“使命”的路数。
…
仨人于初始火炉中行进了许久，最后还是杜鹃率先开口询问：
“我们现在是去哪？”
珲伍：“去找个人。”
渡鸦：“谁？”
珲伍：“一个很会甩雷枪的男人。”
渡鸦：“可是不死人里头没有人能用雷枪。”
珲伍：“会有那个时候的。”
…
初始火炉深处。
阿语正在认真打量着一具破破烂烂的残躯。
“嗯——”
她是追着修罗之火的痕迹进入火炉的，但是进入灰雾之后就找不到路了，这里的视野和感知被严重隔绝，能碰上谁全看运气，而今天阿语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走到哪遇见的都是不死人。
“你能讲话吗？……噢不能。”
“那能比划一下动作么？……也不能。”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里长着三道暗痕的男人呢？”阿语指着自己的眉心对眼前这位破破烂烂的不死人问道。
这是位女性不死人。
尽管她的体魄已经缺失了很多，也失去了色泽，几乎与地面的岩层一样灰暗，但性别特征还是十分明显的，毕竟，应该不会有男性不死人会穿如此性感的露脐装。
嗯，称之为露脐装都已经算保守的了，因为这位不死人的上半身被布料遮住的就只有那两处最关键的位置。
“你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身材很好的大美女，大美女啊，能不能回应一下我，我真的很着急找到我老师，大美女？”
然而无论阿语怎么询问，不死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阿语。
但很快，阿语就发现对方其实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所在的相对方向。
因为阿语的个头比较矮，对方的视线其实是越过她的脑袋的……
于是阿语转身，顺着大美女不死人的目光往后方望去。
望着望着她就发现，原来灰雾的那头，立着一座宛若小城堡那么高的巨大王座，而王座上，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准确地说，那目光注视着的，其实是阿语身后的不死人。
因为阿语并未察觉到任何危机，否则她早就该发现那道目光了。
她仰头看向身后的不死人：“你们认识？”
不死人依旧没有回应。
阿语：“你果然个大美女，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居然也很好看……你的鼻孔好小噢。”
说着，阿语用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鼻孔，随即皱眉道：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抠鼻屎了。”
就这样，她一边嘀嘀咕咕着，一边走向那座巨型王座。
身后，修女龙女对视了一眼，快速跟上。
…
灰雾的隔绝能力真的很逆天。
从不死人的位置走到巨型王座跟前，仅仅只花了不到二十秒时间。
如此近的距离，竟然连神祇的目光都隔绝了。
呃，准确来说，是一尊不完整的神祇，但也足以证明灰雾的逆天程度了。
“欸欸欸，别再往前靠了。”
眼看着阿语还在继续往巨型王座边上凑，修女心中生起警兆。
就在龙女准备伸手拉住阿语的时候，阿语主动停下了步伐。
二女见事已至此，只能各自摆开架势，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而巨型王座前的阿语此刻正很费劲地仰着头，几乎达到了面目垂直向上的程度，因为王座上那尊神祇的身影真的太过伟岸了，伟到一度超出了阿语的视野范畴，为了保护自己的颈椎，阿语不得已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能够看见对方的面孔，不然她唯一能瞅得着的，就是对方的两个巨大鼻孔。
王座上端坐着的是一尊巨人。
祂未曾多看阿语一眼，始终凝望着灰雾另一侧的不死人。
阿语就这么盯着对方打量了片刻，良久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你是不是经常用手指挖鼻屎啊？”
……
…
灰雾的另一侧。
猎人：“你在写什么？”
埃里奇正趴在地上奋笔疾书，很专注，也很狼狈。
他没有抬头，而是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标注音符一边道：“此情此景，我想没有任何艺术从事者能够强忍住自己的创作欲的，猎人先生。”
猎人朝着埃里奇所趴的正前方方向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里只有一大片浓郁的灰雾。
反倒是埃里奇的正后方站着不少不死人，但这些人身上毫灰暗无色，身形也残缺不堪，像破损的雕塑一样直挺挺地罚站着，看起来并不具备激发他人创作欲的能力，至少猎人没有创作的冲动。
猎人现在已完全接受埃里奇的灵视高于自己的这一事实了，越是深入灰雾，这家伙的灵视就会变得更高，这一路上，他对猎人传达了许多惊人的言论，其中包括一些对《死灵之书》的个人见解，连猎人听了都感觉受益匪浅。
于是，猎人顺着埃里奇正前方走去。
同样是几十秒过后，他就看见了一座王座。
同样是几十米高的巨型王座，且王座上端坐着……噢不，准确来说，是窝着一条龙…也不对，看起来更像是，这条龙长在了王座上。
祂与传统认知中那种长着翅膀的大蜥蜴不同，是属于蛇躯类型的东方龙，通体银灰，泛着点点樱粉，上半身有修长的臂膀和龙爪，但龙爪只有一只，因为左侧臂膀从中间位置断开了，且祂的身上插着一把翠绿色的剑，正是那剑锋将它牢牢地钉在王座上，使其动弹不得。
凝望许久，猎人终于明白了埃里奇先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