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伍点点头：“皇宫的篝火在抽取我的人性。”
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枚人性旧印捏碎，随着丝丝缕缕的虚化物质涌入体内，他的状态才算是稳住了，虽然没有恢复年轻，但至少苍老的速度延缓了一些。
“啊我也要长皱纹了吗？！”宁语不敢置信地抱住脑壳。
“你又不是死诞者。”珲伍摇头。
“噢。”宁语放下双手。
…
又是压缩活动范围又是给所有死诞者套debuff，这次接肢的花活还挺丰富，不过手段出的越多，其背后的深层目的会变得越发清晰。
可能是异端亲和力发挥了作用，也可能只是单纯聪明，宁语很快就get到了接肢的用意，她想了想，随后对珲伍问道：“围巾大叔会对我们动手吗？”
死诞者内部本就多独狼，在凋零化加速的情况下，为了能够顺利抵达深宫，猎杀同类是无法避免的。
当然，死诞者猎杀同类并不是为了夺取人性，人性的获取途径和灵魂不一样，并非依靠杀戮。
在这里死去的死诞者，他们的灵魂归击杀者所有，而人性则会被螺旋剑篝火全数回收，这与此前见过的死者身上人性化作黑烟被收走是一样的道理。
尽管对死诞者们而言，杀戮并不能掠夺人性，但在这里却有另一重要的意义。
那就是延续螺旋剑篝火存档的人性消耗量是定值。
简单来说，把别人杀了，别人的人性全额上缴，自己这里人性流失的速度就会减慢。
…
每个人对螺旋剑的理解深度各不相同。
可能并不是每个死诞者都能理解到这一层，但只要皇宫里有一小撮死诞者能get到，那么当杀戮的雪球滚起来时，任何个人都无法让其停下。
可以说这一版的接肢不仅对螺旋剑的理解深厚，对死诞者的理解同样也很深。
…
珲伍：“不用担心，围巾大叔是自己人。”
宁语：“就是说除了围巾大叔，其他人都可以杀对么？”
珲伍：“确实。”
咔嚓——
宫殿凹坑里忽然传来异响，珲伍宁语同时回头看去。
看到一只修长、纤细、血淋淋的人类手臂从废墟底下伸出，抓住断裂的岩层边缘。
…
看到这一幕的师徒俩各自都心有所想。
珲伍：原来只是撕掉了包装袋吗？
宁语：那骸骨的事情……
第106章 原谅你了
龙女没死。
她的自毁式爆炸就相当于只是把包装袋捏爆了而已。
当然，暴力拆解包装袋总是无法避免伤到里面的美味蛋糕，更何况自爆之前还挨了兔老大一刀。
她的状态很糟糕。
在珲伍视角里，龙女血条比他还短，当然，珲伍的两厘米血条是因为一共就只有两厘米，而龙女是只剩下两厘米了。
珲伍低声嘟囔了一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燃尽了吧。”
宁语眼睛一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珲伍：“不是。”
宁语：“……”
……
龙女挣扎着将她那虚弱、挂满血污和灰烬的身体从废墟里挣脱出来。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原本体表上那些坚硬的岩龙皮，她丝毫没有在意周身这些被灼烧过后锋利尖锐的碎石，于是剧烈的挣扎让她这一幅柔嫩脆弱的身躯瞬间挂满道道血痕。
她本人痛得几乎晕厥过去，而站在门外的师徒俩也是看得一阵肉疼。
这是珲伍这么多周目第一次见到龙女的真容。
那并不是一张美得令人局部充血的脸蛋，甚至也与她那动听少女的嗓音不大相符。
她不像执事团的杜娅那样仅露出下半张脸就足以令人浮想连连，恨不得立即把她脑袋往下摁。
相反，龙女属于那种看了之后你会想把自己的脑袋往下摁的……
准确地说，最为独特的应该是她的气质，她就像一柄钢刀，即便此时是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狼狈状态，那刀也依旧保留着她的锋锐。
在珲伍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仅是第一眼，他就对自己曾经饱经龙车碾压的痛苦阴影释怀了。
就当被皮套人碾了吧，如果早知道皮套之下是这样一张脸，当初应该会痛并快乐着吧…应该吧……难怪这个世界带有恋爱养成的标签。
她这么好看当然是原谅她啦。
珲伍原谅龙女了。
但他没有原谅世界系统，因为在过往周目的设定里，攒好感度的方式就是一直不停地守护在她身边，帮她拦下一切危险与伤害。
而龙女不受伤，不燃尽龙血，是不会露出眼下这种形态的。
…
宁语看了看倒在废墟边的龙女，又看了看自家老师，非常突兀地对珲伍来了一句：
“老师想和她交配？”
珲伍莫名其妙地瞥了宁语一眼。
他刚才确实在想交配的事，但那是以前的停龙车经历。
宁语挤眉弄眼地思索片刻，随后露出恍然的神色，接着一脸郑重地对珲伍道：
“老师，龙飨教会的术法我不要了。”
谁特么问你了？
珲伍再次给了宁语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时候师徒二人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珲伍侧身扫了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他身上没有接肢造物的缝合痕迹，也没有穿戴幽嘶皇室骑士的甲胄，所以是死诞者。
对方正迎着珲伍的目光稳步靠近，平稳而又缓慢地抽出腰间刺剑。
无需言语，来意已表露无疑。
看来死诞者群体中最先get到接肢篝火规则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珲伍没说话，完全转过身来直面那人。
宁语则是二话不说反手就给他拍了一个卡寇莎祝福，丢下一句“我去照顾龙龙”，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往宫殿里跑去。
…
“朋友，如果你现在让开，我就只杀里面那两个丫头。”
刺剑男走到距离珲伍还有将近八米左右的位置驻足，沉声道：
“接肢对此地的规则动了手脚，弱者就是用来垫脚的，孱弱无力的人就算真的走到接肢面前也无济于事，结束她们的生命，以延缓你我的人性流失，这就是弱小死诞者的价值。”
珲伍皱起眉头，看这家伙穿金戴银的贵族打扮，本以为会是个高冷性子，没想到是个废话怪。
连支线都不配拥有的npc居然能有这么多台词，而我的老婆梅丽珊卓却得等我去帮她把舌头找回来才能开口说话，真特么不公平。
嗡——
巨剑破风声响起。
……
宫殿里。
“我跟你说，你撞大运了喔。”
宁语一路小跑着来到龙女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她身上每一处伤口，接着又从背包里取出七八个瓶瓶罐罐，一只手调配药剂一只手搭在龙女胸口施法为她恢复那道最致命的贯穿伤，嘴上还一刻不停地blabla着：
“我跟老师都商量了，龙飨术法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先救你一救，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嗷。”
龙女此时还处于浑浑噩噩的半昏迷状态。
她低头看了一眼宁语的手，接着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龙血的庇护之后已经完全退化为人。
孱弱无力的腰腹、纤细柔弱的四肢…
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无比沉重的打击，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眼泪夺眶而出，竟大哭了起来。
“我……我辜负了龙血…我辜负了神谕……啊…”
宁语看着眼前这腿比命长的大妹妹失声痛哭，感到无比愕然。
不过她手底下的动作并未有丝毫减慢，依旧一面快速调配药剂一面施法疗伤，只是嘴里小声嘟囔道：
“老师说的没错，是真魔怔。”
药剂调配完毕，宁语端起瓶子凑到龙女面前想让她给喝下去，但龙女只顾着哭，宁语不得已直接把玻璃瓶对准她胸口的贯穿伤倒了进去，直接给龙女疼得不哭了。
做完这些，宁语还检查了一下龙女后背，确认药剂没有从后背的贯穿伤口里流出来，这才擦了擦手站起身，扫了一眼龙女的身子，道：
“你这样不行的，得穿件衣服，不然可能会分散老师的注意力。”
说罢，她跑到门口，想着把兔兔帮那几个死人身上的斗篷扒拉下来给龙女遮一遮身子，发现地上只有几坨由碎肉和衣服碎片均匀搅拌在一起的烂泥，于是又跑回宫殿里，把开始被珲伍弄死的那名皇室骑士的甲胄扒了下来。
这些骑士本就是人均两米的存在，他们的甲胄套到龙女身上可是相当合身的。
…
药剂的剧痛感退去之后，伤势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大部分原本还在淌血的伤口都快速愈合了起来，龙女那苍白得可怕的脸上也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宁语把甲胄披风什么的一股脑给龙女套了上去，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就正经多了，好吧，既然老师看上你了，你就乖乖跟我们回学院，待在老师身边给他生小龙龙。”
“噗——”
龙女闻言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了宁语一裤子血污。
她一脸莫名且惊恐地看着宁语，好像完全没听懂她刚才的话。
宁语用手拍了拍裤腿上的血渍，她身上本来就脏兮兮的，也不太在意多这点污浊。
成功把龙女救下之后，她又一头扎进地面凹坑的废墟里开始翻找，嘴里自顾自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