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珲伍一剑把刺剑男重新砸碎之后,扛起巨剑继续往回走,走没两步又忽然停下,皱起眉头喃喃道:
“不给魂?”
……
五分钟之后。
一家三口坐在烧焦的宫殿地板上,顺利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彻底捋清楚了。
宁语表示自己看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意志突然出现,撑起了龙女的蜕皮。
而龙女则更多地描述自己刚才在宁语身上看到的符文风暴。
珲伍就比较纯粹了,他毛线都没看到。
宁语描述中那个可怕、幽邃、古老的东西似乎正在寻觅着什么,祂的目光只停留在死物身上,并未在活人身上驻留太久。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就令宁语应激哈气。
但珲伍就只看到碎掉的刺剑男又自行拼凑并站了起来,并未见到什么可怕古老的东西,所以下意识的反应只不过是把刺剑男拍得更碎一点,仅此而已。
不过这也正常,谁让他感应值为0呢。
…
而通过一人一龙的描述,珲伍也很快得出了结论,并且这个结论很可能会直接推翻他此前预想中的通关思路。
那就是,接肢可能并不在深宫里。
过往周目里那种找到最终boss房、进入boss房砍死boss的固有思路,这一次好像不适用了。
珲伍本以为中间出现的大逃杀局面只是加菜,这一章的最终结束方式应该还是老味道。
但如果接肢之主不在深宫中,那一路杀进深宫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甚至,死诞者之间的互相残杀,用同类的尸体铺路的行为,也同样没有意义了。
噢,有意义的,对接肢之主而言有意义。
无论是重新拼凑起来的龙蜕,还是死而复生的刺剑男,都是接肢意志在它们身上短暂停留造成的现象。
祂在挑选心仪的货物。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可以理解为,接肢在超市货架上取下一个罐头看了看生产日期与配料表,把货架隔壁的生鲜给吓到了。
……
珲伍很清楚接肢的本质是什么。
他也知晓大逃杀为什么设定里种种促进杀戮的规则。
接肢接肢,祂在挑选的当然是“肢”,用以再造神躯的“肢”。
在背景设定里,接肢以及其他所有被镇压在地宫里的存在,祂们的肉身基本都是在漫长岁月之前被打碎打崩了的,所以在踏出地宫之后,祂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副可以容纳自身意志的强大躯壳。
……
而贵为古老意志,接肢的神躯用料肯定得是顶级中的顶级货,不可能拿普通尸体滥竽充数,或只是简单地进行堆料,这两种方式拼凑出来的,只能算接肢造物以及大号的接肢造物,是很低劣的产物。
接肢需要的是最高端的原材料,最高端的那种“肢”。
幽嘶国显然满足不了祂的这一选料标准。
不过接肢对此也有相应的解决方式。
祂其实不需要自己去选材。
因为宿命会把漫长历史长河里那些属于优等序列的肢体送到幽嘶来,这些肢体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死诞者。
能被宿命赋予人性和灵魂,从墓地里重新召唤回来征伐古老意志的逝者,同样也是这个时代里古老意志们为数不多看得上的材料。
至少接肢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祂把征途中提前死去的死诞者都收集了起来。
但第一批死去的死诞者并不合祂的意,毕竟他们中很多都是还没进入幽嘶就被干掉了的,自然也就属于是死诞者群体中最孱弱的那一批,属于劣等的“肢”。
没能入接肢的法眼,所以他们就只能成为普通的接肢造物。
这也就是兔兔帮四人组的遭遇了,皇室大道上出现的所有接肢死诞者,皆是如此。
…
而既然死诞者会内部存在着竞争淘汰的规则,那么从接肢的角度来看,祂并不需要做太多的干预,只需要把这些死诞者圈起来,加剧他们内部自我淘汰的烈度即可。
于是就有了这场皇宫大逃杀。
祂这是把宿命策划的一场针对祂的狩猎行动,硬生生变成了私人的购物车。
…
在皇宫中相继死去的死诞者,都会得到来自接肢的审视。
会被拿起来看看生产日期,看看配料表…
或者,其实更像是一件件衣裳,被带进试衣间里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
不过按照这一思路来看,死去的这些死诞者大概率不可能被祂看上。
接肢在等的,是这场狩猎盛宴里坚挺到最后的那个人。
孱弱之辈只配成为铺路的垫脚石,而优胜者自以为可以摘得最终果实,实则是古老意志早已预定好的原材料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接肢之主是傲慢的。
祂在很漫长的一段岁月里被信众奉为神明,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其上位者的心态。
……
相比于过往周目里那相对平庸的第一章,珲伍更喜欢这周目对接肢之主的塑造。
好像是有那味儿了。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棘手,那就是……
珲伍好像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才能进入最终的boss房?
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身影便是那个戴围巾的忍者。
嘶……
我打他啊?
…
世界上有种巧合是曹操冠名的。
珲伍脑子里刚想到忍者,就听见宫殿门外传来叩门声。
“叩叩……”
那是义手指节敲击门板发出的动静。
第109章 似曾相识
“你好鸭围巾大叔。”
宁语朝着门外的忍者快速招手。
忍者走了进来。
他身上有很多很多血,橙色外袍几乎已经染成了血红。
不过他的血条是满的,腰间的葫芦元素瓶也依旧沉甸甸的,说明身上那些血并不是他自己的。
进入宫殿之后,忍者屈膝跪坐下,双手放在大腿上,沉声说出了自己发现的讯息:
“我去过深宫了,没找到接肢。”
“幽嘶国的御前首相已经被我杀了,嗯……我忘记用白标记蜡石了。”
他甚至还有一点小歉意,因为之前答应过珲伍,遇到强大对手的时候要用白标记蜡石召唤珲伍过去分一杯羹的。
…
啧……真快啊。
珲伍在心里已经把世界系统的设计者骂了八百遍。
他先前还在纳闷为什么让忍者这个超模选手提前出场。
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给第一章加难度的并不是接肢,而是忍者。
这场狩猎盛宴中,只有活到最后的死诞者有资格直面接肢。
那意味着死诞者必须把同行全部干掉,其他人都好说,忍者是真不好打,以珲伍目前的数值,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
珲伍看了一眼:“路上有其他死诞者拦路?”
忍者:“嗯。”
珲伍点点头,随即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想你应该很怀念死亡的感觉吧。”
忍者古井无波的沧桑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讶异,他的目光在珲伍背后的巨剑上扫过,随即从跪坐恢复站姿,郑重地抽出打刀,摆开剑式。
“原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过于明显的情绪,非要说有的话,或许有那么一丢丢释然。
…
此前听老师说过围巾大叔是自己人,所以宁语对忍者并无设防。
冷不丁看到他摆出这幅架势,有些猝不及防,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开数米距离,随后抱起术法典籍。
之前直视接肢的时候把所有精神力都榨干了,这会儿典籍都没办法自己腾空,得手动翻页。
…
然而珲伍并没有起身,他坐在地上摇了摇头道:
“可能得再等等。”
忍者皱眉:“我不明白。”
珲伍:“在那之前我们得把皇宫里其他死诞者都杀了。”
忍者沉默了。
宫殿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似乎有无数根弦在紧绷着。
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周遭也并非完全死寂的,因为宁语正在后头吨吨吨地猛灌精神药剂,一口气把此行随身携带的最后几瓶药剂全灌进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