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眼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
在他看来,珲伍与忍者的关系肯定就如同自己与蛇人的关系,如果结盟双方都知道这场狩猎的规则,结盟绝对是不成立的。
然后铁眼脸上的迷茫就定格住,随着脑袋飞出去,滚落到一旁。
…
忍者面无表情地用掌根拍击持刀那只手的手腕,震去刀锋上的血渍,将其收归刀鞘。
随后似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庭院的围墙,不动声色地将左手双指并拢,竖于胸前。
然而法决还未捻成,就听到耳畔传来珲伍的声音:
“哈你在干什么!被我逮到了嗷!!”
珲伍可不会什么二段跳也不会飞,他是走庭院大门那一方向生生绕了一圈跑出来的,赶赴现场的时候正正好好看到忍者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准备吃独食。
被抓包的忍者淡定地把左手放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珲伍弯腰拾起铁眼尸体上的光团。
他倒也不是非得跟忍者抢这么几个火焰壶和小飞刀,必须要拿到的其实是铁眼的弓。
铁眼的提前出现,让他手里这把本应该在流程中期出现的长弓类武器提前落到了珲伍手里。
这是一把中型长弓,不属于重弓,但好处在于使用它所需要达到的属性数值不算高,只要25力量和10灵巧即可,对于珲伍而言,这个距离并不算遥远。
他认真地把散落在周遭的箭矢一根根的收集回来,连同长弓一起放入系统背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好好好,那就还差一把连射弩…”
忍者看了珲伍一眼:“有弓了还要弩做什么?”
珲伍依旧维持着喃喃自语的语气,左手比划着biubiubiu的动作道:
“我们低性能角色为了自我突破付出的努力与汗水,你这种高性能的变态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
……
“不是说猫的速度是蛇的七倍吗?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宁语在布鲁斯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泡在血水中的猫咪脑袋。
布鲁斯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是快要不行了。
但宁语很快就意识到,死诞者即便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丧失意识陷入昏迷……
龙女从一旁捡起布鲁斯的迷你元素瓶递向宁语问:
“这猫也是死诞者?那应该还有救。”
宁语摇头,伸手推开元素瓶道:
“有救也不救。”
龙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出发之前珲伍与忍者达成了的什么共识,只是下意识觉得一只猫应该不至于被当做真正的死诞者看待才对。
与之相比,宁语就没有把心思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
她现在更想弄清楚的是眼下布鲁斯究竟处于怎样一种状态。
…
忽然,迪克罐头的身影突然出现,扑向这边而来。
他想伸手去抢回血泊里的布鲁斯。
但宁语仅是抬手一撑,还未来得及扑至近前的罐头就这么凌空倒飞了回去,重重砸回墙壁。
先前本以为老师要和围巾大叔干起来,感到压力山大的宁语一口气把所有精神药剂全灌进了肚子,这会儿举手投足催动的术法威能比平日要强上三分,当然,这也使她的身体和精神维持在一个高负荷运转的状态,各方面的异化效果越发显眼。
轻松扫开迪克罐头之后,她用手捏着布鲁斯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时候布鲁斯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是灰色的。
宁语发出了恍然的“噢~”。
她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布鲁斯死了。
但不是被蛇人打死的。
蛇人只来得及把他打成重伤,而致使布鲁斯提前倒下的,是凋零化。
简单来说就是血条被清空之前,人性先被周遭环境抽空了。
…
人类死诞者彻底凋零化的下场是沦为活尸,变成一种只剩下原始本能与兽性、没有理性意志的行尸走肉。
猫咪亦是如此。
不过是在宁语看来,凋零化的布鲁斯与普通猫咪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她提溜着布鲁斯的后颈把它拿高一些。
活尸布鲁斯立马开始对宁语炸毛哈气。
宁语她抓着布鲁斯朝龙女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看,它变回普通猫猫了诶。”
……
第112章 狼啊
“落叶捎来讯息,死诞者们将踏上清算的征途,而世界,将迎来很多次死亡。”
皇宫比之先前安静了许多。
因为接肢造物已经死绝了。
死诞者也所剩无几。
夜色进一步收缩,将最后的战场笼罩在深宫。
除开珲伍和忍者之外的最后五名死诞者姗姗来迟。
他们并非是铁眼、斯内克那样的较强者,只是单纯比较能苟,从进入皇宫开始他们就想尽各种方式避战,以匍匐前进的方式背靠着夜色边沿缓慢前推。
事实证明,总会有那么几个伏地魔能苟进决赛圈。
而这次,伏地魔足足有五个,其中还有俩熟悉面孔,骨科兄妹。
当然一味避战的后果就是当最终决战来临的时候会猝不及防,且死得很突然。
五个人从不同方向进入深宫之后,彼此打了一个照面,然后不知道谁率先丢了一个火焰壶出来,战斗瞬间点燃。
…
死诞者们各自为战,很快就将身上的果粒橙消耗殆尽。
然后开始有人倒下,有人被肢解。
战斗的结果是,没有赢家。
即便卢明卢娜将互相交替掩护的术法战斗艺术演绎得淋漓尽致,也没能撑到最后。
在其余三名死诞者中先阵亡两人的情况下,他们被仅剩的那名刀客双杀了。
骨科兄妹被一刀串成糖葫芦,血肉交融,恋恋不舍地看着彼此,回归亡者状态。
…
仅剩的那名刀客死诞者浑身布满血痕,气息稍稍有些紊乱。
他环顾破败晦暗的深宫,单手持刀,静等着接肢现身。
一路来到这里,他的元素瓶早已经空了,脸上却没有丝毫惶恐不安的神色,相反,他表现得相当平静。
本质上来说,他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从墓地里爬出来仅是为了完成宿命赋予的使命,即便失败了也无妨,不过是重新躺回自己熟悉的地下罢了。
并非所有死诞者都能有刀客这样的觉悟,但这绝对是宿命最喜欢的类型。
他明明已经弹尽粮绝,但一人一刀立于阴影之下,无所畏惧。
内心深处,他早已做好了对即将从黑暗中走出的任何东西出刀的准备。
不过预想中的接肢之主并未出现。
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刀客侧头。
他余光最先瞥见的,是某人扛在肩上那把显得过分突兀的巨剑,然后才是面生白斑的忍者。
刀客没有出刀,因为他认出了忍者。
“我见过你,你在古城里一个人拖住了鹰眼王。”
目光转向那个扛着巨剑的男人,刀客盯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端详了片刻,恍然道:
“原来你那时候缺少人性。”
珲伍:“怎么还骂人呢?”
刀客耸耸肩,将手中长刀丢下,道:
“看起来你们状态比我好不少,连元素瓶都是满的,那我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他很爽朗地面朝珲伍二人,摊开双手:
“由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去直面接肢,应该都能赢的吧,可惜这次没法躲着旁观了。”
珲伍瞥了身旁的忍者一眼,侧身让开半步:“你来吧。”
忍者抽刀,贯穿了刀客的心脏。
…
至此,幽嘶皇宫之内仅剩的两名死诞者就是珲伍和忍者了。
俩人都很平淡,珲伍弯腰从刀客尸体上捡起两块破烂放入背包,忍者则是扛起刀客的尸体,把他搬运到角落里放下:
“他值得。”
珲伍没说什么。
死诞者捅向同类的刀从来不会手软,但同时,将死去同类的尸首与武器一起安葬掩埋也是世界系统赋予他们这一群体的设定。
当然珲伍是懒得搞这些形式的,忍者其实也不是那种人,他只搬开了刀客的尸体以示尊重,地上其他死诞者的尸体,他就像完全没看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