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周离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才，在他的插科打诨之下，白荧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怯懦与忧郁。在迟疑之后，白荧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后就麻烦周公子了。”
她说。
“好好好。”
周离连连点头。说实话，能把白荧留在身边绝对是一件好事。对方的医术已经在典狱祥子二番战中体现了出来。如果不是白荧的丹药相助，周离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和伤势，更不可能战胜典狱。
“好了。”
李师起身，对周离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闻言，周离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沉默了良久。
“明天吧。”
他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李师似乎知道周离要做什么，他也没有言语，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周离的肩膀，转身离去。
翌日。
第三曲的暗河旁，一艘搁浅在岸上的木船被灰布蒙着。
周离静静地看着墓碑上老船夫三个字，将香火点燃后放在他的碑前。
青清扶着白荧的轮椅，微垂着眼眸。
他们三人都受过老船夫的帮助，如果没有老船夫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们恐怕就会留在常留街，甚至留在暖金窟之中。
“老更夫还活着。”
面对墓碑，周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轻轻扇动了香火弥散的烟。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老船夫交谈一样轻声道：
“他修为高，命大，活了下来。过几天估计就醒了，到时候就来看你。”
老船夫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老船夫三个字。周离曾问过李师老船夫究竟叫什么，可得到的答案只有不知道。
在选择成为“手艺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名字。
“我失约了。”
香火缓缓燃烧，周离叹了口气后说道：“没给你好报，还连累了你。”
还说些什么？
周离也不知道。
他将一坛好酒提起，尽数洒在了一旁的暗河之中。从今天开始，沉沦洞里不再有船夫，第一曲到第九曲再也没有一个能摆渡的人了。
“下辈子好好享福。”
周离站起身，将酒坛放在墓碑前，说道：“最好是享个清福，别太操劳，也别累着。”
说完后，周离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强撑出一个笑脸。
达芬拎着马勺，在一旁说道：“有人说劳累一辈子，下辈子就会活得很好。”
“希望吧。”
周离轻舒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达芬，“但我还是觉得，活一世就好好活一世，来世终究不是自己的。”
“你这和那些秃头说的可不太一样。”
达芬将马勺插在腰间的系带上，问道：“准备走了？”
“走了。”
周离点点头，说道：“过两天就离开。”
“走了也好。”
点点头，达芬笑骂道：“你一来这沉沦洞，几十年没变过的地方被你闹了个天翻地覆。你要再待一段时间，这地方还有没有都是一回事。”
停顿了一下后，达芬又感慨地说道：“但你带来的改变都是好的。”
“也不一定。”
周离想了想，一乐，说道：“对你的下水管道改变的可不算好。”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达芬将一个木牌甩给周离，说道：“收着吧。”
周离接过木牌，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令，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木牌上镌刻着三个字。
手艺人。
周离在老船夫的腰间见过这个木牌，达芬和徐霞客还有老更夫也有同款腰牌。只是这个木牌上手艺人的三个字被划了一个道，正好将字符分开。
“这是老船夫的手艺令。”
达芬看向周离，说道：“放心，不是让你加入我们。你有名字，没有苦衷，我们是不会收下你的。”
“这枚手艺令算是个凭证，以后去外面遇到其他手艺人，亮出这枚令牌就能得到帮助。”
看向老船夫的墓碑，达芬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离去时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他这艘老船还真找到了丢掉的剑。”
? 第177章 我突破了
沉着，冷静，深吸气。
一沉，一落，一用力。
攥着纸张的周离满头冷汗，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用力。在这艰难困苦的环境里，少年凭借着不服输、不服管、不服就是他妈不服的精神，和一个无法言喻的恐怖存在做起了斗争。
【加油，努力，屙屎要用力】
黄四丝毫不避讳男女之别，可能她主要是避讳雌雄。她蹲在周离的肩膀上，捏着鼻子开始摆手，不断激励周离。
在临行前一天，这些日子没感冒也没发烧小病一个没有的周离成功患上了男人不可言喻之痛。
“为什么会便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离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黄四笑嘻了。
是的，周离便秘了。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哪一种。
紧攥着手纸，冷汗直流，周离感受着小腹传来的绞痛，整个人欲哭无泪。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便秘，要知道，从小到大周离在孤儿院中养成了堪比野狗的肠胃，除了屎不能吃之外没有他不能消化的食物。
可就在昨天晚上吃了一顿来自季玉和季宝的季家饭菜后，周离就季了。
【哦哦，好烂的谐音梗】
黄四点评道。
此时的周离已经没有了和黄四拌嘴的力气，他已经在这旱厕中搏斗二十分钟了，期间他一点也没挤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到小腹里有沉甸甸的东西作祟。
“周公子，你没事吧。”
门外，白荧担忧地问道。按理来说，一个修士修炼到了第二境就很难被便秘困扰。在她眼里，周离很有可能是吃到不好的东西，或是被人暗算，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绝望之便秘。
“我···没事···”
周离咬着牙，青筋暴起地说道：“别担心····好好···回去···休息···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堪比赛亚人爆肛的惨叫声，白荧的担心愈发浓烈了。她现在严重怀疑周离是遭人暗算，被人下了就连她都一时间难以分清的剧毒。
不行，必须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白荧暗下决心。
周离一直不让她检查身体，主要是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坐轮椅的女子怎么给一个便秘的男人把脉寻医，属于男人的尊严让他做不到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此时的白荧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已经下定决心，马上就····
没动静了？
突然，白荧惊恐地发现厕所里的周离没有动静了。她也顾不上下不下决心，直接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拽将门把手拽掉，随后用力一拉。
“不！”
周离无力地喊声响起，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门，开了。
白荧开门的一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光芒闪到了眼睛，让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画面。就在她以为周离不惜使用闪光弹也要保护男人尊严的时候，周离绝望而无力的声音响起了。
“我···我突破了”
黄四已经呆滞到了极点，这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玩到重生萝莉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离，看着道韵正盛的周离，豆大的眼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这是人？
白荧也傻眼了。
什么叫便秘的时候突破了？
周离的表情很绝望，真的很绝望。直到他突破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便秘。
他只是单纯突破了。
准确来说，是他体内道韵过于充足，导致他在突破的过程中道韵不断翻涌，让他产生了自己在便秘的错觉。直到他在用尽全身力量向前一步后，他的道韵也向前一步，成功冲开了天、地、人三才。
那么问题来了，周离为什么会突破？
【我艹真晕碳了？】
在意识到天道给的“境界奖励”确确实实晚了一天送达后，黄四突然反应过来她当时开的玩笑成真了。
天道吃香火吃晕碳了。
一开始，周离和黄四以为天道这一次不会反哺修为了，他们就没当回事。隔一天后，刚刚从香火中恢复过来的天道满意地进行了一个反哺，给周离修为反哺到第三境了。
？
?
来点人类行为好吗？
“所谓三才境，则是将身体的天、地、人三个穴位用道韵填充，将三个穴窍互相共鸣，将体内道韵从原来的储存变成一个内循环的步骤。也就是说，只有踏入三才境，才能够真正做到道韵生道韵。”
周离一脸严肃地在厕所里说道。
白荧没有言语，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周离。好在她坐着轮椅，只能看到周离的上半身，不然周离真就直接一头攒进厕所里给自己溺死了。
“周公子，我先回避一下。”
缓缓将门关上，白荧操控着轮椅后退，随后认真道：“如果你身体有所不适，一定要和我讲。三才境涉及到大脑和脊椎，稍有不慎就容易出大问题，所以千万要多多注意。”
“好。”
周离无力地说道。
在白荧彻底走开后，周离和黄四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