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青清要突然和他开战。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只带了银票。
没带剑。
“呃呃。”
青清回过神来后,悻悻地把剑插回到剑鞘之中。在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后,青清开口询问道:“为什么要让我参加?”
“这个···”
一听青清问了这个问题,仇商脸上的表情就多了一丝尴尬和无奈。良久,他有些迟疑地说出了实情。
“这是铁廊历时数年后第一次举办天下论剑坛,如果我们在本土作战输给了其他人···。”
“那就太丢脸了。”
? 第199章 一个一个来
周离和唐珂先一步来到了地牢。
昏暗、潮湿、阴冷。
在进入地牢后,这种令人难受的感觉就萦绕在二人身边。再加上地牢里若有似无的呻吟声,周离和唐珂顿时感到了不适。
地牢的口子摆放着几张椅子,椅子围着的木桌上则摆放着几碗烧酒和一些肉食。五个穿着灰色衣裳的衙役围坐在一起,大声谈笑着,时不时还豪饮一口烧酒,再配上几口肉。
好日子啊。
周离走到桌旁,此时的几人才意识到有不速之客来到此处。其中一个瘦高的衙役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离,发现对方既没有穿官袍也没有门派的腰牌,脸上的表情顿时写满了···
兴奋。
周离被这人脸上的兴奋表情整一愣。
你笑什么?
“来赎人的?”
瘦高的牢头在看清周离的装扮后,就凑到了他的面前,搓着手问道:“几牢的?能花多少银子?”
周离微微眯起眼,拦住了一旁想要一脚踹出去的唐珂,随后他看向面前的牢头,问道:“都是什么价格?”
“忤逆典狱大人的十两银子,运气差被抓做充数的五两银子,惹了铸剑师被扔进来的要五十两银子,被定罪死刑就得一百两银子了。”
牢头轻车熟路地报了价,随后低声说道:“你别看我这价格贵,但给你担保的人是我,以后上头怪罪下来都是我给你们挡着。赎人之后赶紧离开铁廊,这辈子别回来,就不会出事。”
“这活很赚钱啊。”
周离看了一眼拥有数十个牢房的地牢,感慨道:“怪不得洪筹说典狱是个油水活,能把坐牢搞成生意,赚钱还真是理所应当。”
“你干什么?”
这牢头一听周离说话不对劲,顿时眉头一皱,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来赎人的?我可告诉你,私自进地牢可是个不小的罪名,我要是计较,你就得按照劫狱的待遇被扔进来!”
周离没有言语,只是绕过对方走进了地牢里。唐珂则守在了地牢的出口,二人甚至连交流都没有,便以一种诡异的默契达成了共识。
牢房里关押着不少人,周离粗略一估算就有六十多人。这些人大多都被铁链拴在牢房的栏杆上,双腿浮肿,面色苍白,显然是很少进食且没有任何铺盖。
这些人在看到周离时没有太多情绪上的变化,一双双眼睛里只有惨白与麻木。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只想要一碗泛着恶臭的米粥或糠谷,至少能让他们捱过这几天。
【真恶心···】
黄四轻声道。
是啊,真恶心。
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恶臭,牢房的地面上也布满了黄褐色的污秽。刺鼻的气味充斥在牢房附近,可这些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麻木地活着。
恶心的是他们吗?
“你们疯了!擅闯牢房可是重罪!”
身边的牢头喋喋不休,其他四个衙役也面色不善地握住了腰间的短棍将周离围住。
周离没有理会牢头的话语,他只是和黄四静静地看着面前牢房里关押的人。
“你他妈真够猖狂的!我看你也别走了,和他们做个伴吧!”
牢头狰狞地伸出手,准备把周离也推进牢房之中。
“你应该庆幸。”
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缓缓将其抬起,周离看着满脸错愕的牢头,轻声道:“如果这里是沉沦洞,你现在已经开满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牢头顿时大怒道:“竟敢袭击官府衙役!把这歹人给我抓住,我要···”
剧烈的刺痛穿过了他的脑袋,一种无法言喻的金属摩擦充斥着牢头的身体之中。周离淡漠地看着牢头被花朵侵蚀的手臂,随手一甩,扯下了牢头的胳膊扔到一边。
金属触碰到石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其他的几个衙役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牢头此时却像个野狗一样不断哀嚎,右臂也被随手扯下扔到一旁。而更让他们感到胆寒的,则是地面上牢头那不断绽放花朵的右臂。
“我还是打算和你们讲一讲法律的。”
周离的鼻子动了动,刺鼻的恶臭让他心中怒火更甚。他环顾一圈周围几个呆滞的衙役,温和地说道:“来,告诉我。私设冤狱,以牢狱牟利,折磨犯人,不审不问,这些罪名按照大齐律法能判到什么地步?”
周离的问题像是重锤一样锤在了这些人的身上,其中一个胆小的衙役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已经吓破胆了。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他下意识地回答道:
“死···死刑。“
“好。”
周离点点头,轻叹一口气后说道:“你看,大齐律法判你们死刑,我是典狱,杀你们也只是执行律法。”
“没问题吧。”
“兄弟们,杀了他!”
一个胆子大的肥壮衙役回过神来,在意识到来者不善后,他立刻抽出短棍冲向周离。
噗。
血肉四溅在这些衙役脸上,他们呆呆地看着胸口被一块金属轰出大洞的肥壮衙役,大脑一片空白。
“违背律法判决,蓄意袭击典狱。”
手指轻轻一动,铁块回到了周离指尖。这块由牢头右臂不断凝聚的金属方块,静静地悬浮着,上面还有猩红的血迹。
周离微微侧着头,对着剩下的几个衙役问道:“他该不该死?”
剩下的三个衙役攥着棍子的手僵住了,他们的双腿也开始不断颤抖。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莫名其妙的男人并非私闯官牢的蠢货。或者说,从一开始看到这些无辜之人的惨状时,他来的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
杀人。
杀一些该杀的人。
“好了,接下来我需要三位好好地配合我。”
周离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我已经逐渐习惯了大齐的律法环境,但我不准备成为你们的一员。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写一些你们该写的东西,比如说你们做错了什么,都谁做过,然后···”
“按照律法,一个一个来。”
感受着心境里多出来的三根香火,周离总算是对大齐的底色有了更多的认知。
这逼地方能不被气笑的也算是神人了。
? 第200章 我感觉,才刚开始
猜猜铁廊官牢冤假错案率是多少?
在统计完所有的冤案之后,周离和唐珂都释怀地笑了。
百分之九十九。
猜猜剩下百分之一是谁?
最后的一个牢房装修豪华,不但有床铺还有桌椅,甚至还有一个投壶供人娱乐。周离走到最后一个牢房的时候,老鸨张女士正在悠哉悠哉地吃着米糕,脸上还敷了一层白膜。
没错,唯一不算是冤假错案的是老鸨张珏。
周离站在木制栏杆外,看着悠哉吃糕点的张珏气笑了。
唐珂抱着胳膊,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死全家了真是。”
“还真是。”
周离感慨道。
此时的张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摘下了用来阻挡那些囚犯呻吟声的耳塞,扭过头,随后就看到了周离和唐珂。
瞬间,张珏原本悠闲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恐了起来。
卧槽追着杀?
但很快张珏就冷静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坐牢,既然坐牢她就受到了大齐官方的保护。顿时,张珏冷笑一声,随后说道:
“怎么?看我没死很失望?”
周离和唐珂对视一眼。
“她脑子没问题吧。”
周离有点懵地问道:“她看不懂形势吗?”
“她平常就这么勇敢吗?”
唐珂也有点不理解。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张珏心里涌起了不详的预感,但现在师爷做出了保证,只要坐牢就不会有人能伤到她,她的心里也有了底,“你们两个和我也没有多大的仇怨,何苦相互逼迫?”
看向面前二人,张珏说道:“这样吧,到时候我出狱后在楼里摆上一桌酒席,我给你二人各五十两白银当谢罪钱,你···”
就在这时,张珏才看清了周离手上拖着的是什么。
尸体。
衙役的尸体。
“别急,我瞅一眼啊。”
周离弯腰从衙役尸体上摸走了判决书,这种判决书一般是决定一个囚牢主在什么地方,享受什么待遇,判了多少。
在将前几十页全部翻过去后,周离找到了张珏的名字。
“下个月十号问斩于冬市街头。”
读出对张珏的判决后,周离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张小姐,这不对吧。我看这判决书上显示你应该以死囚待遇度过接下来这一个月,并且禁止任何人探望,一日三餐由县衙提供。我看你···”
瞥了一眼对方身边的瓷盘和糕点,周离叹息道:
“你这超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珂心领神会地打开了牢房的房门,周离直接顺手把开满了鲜花的尸体扔到了牢房之中。顿时,老鸨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她连滚带爬地蜷缩在了墙角,浑身不断颤抖,一股腥臭味也从她的身下传来。
“疯了,你疯了!”
老鸨双手死死地箍住自己的身体,眼里只剩下了惊恐。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肆无忌惮,行事如此乖张无度。要知道,这些衙役都是登记在册的衙役,杀死任何一个都需要典狱亲自批红,而且还要罗列罪名摆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