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干涩,仇商艰难地说道:“是···是外···”
没等仇商把话说完,周离便直接捆住了仇商的口窍,让他说不出半分话语。他则看向张百相,平静地说道:
“是您杀了柳长安和柳如云。“
仇商愣住了,随后惊恐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周离。
“呵。”
张百相笑了。
他满意地笑了。
“不错。”
他看向周离,欣慰地说道:“知我者莫如你啊。”
话音落下后,张百相拎着柳长安的头颅,缓缓地向着不远处的论剑坛走去。
铸造庭的下山路不算陡峭,很平缓,怎么走都还算舒适。
张百相的脚步此时格外轻盈,他笑着向前走去。
死死地站定在原地,剧烈的恐慌席卷在心间,身体如坠冰窟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杨侠站在原地,看着向自己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人头的张百相,一动不动。
恐惧,极度的恐惧。
原本杀人的欲望被瞬间掩埋,所谓的勇气在这一刻如此不堪一击,杨侠双膝有些发软,原本轻盈的心在此刻不停地颤抖。
“等着。”
站在杨侠的身侧,张百相温和地说道:“等我解决完其他的事,你再来找我。”
左手拎着人头,右手指向论剑坛,张百相如沐春风地微笑道:“大概两炷香,两炷香后你就去论剑坛处找我。”
“不要失约。”
四个字击溃了杨侠构筑了数年的心理防线,他缓缓地跪在原地,身体不断颤抖,恐惧弥散心头。
我根本不是什么侠客···
失去了血剑客,我毫无意义。
“草拟的别挡道!!!”
拎着唐珂和达芬,周离疯狂奔驰,像是一头脱肛的野狗,面对跪地不起挡路的杨侠,他一个飞脚将其踹到一边,随后继续奔驰。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 第282章 不如玩点屎尿屁了(究极二合一)
此时,论剑坛的第二步也已经尘埃落定。
十三坛中有三坛到最后也没决出胜者,因此这三坛并不存在坛主。十三论剑坛,最后只剩下十人迈入下一步。
第一坛,青清,毋庸置疑的强者。
第二坛,刘玉,这个曾经犯下大错的少年郎怯生生地抱着剑,可他战斗时狂暴的模样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第三坛,黄斩,作为七宗十三门的蜀中剑门弟子,他自然是不负众望拿下了其中一坛。即使是黄云霄,也觉得黄斩能稳定第三坛已经很不错了。
第四坛则是一个乡野剑客,名为曲和,剑法则为枯柳十三式。其剑法剑走偏锋,柔韧如柳,完全算得上是一匹黑马。
第五坛却是一个女子,唤为“娄小楼”,她就是青清最开始遇到的双剑女子,灵敏活络,剑法如网,一手水滴石穿剑让人防不胜防,是南派剑庄的亲传弟子。
第六坛是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名曰裴烈。他的剑法古怪异常,仿佛手持石碑而非剑刃。问他来历,他只说记不清,却也蒙混过关。
第七坛是一个小官,原本在铁廊的监察府任职九品,但似乎有家族背景,一手官剑耍的虎虎生风,惹人注目。
这七个人在众人眼中是夺得天下论剑坛魁首的热门,其中青清则是众望所归。在他们眼里,青清现在和夺魁没有任何区别,其他人也就是来整个第二的命。
在服下丹药,检查好身上伤势后,十一个站稳论剑坛的剑客也聚集在了青石砖堆砌的房间之中。面对这些下一步的对手,这些剑客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起彼此的剑法。
除了青清。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闭眼调息。
对青清而言,大部分的丹药是没有效果的。铸造庭提供的丹药名为续韵复生丹,三品上等丹药,也是下了血本。顾名思义,这枚丹药的效果就是存续道韵,恢复身体机能。
但问题是青清体内道韵少的可怜,这枚丹药根本不起作用。再加上方才青清与血剑客生死搏杀,耗费心力的同时也燃尽了灼华神通,导致她的身体亏空极其严重。
如果青清在对战血剑客时发挥了十分之九,那么现在的她连十分之一都很难说。
不过青清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自从进入沉沦洞之中,她就再也没有体验过剑道上的讨教,这也让她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哪一个梯队之中。现在,她想要试试在失去了灼华神通,体力也有所不支的情况下,她能撑到哪一步。
更何况···
缓缓睁开眼,从怀中抽出一枚香火。青清红绸下的明眸弯成了月牙,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我还有周公子相助。
将香火收回怀中,青清也勉强将体力恢复了些许。
而就在此时,负责论剑坛的铸剑师也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庭主俨然落座,还请诸位随我前往论剑坛之中,走最后一步。”
论剑三步走,试剑、开坛,论道。
现在,就是最后一步。
“第一坛坛主,逍遥剑客,青清!”
所谓逍遥剑客,就是没有宗门、没有剑庄的野修。在听到报幕的话语后,观景台中的各个剑庄长老和黄云霄都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人才的惊讶与渴求。他们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如此精湛剑法和天赋的剑客,竟然是个无门无派的野修。
扩音符箓加持下,报幕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第二环之中。每个人在此刻都停止了言语,齐齐看向那即将出现的女子。
青清脚步依旧沉稳,可在踩上红毯时,她还是感到了些许力不从心。可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以第一坛坛主的身份走在最前列,傲然于众人之中,蔚蓝色长裙让她如仙子临世,绝美而清冷不可进。
可在场众人无不对她带有敬意,与血剑客的一战,让他们见识到了女子之剑也可如璀璨夏花。
更别提她还是个瞎子。
就在青清离开候场区,顺着红毯走入十三剑坛之时,周围的看台和观景台之中都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呼声。
青清微微颔首,向众人示意。
与此同时,伴随着轻盈的步伐,满脸笑意的张百相缓步走上最高的观景台之中,来到了黄云霄的身边。
“张庭主,方才我听三环似乎发生了什么。”
黄云霄对着张百相拱了拱手,淡淡地问了一嘴。
这座观景台位于论剑坛之后,与第一坛几乎紧密相连。可以说,这一座修缮精美,由纯白色云中石打造的观景台就是为了彰显地位。相对的,在这里观赛的都是各个剑庄的长老或庄主,同时也有不少来自周边城市的官员。
张百相的靴子上整洁如新,他静静地踩在白色的砖瓦上,手里则提着一个用绸缎包裹的东西。他没有回答黄云霄的话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第一坛。
“黄大人可有想要收入门中的人选?”
他突然问道。
“有几个。”
黄云霄没有否认,这些人中属于铸造庭的也就只有一个刘玉。他也不太在乎张百相想要将谁收入麾下,毕竟和蜀中剑门相比,铸造庭太小也太弱,完全不够看。
“杨侠呢?”
张百相又问道。
黄云霄皱起眉,张百相的口吻略显唐突,让他有些不悦。
坐在宽大且柔软的座椅上,这位蜀中剑门的长老微微后倾,淡然道:“杨侠剑法不错,但心性不好,血色剑气杀意过浓,我不中意。”
“黄长老还是有些谨慎了”
开口的年轻些的人,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亮青色的锦袍,袖口绣着细密的藤蔓纹。他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两瓣的铁核桃,时不时搁在掌心里转一圈。
“云庄主有何见解?”
黄云霄淡淡地瞥了言语的年轻人一眼,通过藤蔓纹路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云竹剑庄的庄主,云竹。
李修一死后,北剑庄式微,南方的云竹剑庄则一跃而起,成为了三大剑庄之首。而这位六境修为,同时拥有神通与契阔的剑主云竹则称为了“当今剑道第一”。
“这杨侠走的坦荡,失败后不气不馁,心性不错。而且剑法本就是杀人技,若是失了锋锐,又何谈剑道精湛?”
视线落在张百相身上,云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不知张庭主是如何做想?”
张百相的嘴角有些僵硬,他试图勾出一个弧度,缓缓抬升,却又到了最后向下垂了些许。这就让他看起来又在哭,又在笑,却又哭笑不得。
“不错,不错。”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黄云霄对此不屑一顾,或许云竹需要铸造庭来为他锻铸灵剑,可他们蜀中剑门可不需要。因此,他也无需和张百相沆瀣一气,说些话来讨他欢心。
云竹则笑得温和,他并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铸造庭毕竟能锻铸灵剑,自己这剑庄对他还真是需求有加,所以绝对不能得罪铸造庭。他看出张百相似乎很满意杨侠,便说出了这一番言论。
张百相带着诡异的笑,说道:“你说到我心坎上了。”
张开嘴,云竹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剑刃从后脑穿透,穿过了他的口腔,一块舌头就这样被挑在剑尖上。
张百相静静地站在云竹身后,看着死前依然带着笑容的云竹,轻声道:“黄长老,你说的没错,杨侠确实是一个心性极差的小人。”
“就和这个口是心非的人一样。”
“张百相,你疯了!”
黄云霄顿时惊起,想要抽出腰间长剑,却惊愕地发现自己腰间长剑上缠绕了一抹挥之不散的血气,无论他怎样用力或用道韵驱动都无法拔出。
他立刻将一旁呆滞的铸剑师打昏,拿走了对方的长剑,拔出后对准了张百相,神色凝重道:“你想让铸造庭毁于一旦吗?!”
“你赢不了我。”
张百相随意地瞥了一眼黄云霄,带着笑容说道:“我不想杀你,你还有用。放下剑,等一切结束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你!”
黄云霄被如此侮辱,顿时脸色巨变。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面前的铸造庭庭主身上散发着让他胆寒的杀意,即使是同为六境的自己,在这一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百相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缓缓走到黄云霄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住对方的肩膀,柔和地将黄云霄按回到座椅上。
“黄长老莫急。”
他贴在黄云霄的耳旁,轻声说道:“这论剑坛在你蜀中剑门眼中自然是不值一提,所以,我要为诸位上演一出更有趣的戏码。”
张百相突然一抬手掌,一柄血剑猛然迸发,刺穿了一个正想要逃跑的剑庄庄主的心口。随后便操控着血剑将心脏扯出握在手中,轻轻一捏,随后满脸享受地将血液吸食殆尽。
“你们不觉得,这论剑坛中缺少了些什么吗?”
他问道。
这些剑庄的庄主或长老,此时此刻都失去了战意,不知为何,他们和黄云霄一样,被一种绝对的杀意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不敢有半分动作。
“缺了一把好剑。”
张百相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有绝世剑客,怎么能没有绝世好剑呢?太无趣,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