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窑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这种死一样的沉寂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的吕不晦不是在动员,也不是在鼓舞士气。
他在扫清异己。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怀柔为著称的吕不晦竟然会突然做出如此不讲道理的行径。他们也没有想到,吕不晦竟然直接出手,连辩解的余地都不给半分。
一些人脸色早已铁青,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吕不晦的手下,要说臣服,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的。一旦被察觉,现在杀上头的吕不晦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清洗,一场足以动摇吕不晦计划的杀戮。
【所以,你们觉得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吗?】
黄四的鼠鼠脸突然贴在窗户前。
周离站在大门旁,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周离一时间有些感慨。
“你在和谁说话?”
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一个个点名,一个个杀的吕不晦身上,周离好奇地对黄四问道:“和我吗?”
【万一以后我们要把这段故事写成书,我就是揭露真相的旁白呀~】
黄四笑嘻嘻地坐在周离的肩头。
她的视线落在了疯狂的吕不晦的身上,对周离说道:【要不然,这段故事很容易被误解。读者会以为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吕不晦疯狂,让他毫无限制地杀人,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这多没意思啊】
想到自己和周离一起制定的疯狂计划,黄四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止不住了。
【接下来会很有趣】
【非常,非常,非常有趣】
黄四假装在面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传说,在一个叫做北梁的城市里】
竖起一根手指,周离微微侧着头,指尖的香火缓缓燃尽。伴随着香火截断的声响,周离手指下点。
捆窍·松。
吕不晦的肠窍,松了。
【有一个僵尸叫做桂道子,他的死法,突破了人类的想象力】
黄四如是说道。
第47章 大的要来了!
很多年以后,暖金窟茅厕管理员李二站在这破落的茅厕前,准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神奇的吕不晦飞奔向茅厕,一去不复返的背影。
问:如果一个人的肠道长时间堆积大量有害物质,并且只能通过食道插管的方式缓解些许积压,肠道会失去柔韧度和弹性。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突然肠道疏通了呢?
啵~
啵比啵啵比啵比啵~
像是果冻,像是融化的冻痴,也像是巧克力黑森林蛋糕被切开后的流心。
顺畅,流畅,畅通无阻。
希望,绝望,彻底疯狂。
我阻止不了吗?
在这绝望一刻,吕不晦怒目圆睁,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所有道韵在这一刻聚集在从未聚集过的地方。
不是双臂,不是大脑,也不是指尖!
是括约肌。
将道韵注入到每一根括约肌的肌肉之中,让它们能够死死夹在一起。
夹住啊!夹住!
冷汗在这一瞬间如瀑布般席卷吕不晦,他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那扭曲的肿胀感与隐约的期待融合在一起。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
“曲长,您没事吧。”
他的心腹看着满脸惨白,浑身颤抖,双腿并拢好像是玩跳弹玩飞升的吕不晦,顿时担心地问了出来。
这时,其他人也要表露出忠心,他们将吕不晦团团围住,生怕自己的宝贝曲长出什么问题。他们急切地表达着对吕不晦的关心,不断地询问吕不晦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医治。
我,操,你,们,妈。
可此时的吕不晦脑海中只剩下了最直白最简单最粗俗的辱骂。
全围着我,我该怎么去茅厕?
可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在这一刻,吕不晦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达到了1000%,超越了人类极限,他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了括约肌之上,努力地对抗着宛如恒河大坝一样的极致冲力。
不,绝对不行。
吕不晦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彻底释放,将自己这些日子积压的一切全部释放,可这念头很快就消亡了。他看着周围的人群,看着自己手下们关心的注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在手下面前肆无忌惮地脱出来,自己曲长的生涯也就此结束了罢。
“滚···”
在这一刻,吕不晦的鬼脑将分配完美的肌肉力量活生生抽出了一些,从括约肌直达口腔,说出了话,“都··滚··开”
简短,无力,虚弱,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的浪潮之中。
吕不晦绝望了。
难道我堂堂吕不晦就要在几百个手下面前当众泄洪脱出吗?
痛苦拉扯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大脑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就在吕不晦即将放弃抵抗,痛痛快快做自己的时候,一个如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没看到吕大人身体不舒服吗?!”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的陌生男人站在人群之后。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这神兵天降一样的男人大声道:
“都也没有眼力见,快给吕大人让出道来!”
吕不晦此时已经直不起腰,只能佝偻着身体不断颤抖着。当他听到这一声呼喊后,他的眼泪比答辩更快一步落下。
真是地洞茅厕遇知己啊。
这一瞬间,吕不晦已经想好了二当家的归属,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和这位好友促膝长谈的温馨场景。他知我心,我知他意,从此以后,这沉沦洞里只有我二人是知心好友!
知己的声音响彻在洞里,这些人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家曲长可能真的是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赶紧让开一条道路,给吕不晦留出了生的道路。
明事理的知己赶忙小跑上前,搀扶住了吕不晦。吕不晦感受着对方结实的臂膀,顿时心底感受到一阵踏实。他颤抖着,努力地挤出了一句话。
“好小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大人,这是我该做的。”
知己的声音有些熟悉,可此时的吕不晦已经抵达了人类欲望的巅峰。在一旁知己的搀扶下,吕不晦一步一踉跄地向前走着。
在跨出了奢窑的大门后,吕不晦已经看到了希望。他距离最近的茅厕只有六米,只有短短的六米!
虽然这六米需要他调配全身力量维持括约肌,每一步都举步维艰,但这又如何?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知己,我的知己。
茅厕,我的茅厕!
向前吧,再向前走几步,我就解脱了。
“吕大人。”
站在茅厕前,周离突然不动了。
他搀扶着吕不晦,扭过头,温柔地说道:“你该跑了。”
吕不晦愣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一瞬间,吕不晦原本扭曲的表情里多了惊恐。
我的知己呢?
怎么是你?!!!!!
“吕大人。”
周离缓缓弯下腰,扭着头,以一个直角的姿势面朝吕不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身边是自己誓杀之人。
前面是茅厕。
身后是手下的注目。
一米,六米,十六米。
真是···饶了好大一圈路啊。
吕不晦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这是一种释怀,一种对自我认知的理解,一种突破世俗枷锁的笑容。
在这一刻,他通透了。
没有迟疑,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在这一刻,吕不晦完成了自我升华,他不再是那个被世俗困扰的凡人,也不是一个嗜血杀戮的恶人。
他是一个人。
一个要去拉屎的人。
再见了,周离。
没有理会自己身边的仇人,这一刻,吕不晦选择了做自己。
挣脱了周离的搀扶,没有理会茅厕旁李二的疑惑,吕不晦释放了自我,向前奔跑着,向着自我奔跑着。
飞奔吧。
看着一头攒进茅厕里的曲长,茅厕管理员李二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道:
“吕忠大人刚出去,吕不晦大人就进来了,不愧是好兄弟。”
“是啊。”
周离在一旁感慨道:“吕大人真急啊。”
转过身,周离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宏伟洞。身后的洞里,那些打手老鸨们都围在茅厕旁的长廊里,一脸担忧地等待着献出他们的殷勤。
离开宏伟洞,走出大门,周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桂道子恶贯满盈,杀人如麻。他本以为能在北梁杀人取血,炼成僵诡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