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表现?”
“把台上的反对的人杀光。”
见叶辞面露疑惑,来人鼻孔哼出一口气,道:
“此番比武,各家武馆谁都可以上,可以上五人,也可以是十人,甚至师傅也可以上场。”
“混战,将军要看看谁敢对段大人动手。”
叶辞问:“不是说取前五名武馆的人,以后有开馆收徒的资格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
“将军说了,这是给松江县武夫一次机会,以后县里只会有一家武馆,那便是将军开的武馆,谁表现的好,谁才有给将军效力的资格。”
“……”
来人的话点到为止,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等他离开。
叶辞考虑着他说的话。
他给之前的计划带来了一些困扰。
若是上台比武,便不能随沈老爷离开。
若是不上台比武,怕会引起张冠怀疑,没跑远怕就会被张冠的人马追上。
但还有五天,这件事不急着做决定。
“刺啦——”
叶辞撕开了牛皮纸信封,他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她说等到了江陵再交给沈万舟,没说自己不能提前看。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信纸,看得出来写信人写得极用心,连折痕都压得整整齐齐。
捻起最上面一张,信纸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字迹娟秀,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竟没有半点女子的娇柔,反倒藏着几分利落。
他总算明白为何让沈万舟进了江陵城再看,原来她根本不是让沈万舟去江陵。
而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圣武城?!
说那个地方可以防止建武侯的人报复。
叶辞并不了解这个地方,在信里看她提到,此地有几个大宗门,只要能加入其中,便是朝廷都不敢动。
此地武夫众多,寻常朝廷官员不敢在此地随意动手,是个避祸的去处。
但他此刻没心情纠结圣武城,回头可以找一份地理志看看。
“不去江陵?”
叶辞暗忖,继续看信。
此女将离开松江的路线,人员,财产等等安排的事无巨细,甚至里面还提到了如何购买补根骨的药材,让他如何拜入宗门等等。
也就是说,按沈依茜的建议,不希望叶辞前往青木宗,因为青木宗在府城,府城的几位大人也是建武侯一派的,担心会报复到沈家供奉,也就是叶辞头上。
叶辞惊讶万分,随即猜到了什么。
她为何这般害怕建武侯的报复?
看起来,她笃定建武侯会报复。
叶辞思索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自己也给杨师留一封信。
他心里知道,即便杨师回来,也未必敢跟张冠作对。
按计划自己是要去青木宗的,若是不去,也好叫他知晓,以后不要跟杨师断了联系。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桌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叶辞先将信重新封好,随后给杨师写信,然后看到了纸镇下边隐隐绰绰的墨迹。
他将那页纸翻了过来,看到了凌沧留下的蝇头小楷。
第109章 断海
叶辞这才想起,凌沧临行前指了指书房,他当时并未意识到书房里有什么。
当然,他平日也很少进书房。
他觉得凌沧这人做事欠考虑,万一自己很久都不进书房呢?
或者,这幅图被别人看见呢?
叶辞细细凝视眼前的这幅沧海图,惊涛裂岸,浪尖卷着细碎的墨光,似要冲破纸页的束缚,狠狠砸进眼底。
墨色浓淡交织,竟似有寒芒透出。
远山如刀,巍峨矗立,与涛声相映。
就在这刻,叶辞依稀听到脑海深处一声鸣响。
下一秒,一道身影闯入脑海之中。
那是一道璀璨刀光骤然浮现,凌空化作一柄百丈长刀,一道中年身影挥刀,轰然撞向巨大的海浪。
波涛汹涌,巨浪如有活物般咆哮。
中年人昂首而立,手中长刀悍然向前挥去。
在刀锋与巨浪碰触之时,那股无匹的力量化作轰然恐怖的巨力,将海浪硬生生截断。
刀势不减,一往无前。
汪洋巨浪,一分为二!
如天地分割。
叶辞看着这一幕定定入神,他的意念仿佛被人牵引,感受挥刀人的气势,心潮澎湃翻涌。
海浪落下。
声震九霄。
不知过了多久,叶辞猛然惊醒。
【绝技:断海式(1/10)】
下一瞬,关于“断海”的无数感悟涌入脑海。
当面板上出现一种全新的东西,让叶辞惊诧万分。
他来不及细想。
只是体悟其中心得,脸上毫无得到绝技的狂喜,而是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看向画卷旁的蝇头小楷。
【此式为我改良之开篇,汝能否领悟其中一二,皆在天缘,福祸相依,吾必再三叮嘱,万不可轻忽。】
【此式霸道非凡,非根骨绝佳、气血纯厚者,断不可妄自修炼。根骨者,乃修行之基,如筑屋之梁柱,梁柱不坚,屋必倾颓;气血者,乃神通之引,如行舟之活水,活水不净,舟必搁浅。】
事实上,没有凌沧的提醒,叶辞也领悟到了其中厉害关系。
以他来使出“断海”,这招约等于舍身一刀,会损耗寿元。
窗外,竹影依旧,微风传来簌簌的声音。
忽地,叶辞笑了。
武道之法皆是杀人技,领悟凌沧这一刀,哪怕是入门,也对刀法有了些全新的认识。
“那我的六合刀,还是六合刀吗?”
他这次真的笑了。
当初习练的是军伍中的打法,有一个道理早就刻入骨髓,万般的招式、功法都是为了杀人。
凌沧一刀的凛冽,不在于招式多精妙,而在于它褪去了所有冗余,直指武道本质,那是一种不加修饰、一往无前的杀意,与他在军伍中浴血时的本能,悄然重合。
他走出了书房。
提刀。
回想当初,军帐外的寒夜,他挥刀劈断结冰的芦苇,每一刀都带着的重量。
可领悟凌沧这一刀后,他再挥出六合刀时,却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往日刻意恪守的章法,似乎成了束缚,那些规整的招式里,多了几分凌厉与决绝,少了几分招式的拘泥。
风掠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
叶辞缓缓拔刀,只是随手一劈,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武道之路是圆,招式的纯熟,最终还是要懂得各种功法融会贯通。
万般招式,终汇自身。
叶辞忽然释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只觉得各种招法存乎一心,杀心更加纯粹。
按照凌沧的估计,叶辞只会领悟一二,对他的刀法大有裨益。
确实如此,叶辞领悟到了。
同时,凌沧也没想到,他确实找到了那副沧海图中的“断海式”。
有这一刀在,叶辞又多了几分底气。
至于代价……
片刻后。
他封好了之前沈依茜留下的信封,又将凌沧的那幅画烧了。
随后,面色如常的离开了书房。
午后,叶辞吃罢了饭,先把信直接交给了沈万舟,随后便带上给杨师的留书,上街去了。
先去了熟悉的平安镖局,青砖高墙,原本热闹的街巷,此时却人烟凋敝。
他打算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头畜生杀人的地方。
忽地,耳畔传来轆轆车声,一驾马车缓缓停稳在门前,接着,一道中年身影迈步下车。
他掀开布帘,伸手探向车内,语气平淡:
“出来吧,随我入府。”
车内女子微微垂首,指尖攥紧衣角,眉眼间满是抗拒,轻声开口:
“爹,我不想去,您不是打算把我许配给萧华吗?”
中年男子眉头微蹙,脸色沉了几分:“你当初不是觉得萧华过于自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