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声晚这般高手眼中，并未把叶辞太当回事，只是平静地问了句。
“你习武多久？”
“正式习武的话，一年多吧……”
叶辞没有把军伍里习练各种技法的时间算上。
燕声晚也没多说，毕竟正常来说，都是以练劲开始才算真正习武。
可旋即一咂摸，觉得不对味：
“不是说你练出化劲了吗？”
“是的。”
“总共练了一年多？”
“是的。”
“一年多？”
旁边的燕青一怔，这姑娘猛地转头看向叶辞，一双眸子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发出惊叫：
“总共一年多，从明劲练到化劲？”
叶辞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寻常根骨不错的人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至少也得七八年才能练出化劲，稍有懈怠，大半辈子都只能停留在暗劲层面。
即便是燕青派的内门弟子，能在二十岁前练出化劲的，也寥寥无几。
更何况，叶辞这种从县乡来的武师，一年多练到化劲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年轻人，可不要胡吹大气，真有这份能耐，百川院和九龙院都不肯收你？”
燕声晚语气沉了些。
同时，他瞪了一眼女儿，不喜欢自家女儿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把眼珠子瞪的跟牛眼似的。
二来，不太喜欢这种年轻人，在外面仗着无人知晓根底，虚报资历本事。
“我根骨差了，三大宗门看不上。”
“是……吗？”
燕声晚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
无他。
仅仅是叶辞的态度，一般那种油嘴滑舌之人，可不会如此平静说“别人看不上我”。
“不管怎么说，你年纪摆在这里，二十岁左右能达到化劲的，都相当不错。”
燕声晚鼓励了一声，便招呼叶辞走向另外一处屋子。
几人进了屋，看起来像是待客之处，里面摆着茶桌椅子，内置有盆景，薰香，颇为雅致。
“你与其他入门弟子不同，既是化劲，只需通过宗门的内门考核，就能直接入内门，甚至能当外门弟子的教习了，根据本事高低，宗门肯定也会有资源奉上。”
燕声晚抬手示意燕青奉茶，待燕青将一盏清茶递过来，才看向叶辞，缓缓开口：
“可曾参加过武考或是有府城比武切磋的成绩？”
叶辞接过茶盏，微微躬身道谢，语气平淡，道：
“练武只有一年多，没赶上时间，所以尚未武考，之前在县里学武，也未曾进过府城，所以没有大比成绩。”。
“一年多……”
燕声晚见他又提这茬，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但仍旧淡淡道了声：
“大部分练武之人都会参加武考，你要是能以我门下弟子参加武考，夺取一个不错的成绩，对我宗门亦有好处……”
他顿了顿，道：“大乾以武立国，在县乡之地，暗劲武夫差不多都能考个甲、乙等的秀才，在武城却难的很，甚至有些地方的所谓武举之才，来到武城参考，最后却只能取个乙等、丙等。”
“有不少外来武师便是看中武城的名头，想要在此地博一个甲等秀才，说出去也是值得吹嘘之事，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叶辞颔首：“我知您意思，即便化劲，亦有差距，更何况武城高手众多。”
对比陈三手的本事，以及段武、张冠，他自然知晓同境之中亦分的出高下。
至于对方说的博一个名头，叶辞也知道，不同地域的甲等秀才，含金量自是不同。
见叶辞说话沉稳，燕声晚眼中闪过精光，心中暗自诧异。
武夫一道，最忌自以为是，很多外来武夫便不自知，最后心理存在落差。
此人直言化劲之中亦有差距，不似一般年轻宗师那般浮躁。
燕声晚颔首：“你我初次见面，与你说这么多，是看你年轻，以后即便不能抱丹，也不要懈怠，在我门下当个内门弟子，若有真本事，我燕声晚也会替你谋划未来之路。”
“博一个甲等秀才，破军宗会奖励我替宗门开枝散叶之功，当然，我也会奖励你……”
沉吟片刻，燕声晚又开口道：
“既然你已练出化劲，我便找个人与你搭把手，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好。”
叶辞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他明白对方意思，若是化劲中的高手，恐怕这燕青派对自己的态度，与一般那种化劲弟子，待遇上恐怕会有区别。
花十万两是为了得到抱丹功法。
但化劲中的好手，亦是宗门支柱。
“小青。”
燕声晚对着女儿喊了一声。
“我来？”
燕青“咯咯”笑了两声：“爹，我是抱丹，有点欺负人。”
这姑娘说话清爽，身上带着一股利落气息。
燕声晚瞪了她一眼：“你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燕青双手抱拳道：
“叶辞，那我们去拳场试试吧，我便不用枪了，手底下过过招，不伤和气。”
“好。”
叶辞平静开口：“既是抱丹，我也好动用全力。”
他心中清楚，此地不比杨师的小武馆，在这种陌生人居多的地方，要想在宗门立足，需拿出些本事。
若不是他年纪轻轻练出了化劲，即便有颜家引荐，这位抱丹也未必会正眼瞧他，更不会让女儿奉茶，与自己平等交谈。
之前听阎展说过，燕声晚擅长枪法，其女儿想必也精通此道。
故而没有用枪，一方面说明对方确实是想点到为止，二来，也说明对方很自信。
但叶辞亦很自信，自己抱山印二重爆发之下，未必比对方差。
燕青不再多言，率先向外走去。
“请吧。”燕声晚道。
叶辞颔首，在燕青的引领下，迈步走到练拳场中央的空地上，那里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被常年练拳磨得光滑发亮。
燕青转过身，看向叶辞，抬手撩起额前的碎发，语气利落的抱拳道：
“请。”
她一身劲装显得英气勃勃，丝毫不见女子的娇柔，反倒透着一股飒爽之气。
叶辞平静拱手：“请。”
第134章 一拳
练拳场上这些个半大少年，应都是燕声晚千挑万选的弟子，也就是可造之材。
见师姐燕青要与人动手，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望了过来。
几个教武的中年武师，也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他们听说过最近要招收一名化劲武师，往常，燕声晚肯定是让他们几人试试手，没料到今日却是让自家女儿上场。
燕青在宗门内就像颗明珠，天赋根骨都很不错，往日里练功颇为刻苦，手底下是有几下子的。
更何况抱丹的实力摆在这儿，他们觉得这一幕有些意思，让年轻人之间对战。
让男子输给个姑娘，还是挺让这帮中年武夫期待的。
叶辞望着眼前的姑娘，未曾急着动手。
对面的燕青却是勾了勾手指：“来。”
“别怕。”
“怕……”
叶辞怔了一下，倒不是大男子主义，但真要对一名妙龄女子挥拳，他总觉得不太合适。
像是看出叶辞眼中的犹豫，姑娘大大咧咧道：
“你不来，那我来了。”
话音刚落，燕青突然爆发，脚下猛一蹬地，身形变得灵敏如鸿雁，极速而来。
她借着冲击的加速，在即将临近时，腰腹猛然一扭，身形翻转，修长的右腿如大刀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踢向叶辞。
当下，叶辞脚下劲力一涌，没有任何助跑，上身纹丝不动，仅单脚发力，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两米有余，稳稳躲开。
这一手身法，让抱臂站在一旁的燕声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开口点评：
“不错，劲力运用娴熟，身法底子扎实，基础功法也属上乘，乃良师所授。”
其余几名武师也纷纷点头。
“敢来武城的年轻人，确有几分本事。”
“……”
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燕青攻势未绝，没有半点谦让之意，显然是想试探出叶辞真本事。
叶辞从容应对，不断闪避，根本不接招。
他细细体会抱丹武师跟自己的差距。
这燕青的拳法招式，身形步法，还是临场应对，都娴熟自如，显然是自幼习武，根基极为扎实。
只是，她的拳法之中，少了一分生死历练的凶悍，多了几分师门教导的规整，想来是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
他倒是体会颇深，但燕青有种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
“别把我当女人。”燕青气呼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