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凶虎速度极快,如利箭一般,虎爪划破空气,发出阵阵破空声。
只见顾松越身形一仰,躲过了这一爪,顺势一剑击出,直刺凶虎小腹。
那风羽虎一击落空,反而受伤,发出惊天怒吼。
“嗷呜!”
与此同时,顾松越的双脚凌波微步般,已是来到风羽虎的身边,又是一剑刺向风羽虎的腹部。
两次要害部位受伤,竟将熊虎的腹部划出巨大血洞,连肠子都流了一地,整个林间蔓延出刺鼻的血腥气。
顾松越傲然而立。
柳莹也夸赞了一声:“顾师兄的七星剑炼到大成,又修炼三门真气,出手如同星芒坠地,真是厉害!”
顾松将胸口挺得愈发高了。
跟鸡胸似得。
叶辞不太爱笑,但此时也有差点憋不住了。
他看出这凶虎也就约莫化劲到抱丹之间,还不一定有张冠厉害。
抱丹三重杀一只虎,当真不值得如此骄傲。
不过,既然有人想出风头,他也懒得动手。
解决掉风羽虎后,顾松越拿出一把匕首,从其腹部当中挖出一枚拳头大小肉球。
“这是兽丹,一枚少说能换百金,回头卖出去了咱们均分。”
顾松越说着话,继续给风羽虎剥皮:
“这虎皮也能卖个好价钱……”
叶辞看他边麻利的处理虎尸边说话,只觉得自己袖手旁观,有点贵胄子弟的味道,别人把这些材料价格记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好像是饭来张口。
修炼资源由沈家供着,也无需像一般弟子似得需要做任务,或是狩猎。
说起来,自己很久都没操心过银钱了。
而这些小宗弟子们,大部分都需要自己狩猎,换取各种修炼资源。
人家才是真正的自力更生。
顾松越清理完虎尸,便说道:“我再切下一些好肉,用虎皮包上,吃了这肉可以抵得上好几日吃食,咱们在横天渡也可以多住几日。”
“有我在,一切琐事都无需担心!”
第164章 道义
几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倒是遇到好几波凶兽袭击,都被顾松越一一抢先解决。
很快,他们耳畔传来了流水之声,眼前的古木亦不似之前茂密,稀疏了不少。。
“灵梓草!”
燕青眼忽地发出一声惊呼,快步走到一块青石岩下,拨开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
她手脚麻利地将那株灵梓草采了,递给叶辞:
“记住这宝药的模样,回头咱们俩分头去找。”
“灵梓草喜阴,多生长在岩壁缝隙中,此刻正是花期,很好辨认。你看这一簇簇小花,足有十几朵,便代表这是十年份以上的。”
叶辞心中颇为欣喜,五株十年份以上的,黎院主便会奖励两枚青冥丹。
还以为宝药很难寻,没想到刚到横天渡附近便找到了一株。
事实上,此药用来换取青冥丹,大部分是黎院主对燕青的喜欢。
换了人去,恐怕黎院主便爱搭不理了。
燕青手脚麻利地将那株灵梓草塞进背后药篓,几人继续向前。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河流平缓之地,地面尽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河边还能看见一些木头搭建的棚户,和一些只剩下残缺痕迹的篝火。
看来此处是一个猎兽和采药的去处。
来到河边,顾松越将之前一路猎杀的妖兽放在地上,挑了个棚户将干粮等杂物放在里面,是打算把此处作为一个临时营地了。
叶辞第一次来这地方,忍不住抬头四处观望。
可以看出,此乃两座峻岭的交汇之处,山势极高,陡峭无比,如同被人用利斧劈开一般。
更令人惊奇的是,于云雾深处竟能看到一座天然石桥模样,横跨两座山。
当真是横天飞渡。
“我和柳莹沿河上游一边搜寻火红砂,一边搜寻灵梓草,你跟顾松越往下游寻找,咱们傍晚汇合。”
燕青拍了拍叶辞肩膀。
“好。”
叶辞对这个安排并无不满,但顾松越明显是怔了一下,随后也只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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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天渡不远处的一处山峰之中,云雾缭绕,其峰顶有人称之为棋盘顶,乃是一块巨大的空地,像是被利刃齐齐削掉一般。
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子,看着远处,眉头微皱。
身旁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背着一张巨弓,随着男子望向远方。
少年身畔,卧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异兽。
这异兽浑身覆着乌亮如玄墨的鳞甲,头顶生一对弯玉独角,狮首威严,沉冷深邃。
四周安静,唯有呼呼风声。
若非衣角被风吹起,真以为是一副无声的水墨画。
“老师,圣地真无法在其他时间进去吗?”少年忽地开口。
黑袍男子沉默了半晌,忽地道了声:
“异兽能够进出,按说人也该可以进去的。”
他一直很想知晓,圣地中究竟有什么。
他说的究竟有什么,并非三大宗门了解的那样,圣地中有武圣之传承。
说起来,他进过好几次,可以确定圣地并不简单,深处从未被打开过。
圣地外的毒瘴,阻拦了很多人,唯有固定时间有办法穿过,他自认为找到了办法,但没想到尝试数次,都连这层毒瘴都未打开过。
为此,他不惜与魔门合作。
他认为魔门也是人,只是行事狠辣了些,事实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忽地,身旁的少年耳廓一动,侧过了身子,他将肩上的弓慢慢取了下来,接着取出一支箭搭了上去。
黑袍男子没有回头,依旧神情淡漠的望着远方。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您……”
“圣武公。”
一道声音划破棋盘的死寂,嗓音带着股惊喜又意外的味道,可又夹杂着不解的语气。
很难想象,一句话中包含了这么多情绪。
谁都没想到,站在此处的人,竟是当年的圣武公。
对比成为历史的武圣,这位活着的圣武公对很多武城之人而言,如同神话一般,其地位崇高无比。
此时,黑袍男子侧过身子,细细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
“你认得我?”
“在下荀朗,四十五年前募兵,于圣武公麾下任百夫长,后调任武城镇守府军校尉,此后,一直未曾得到提拔……”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如今还是校尉?是因为我,所以受了牵连吗?”
“是有些牵连,谁不想步步高升呢!”
荀朗正了正身子,五指微动,将手中长枪握的更紧了些。
“如今,在下忝为武城外城武衙统领,近日常闻附近有魔门活动,手下的士卒经验不行,都靠道听途说,难得真正踪迹。”
“在下身经沙场历练,觅敌踪迹也有圣武公教导之功,用您的办法找到您的人,总不会太难。”
“你既是发觉了我的人在这里……”
黑袍男子微笑:“为何找到了不去武城报信,却跑来这里。”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如今这黑山山脉中,藏了好几股他带来的高手。
正常来说,发觉了应当赶紧回去报信,告知那位镇守大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荀朗平静道:“我想知道谁是领头之人,但看到您之后,便不惜暴露也想问出一些心中困惑。”
他觉得旁人未必知晓他心中心中所想,但有些事,他却觉得必须得问。
“您究竟在做什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即便在黑帝城败了,您只要回来,武城还有很多支持您的人。可如今……我察觉到了一股您带来的人马,亦或者说,在下觉得他们已不像人了,茹毛饮血,生吃异兽,更像是练了某些魔功。”
“若您对朝廷有意见,不论是隐居,亦或者……”
说到这里,他甚至大胆了几分:“武城是您的,谁都不敢在此地放肆,即便朝廷也不行!”
他是朝廷命官,在男子面前,竟说出此种大逆不道之言。
“可您呢?与魔门勾结?此前武城出现了一个魔人,浑身骨刺,有抱丹劲的本事,而且五行同修,想必生前也是个资质不错的武人,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竟是当初圣武军的,您的士卒……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您不心寒吗?”
荀朗顿了顿,认真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
同时,他的目光里有了几分希冀,眼神灼灼。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风声呼呼传来,棋盘顶上重新恢复安静。
这个答案不是荀朗想要的。
他抬起长枪:“我想讨教一二,你究竟想成何大事。”
他用了“你”字。
黑袍男子看着荀朗,平静说道:
“你不够资格向我发问,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