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柳莹轻声提醒了一下满脸呆滞的王若温:
“那日是在河滩边,所以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今日这擂台之上,地面要硬实的多。”
王若温嘴唇嗫喏:“就一招……硬砸?”
“一模一样。”
柳莹心里嘀咕:当日顾松越不断说话,叶辞也是不吭声,一个劲的砸。
今日如出一辙。
……
此时,周遭看台之上在短暂寂静之后,便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
“这简直是压着打,谁开始说叶辞不是对手来着?”
“谁说的?我之前就说了,一巴掌能把抱丹二重扇飞的人,怎么可能恰好是抱丹三重!”
“逆天,这没把对手当人,我觉得就像在锻兵铺打铁。”
“……”
他们越看越兴奋,竟有人起身振奋挥拳,感觉这样比武才真他娘的爽。
“他的枪法力道不似抱丹四重!”
高台之上,三大宗的高层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看出这股子力道不同寻常,应当也是绝技级别的武技,只是在甲木真气的加持下,他们也不太明白。
不过天底下的传承不少,总会有人拥有一两门加持力道的绝技。
“宣布结束,那庞举策脱不了身。”
主考官闵言对前边一位跑腿的考官说道:
“此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打给我们看,他不是一般的抱丹四重。”
不一般的抱丹四重!
童怀古喉结滚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
只是刚刚还说庞举策会遇强更强,如今只看到庞举策想脱身,却生怕被人一枪砸死。
邓惊觉惊讶道:“抱丹四重?还是不一般的?”
他左右四望:“哎呀!怎么会呢?”
童怀古想从上面走下来,把下面那个员外郎的嘴给撕烂,然后吊起来打。
……
颜家那边,今日到场的一众人,全都噤声。
颜千帆半晌都没回过味,他这一生见过无数天才,武考也看过很多场。
他自认为不会看走眼。
此时,他心底泛起一抹浓浓的惊骇。
眼前这人已是抱丹四重,甚至可以说,在抱丹四重之中,已是佼佼者的存在。
若单纯的佼佼者倒也不少见。
或者说有如此战力的抱丹四重不稀罕,稀罕的是此人来到武城不足一年。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不满二十岁。
第182章 化解仇怨?
看见叶辞走下擂台的背影,颜浅双手捂住嘴巴,樱唇微张。
在她的记忆中,叶辞还是那个跟在沈依茜后面来赴宴的年轻武师。
出于友谊,对方才有资格跟自己坐在一桌。
如今,他已是能在武考中压着一位抱丹三重暴打,对方还练成了烈阳宗的一门绝技。
那个庞举策,她有所了解,是因为有个人私仇需要报仇,这才耽误了修炼时间,后来加入了火云派。
而火云派与烈阳宗关系匪浅,也就意味着此人也是一位可造之材。
甚至,袁家为了拉拢他,还不惜让一位花魁去结交此人。
可这样的人却被叶辞按在擂台上,连脱身都做不到。
看着那道挺拔清俊的身影,平静地将长枪递还给了考官,转身下了擂台,径直离开了考场。
他看都不看剩下的比武。
好似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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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青派,叶辞是独自步行回来的,他的步行与奔跑无异,因此,觉得身体有些疲乏。
更何况动用抱山印之后,总会有些困顿感,
虽跟虚弱八竿子打不着,但他也决定休息会儿。
武考的成绩不必去关心。
因为他心中多了几分忧虑。
如今陈泉来了武城,他找自己究竟为了何事也不清楚。
说到底,燕青派的招牌对上一位侯爷,恐怕就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对方丝毫不必顾虑。
按邓惊觉所言,连闵言这位主考官也会给面子,而如袁家这一类的老牌贵胄都围着陈泉转悠。
不过,听过武考黑幕他也意识到,三大宗门与陈泉也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说到底,三大宗门与自己也没多少关系。
他回到小院,没有前往静室,而是准备往卧房休息片刻。
这时……
他忽地察觉,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多年来的习惯,让叶辞保持了一些警惕。
往常他离开卧房时,都会将房门紧闭,因此,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试探性地将门缝推开了一些。
朝里面望去,有人睡在床上。
她背对着自己。
青丝如瀑,身段被薄被钩勒出一道动人的曲线,臀线圆满,很是诱人。
美人计?
那姑娘动了一下,将被褥裹住了脸蛋,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似乎睡的更香了。
趁着刚刚换姿势,叶辞看仔细了些,这才察觉是沈依茜。
他打开了门,静静走到床边,看着这姑娘,心底蓦然觉得她有几分孩子气。
许是累着了。
毕竟从松江离开,整个沈家就像一天忙碌的机器。
叶辞轻轻拨动薄被,让她不要裹住脑袋,于是露出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沈依茜像是受惊一般,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这段时间比叶辞更紧张,因为未知的恐惧比现实的威胁更让人感觉到疲惫。
只不过,她想到叶辞武考之后便会取得等次,彼时便能真正得到重视。
武城前十的含金量,她早就打听过,但让她真正恐惧的是,沈家未必能自保。
而她只有在见到叶辞时,才会心下稍安,每过一段时间,她会来一趟替叶辞备上新的衣裳被褥,趁他不在时,她也会躺一会儿,觉得安稳。
在看到叶辞的刹那,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红晕:
“叶供奉,这么快就回来了?”
“比完了,就回来了。”
“哦……”
她起身,系紧腰间的系带,顾左右而言他道:
“你平日里忙着修炼,我替你准备了一些新的被褥,觉得很温软,便想自己试试,结果躺下就睡着了……”
叶辞视线从她的腰线挪开,认真问了句:
“你似乎很累,有很多事都藏在心里。”
沈依茜系好了腰带,娇唇轻咬,抿出一丝好看的弧度,继续岔开话题:
“我只是估计叶供奉今日依旧会赢,又觉得瓮城过于吵闹,索性在这里等你……以往我就不太喜欢看比武。可小院过于清净了,一个人无趣就会犯困。”
她是个未嫁人的姑娘,睡在人家床上总归不好。
当然,嫁人了,睡在别人床上更不好。
叶辞不说话。
沈依茜抬起眉眼,换了个话题:
“好久没见到你家木木了,以前都是她替你打理起居。有时我一个人来了,便会想起她,听说她是南蛮人……说是蛮子,其实他们的姑娘长大后都很漂亮。有野史说,数万年前的南蛮有大妖,有些人族沾了妖族血统,因此,她们不论是身段,还是容貌比寻常人更姣好一些……”
叶辞并未打算跟她聊这种事,淡淡打断了她:
“木木只是个小孩子。”
“是你媳妇吗?”
“你问这做什么?”
“那……哦……”
沈依茜顿了顿,没有继续再说了,她是希望将话题延升到另外一个方向,然而自家供奉显然没有这方面意思。
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她用指尖轻轻捋了捋鬓边青丝。
叶辞只是看着这位眉眼清丽的姑娘,平静地问:
“我平日都在练武,很少过问外界之事,你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提到木木……是因为你们想去南蛮了吗?”
之前他与沈万舟说过这件事,被二人认为是一条退路。
莫名提到木木,应是碰到了某些麻烦。
“呼……”
沈依茜似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提儿女情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