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你爹。”
“这种事找我爹干啥?”
“我把袁沐霖杀了。”
燕青明显愣住了,脑瓜子反应不过来。
跟这么虎的姑娘说不上话,叶辞直奔静室而去。
“等等我……”
燕青赶紧追上。
待见到燕声晚之后,叶辞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完,后者迅速蹙起了眉头。
他立刻对身旁的燕青说:“你都听见了,现在立刻去破军宗见萧长老……把此事告知于他。”
“哦哦……”
燕青也不含糊,拔腿便跑。
“等等!”
燕青一个急刹。
燕声晚摆了摆手:“你没资格见萧长老,先去见你丁香师姐,让她带你去。”
“哎哎……这我懂!”
说罢,她便离开了山门。
再看叶辞怀中还抱着姑娘,燕声晚也是好气也好笑,摇头道:
“还抱着作甚,把她放下,我去喊韩长老过来替她看看断了几根肋骨,给疗伤药先服下。”
姜婉瑶不禁脸红,又有些可惜。
抱着挺好的……
正说着,一位中年武夫过来,此人正是燕声晚口中的韩长老。
“宗主,外边有个叫董决尘的,要见叶长老。”
燕声晚道:“你先给这姑娘看看伤势……那姓董的小子,见什么长老,还是让我这个宗主去见他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静室。
片刻后,提着一杆枪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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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
收到消息的袁屿舟陷入了沉默,而他身旁是袁沐霖的爷爷袁流湛,这老头气的胡须抖动:
“屿舟,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袁屿舟捏紧眉头。
这是他忿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好一条过江龙!
此前他问过袁沐霖,双方有何矛盾,听闻只是因为一个花魁导致的,袁屿舟立刻便让他把花魁交出去。
这已是给足了面子。
在武城,袁家还是第一次这般给一个外来武夫面子。
甲等第四很了不起吗?
每三年就有一个甲等第四,是很稀罕的物件?
既不识抬举……
那就拿这小子开刀。
给面子你不要,那就把命拿来。
他霍然起身,对袁流湛道:“麻烦二叔去请老祖出关。”
********
沈依茜先去往红袖阁,这本就是她与颜浅的产业,阁中常驻数名沈家护院武师。
唤来仆从备好车马,片刻不停便前往寻颜浅。
颜家宅邸坐落在内城,路途迢遥,颜浅平日多半在外城别院,沈依茜心中没底,并不确定对方今日是否在此落脚。
待到别院门前登门寻访,所幸颜浅恰好留在院中。
刚一落座,沈依茜便开门见山:
“叶辞杀了袁沐霖!”
话音刚落,看沈依茜不似开玩笑,颜浅面色陡然剧变,俏眸圆睁,露出满脸错愕。
沈依茜平静道:“叶供奉脾性虽冲动了些,但此番是袁沐霖暗算在前……”
她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并说给颜浅听,包括姜婉瑶投靠、石卓帮忙出手之事尽数告知颜浅。
一来,她本就是请颜家帮助,说清楚这些事,也好叫颜浅知晓叶辞并非无故动手。
二来,也是替叶辞开解,毕竟此前他拒绝了颜家的邀请,可见是事出有因,反而可以解开闺蜜心中芥蒂。
三来,她自认为沈家上限如此,颜家若是肯给叶辞帮助,彼此结下情分亦是好事。
“此事还要拜托你了,只要能让袁家消气,哪怕付出多少代价也在所不惜。”
“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颜浅微微蹙眉,反问道:“事关家族颜面,你以为这是杀了个街头混混?”
看着身子微微后靠向椅背的颜浅,沈依茜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平静,语气恳切:
“还请你帮忙出面致歉,奉上赔礼,金银、产业,但凡袁家想要的,只要我们力所能及,悉数应允。”
事实上,她也知道这些并非袁家看重,但这能代表叶辞致歉的态度。
“依茜,你为何这般天真?”
她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叶辞行事又为何如此鲁莽?袁家算不上大姓,却是扎根武城数代的老牌世家,人脉盘根错节,岂能被一个外来武夫杀了?!”
“此事关乎家族颜面,你以为谁去‘说和’一番,奉上赔礼之物,别人便算了?”
沈依茜抬眸:“可事出有因,袁沐霖暗下杀手,叶辞只是反击……”
“若是在松江,有人杀了你沈家的人,能善了吗?”
颜浅打断她,语气急促了几分:“人死了,道理就输了大半。你以为旁人会细细查证前因后果?别人只会知道外来的武夫,杀了武城袁家子弟,目无世家规矩。”
沈依茜喉间一滞,竟一时无从辩驳。
回想当初在松江县,沈家亦是五大家族之首,她能理解颜浅说话的意思。
能成为一方豪强的,有时候脸面比真相更重要。
只是……
她胸口微微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蔓延全身。
原本以为颜家会出面的,毕竟她家老祖对叶辞很感兴趣,有招揽的意思。
以己度人。
沈依茜觉得若是自己,她定然会帮的。
当初在松江时,汪涯女儿得了一种怪病,所需耗费极大,当时有其他家族想以借机以一纸契约框柱汪涯,但条件颇为苛刻。
自己当时听闻,便立刻操办此事,对于报酬只字未提,事后,汪涯根本无需契约,便投入了沈家。
此时来帮叶辞,不是颜家最好的选择吗?
颜浅见她沉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可还是叹了口气道:
“即便袁家暂时不计较,叶辞往后在武城恐怕寸步难行,别人随便给他使个绊子,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颜家不会触这个霉头,他凭一己之力,如何对上底蕴深厚的老牌世家,一时意气,乃是自毁前程!
“在武道上确实很有潜力,但这潜力……真的到此为止了。”
沈依茜猛地抬眼,眉眼倔强,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口吻:
“当初我也看不上他,他那时只是个暗劲武夫,我甚至觉得只是个讨老爷子欢心的纨绔……”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老爷子说了这么一番话,非其挚友,难知可靠,唯其仇敌,才知锋芒。”
“我今日来,并非只为叶辞寻求帮助……”
沈依茜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她觉得,有时候看起来的坏事,未尝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难道颜家当真不需要一位年轻有潜力的武夫吗?
四目相对。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两女扭头望去,正看见阎展急匆匆进来,看到沈依茜顿时一阵错愕。
“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叶辞的事!”
还没等沈依茜回答,阎展便看向颜浅道:
“袁沐霖被杀了,事儿传得比风都快,各家报信的都跑飞起来,等着看戏呢!”
“袁家家主袁屿舟亲自前往燕青派,另外,家中常年闭关的两位老祖也会前往。”
沈依茜错愕。
颜浅用指尖按住眉心,缓缓道:
“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叶辞刚拿了甲等第四,被陈尽欢看重,如此行事……岂不是故意骑在袁家头上,要知道,袁家此前可是特意与他交好。”
“即便袁沐霖有错,叶辞也可以按照家族规矩,告知袁家便好,可他偏偏把人杀了,这会让袁家被其他家族当做笑柄。”
阎展惊叹道:“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还真有人敢杀……”
说了一半,他看向沈依茜:“这次,事情真不好办了,即便是燕声晚也不可能挡住袁家高手齐出。”
第206章 围堵
从颜家别院出来,沈依茜觉得心头有几分烦闷。
她能理解颜浅,因为颜家不如袁家,蹚这趟浑水会影响家族利益。
凡事为家族考虑无可厚非,所以,只能再想别的方法,总不能指着叶辞一个人扛。
“小姐,去哪?”
“醉月楼。”
进了门,直奔顶层雅间。
尚未走近,耳畔飘出一阵热闹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