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点头,又问:“师尊,萧长老不是答应我一枚冲玄丹吗?为何还不送来?”
“……”
燕声晚沉默片刻,道:“你知道黎书音这个人有多欠收拾了吗?”
“除了冲玄丹,欠你的青冥丹,给了吗?”
叶辞也沉默了片刻。
燕宗主一生之敌!
叶辞道:“我加入四院之前,一定把冲玄丹先要回来,还有青冥丹。”
燕声晚看了叶辞一眼,道:“还是我去吧,怕你肉包子打狗。”
……
叶辞觉得,黎院主不能是狗。
吃罢晚饭,燕声晚又独自将叶辞唤至宗主书房之内。
“圣地之事暂要放在一边,你既要进破军宗,一些关于武城三宗的规矩我要跟你说。
他倒不见宗主架子,抬手取下案上封存的茶罐,娴熟地沏了两盏茶。
待茶香彻底氤氲开来,将一盏清茶送至叶辞面前,这才缓缓道:
“在武城之中,有五个大姓陈、张、黎、秦、王,虽说分属不同家族,但终究是一气连枝,不要轻易去招惹他们。
自从你杀了袁沐霖之后,不少世家子弟都看在眼里。他虽是个暗劲武夫不值一提,但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一个外来武夫在白日里杀了一名世家子弟,本身就会被认为你是个霸道且不守规矩的人。
你看,按说以你的天资,应当会有一些家族主动与你结交,可几个月过去了,无一人上门,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所以,以后做事还是要讲究方法,不要硬抽别人脸面……”
叶辞坐在一边,安静聆听。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张经纬的名字,结果燕声晚却全然不知。
显然,对方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人,从其态度来看,就连自己杀了张冠的事,此人也未曾宣扬。
不得不承认,燕宗主待自己好,或许是为了给女儿铺路,但对自己确实十分关照。
这段时日因为圣地出了问题,各宗宗主都被征召喊去圣地周围搜寻线索,那便刚一停歇,他便回来叮嘱叶辞。
让他不要以为有镇守府出面过,便可以随便招惹是非。
叶辞喝了口茶,微微颔首:“燕宗主说的有道理,那日镇守府的话我也听得明白,袁家是因为过于兴师动众了,若是悄悄给我使绊子,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袁家虽是退了,但仇肯定是结下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其他家族不来结交我的状况。”
燕声晚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股明显的赞赏:
“能看透这一层,实属难得。”
“你小子不笨,按说那日萧长老不会管的,实际上他还是看在了老夫的面子上,但他既来了,你也可以扯虎皮做大衣。”
“不过,你敢杀袁沐霖,也说明你是个有血性的人,跟老夫当年很像!”
“但这份脾气,在此地容易吃亏。”
燕声晚语气郑重地道:“进了宗门,要低调些,更要好生修炼,人脉和资源都是靠本事攒出来的。我燕声晚当年若是个废物,也不能在武城立足。之所以愿意出来开宗立派,自是想有着一日能开创一番事业,日后将这事业留给燕青,一代一代,总会有一天我这开派祖师会被无数弟子膜拜。”
说到这里,他自顾自高兴起来:“如我这般的武夫,即便身体有些暗伤,寿数也少说也有二百载以上,日子还长,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叶辞闻言,适时抬眸,语气诚恳道:
“宗主胸襟格局,远非寻常可比,燕青派日后定然蒸蒸日上,声名远扬。”
这番话语说到燕声晚的心坎里,他脸上笑意更浓,微微摆手,收敛了几分喜色,又道:
“作为过来人,我跟你叮嘱一二,也是告诉你要有自己的打算,是立志开创一番事业,还是执着武道,不断攀升。”
“若是执着武道,当然是留在三大宗之内,但三大宗到了三十五岁之后,门下弟子便必须作出选择了,留不下来的便只有外出,有的是外出在宗门产业当个执事之类,有的是进入各院担当执事,各种执事虽叫法差不多,但这外事执事、外门执事、内门执事的差别可就大了……”
他话音未落,叶辞便回答道:“我是打算去考武举的。”
“武举?”
燕声晚颔首:“武举无须担心,三十五岁之下冲劲最强,以你的修炼进度,四年内或许可以冲到抱丹六重,即便一次不中,再等五年,绝对稳稳的甲等武举。”
甲等武举有三十岁的年龄限制,考的是潜力之才。
叶辞问:“若是练出罡劲,状元能拿到吗?”
“罡劲?……”
燕声晚倒吸了一口气:“罡劲武夫去考武举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目之所及,所向无敌。”
“五年一次,又有多少天骄能在五年内一举冲到抱丹后期?”
所谓后期,便是七八九重劲的实力。
他继续说:“练出罡劲的人,大部分都是早期积淀深厚,又一直苦修不辍,到了体内真气几乎压制不住时才会考虑叩罡劲关,这等人最少都四十出头了,甚至有人是为了搏一搏寿元才会冲击罡劲,甲等武举考试哪能碰到罡劲,除非是逆天之姿。”
“在我记忆中,能以罡劲的本事去参加武考的,唯有一人。当然,他的目的不是参加考试,只是为了指点指点各路天骄们,当时,他只有二十岁。”
“这般年轻,是谁?”
燕声晚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
“考了武举也不是非要入朝为官,在朝廷之中若无人帮衬,举步维艰。但武举之成绩,在三大宗内亦有奖励……”
说着说着,他这才转向正题:“你与一般的弟子不同,根骨只有四阶,听说你最近在想法子补为五阶根骨,即便五阶根骨的上限依旧有限。所以,进入破军宗之后,不要急着去攒什么贡献点,重中之重是想办法进入玄黄玉髓池洗练……”
“洗练?”
“我为何这般说。”
“是的,玄黄玉髓的池水具有弥补根骨的效果,一般能参加洗练的都是宗门核心弟子,也就是各院中的天骄,往往都是各院院主亲传弟子。”
“具体进入条件,一年年也在变化,但这洗练资格都是争夺来的。我为何让你不要加入万木院,一方面那个贱女子属实讨厌,二是万木院实力在五院中最差,各院比拼中往往落于下风,缺少奖励……要知道练武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一次少了些奖励不算什么,但长此以往,势必陷入恶性循环。”
“据我所知,万木院很久都没有弟子参加过玄黄玉髓池洗练了,以你的根骨,万万不能错过此机缘。”
“多谢燕宗主提点。”
叶辞拱手谢过。
看来这个洗练必须要参加。
燕声晚点头,随即又提醒道:
“要记住好了,三大宗依旧是五大姓的天下,你务必要低调些行事,此前已被认为不尊重世家,以后在宗门里万不可意气用事。”
“你可记得镇守府那日说过的话,在宗门之中,同辈比斗乃是常事,所谓同辈比斗,三十五岁之下都算是你同辈,你抱丹四重的实力若是在三宗之外算是强手,进去了可就不算什么了。
别看袁家那日来得是一帮老人,但同龄之中,亦有人实力比你强得多。
袁家的袁沐尘,便是破军宗十大真传之一,年纪不大,冲劲很足,以后定然会成为袁家定海神针。
所以,你不要与世家弟子们发生冲突,若有问题,你要避其锋芒,去告知师长便好,哪怕受点委屈也无伤大雅。”
“袁沐尘……”
叶辞听到这个名字,眸光微闪。
果然,就知道这些世家子弟不可能都是饭桶。
“我知道了。”
叶辞平静应下。
燕声晚也是露出欣慰眼神。
越是年轻的天骄,越容易不可一世,刚过易折,能有隐忍心性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他不可能一直护着叶辞,终究还是得靠这小子自己。
说到底,其实这小子一直都是靠的自己,在武道上,自己几乎也没有指点。
他心底感叹,这等悟性逆天之人,只要弥补上根骨差距,日后必然一飞冲天。
半个时辰后,叶辞与燕声晚告别。
出了书房,外面已是银月高挂,洒下丝丝缕缕幽冷的光泽。
“我避其锋芒?”
叶辞站在院中,手伸进胸口,指尖碰到硬硬的薄册:
“他们最好不要锋芒太露,毕竟,我可能不太讲规矩,不只是世家的规矩,也包括宗门规矩,甚至……朝廷的规矩。”
魔门功法都弄来了,还要避谁的锋芒?
第216章 血海修罗
叶辞回了自己房间。
先是细细考虑了一下张经纬的事,对方明显早就来武城了,却迟迟没有对自己有任何动作。
说明暂时无需去管他。
拜入破军宗之后,自己便又多了一个大宗弟子的身份,对方更不好动手。
至于会不会迁怒沈姑娘,很悲催的是,沈家已经破产了,沈万舟整天在家遛鸟……还能有什么问题。
而且真要想报复的话,这么久早就该报复了。
说明张经纬跟张冠不是一种人。
这反而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叶辞最怕的就是张冠那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之人。
有理智就好办。
不再多想……
他关好门窗,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掀开扉页,低声念出上面的功法名称:
“嗜血功……”
“听起来就很粗制滥造,看来这魔门也是有大小宗的区别,小宗功法实在不行。”
他之所以对魔功感兴趣,一是知道这门功法的利害,二便是自己有金手指傍身,只要刷熟练度便好,未必不能练个魔功大成出来。
这册子虽有十几页纸,但记载颇为详实,更像是后人整理编纂而出,上面还记载了些个人修炼心得。
往下看去,他的眼神也不由得为之一凝。
“确实恶毒。”
叶辞缓缓吐声。
练还是不练,真是个问题。
所谓魔功,主打伤天害理,血腥掠夺,每一门功法练就的背后肯定会有伤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