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子,更猛烈了!
如决堤之洪流,疯狂涌入,刚刚提升根骨残留的细微痛感,化作了刀割般的撕裂疼痛。
每一次冲刷,骨骼深处都会爆发脆响。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山洞之中,一位值守竖起耳朵,觉得洞内隐约发出了“咔嚓”的一道声响。
“你听错了吧?”
时间慢慢过去。
此时的洗练霸道无匹,冲击猛烈。
渐渐,骨骼凝出一层温润如玉之光泽。
体内嗡鸣不断。
终于……
轰!
如同洪钟大吕的般的声音在体内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劲道瞬间弥漫全身!
体内似有某种杂质向外喷薄。
在这过程中,身体开始发生一种全新的蜕变,除了根骨,还有外在肌理。
瞬间,身体的疼痛感消失,周身在这一刻,骤然更加舒畅。
此刻的叶辞诞生了一丝明悟,他的根骨迈入更高的层阶。
六阶根骨称之为中上之姿。
七阶根骨才是上等之姿。
这就像一层窗户纸,在六阶根骨之后,面对更浓郁的洗练,根骨果然再次发生变化,彻底褪去了凡质。
“七阶根骨!!!”
他本就是宝体小成之上,肉身在此刻更是迈入到一个新的强度。
此时,他终于理解了杨师也好,宗门也罢,为何将根骨看得这般重要。
他暗暗用劲,体验身体内部发生的变化。
可以说,自己仅仅肉身的强悍程度,就远超洗练之前。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蜕变。
层次高了,根骨提升真是凭空增强战力。
此时,他的力量更是暴涨。
就在这时,叶辞觉得对于玄黄气的攫取似乎中断了。
“中断了?”
直到日上三竿。
他觉得再无法吸收到什么,才倏地睁开眼睛。
“真没了吗?”
他喃喃自语。
坦白说,他对八阶根骨有更深的渴望,并且不介意再让身体疼痛一些。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处的山洞里传出更加细密的响声。
山洞深处,一根根无比硕大的钟乳石,本是汇聚玄黄气的根源,此刻正从最粗壮的主根处裂开细密纹路。
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扩大,紧接着,一根纤细的钟乳石崩碎,砸落在山洞地面,发出砰的声响。
“怎么回事!”
山洞内发出惊呼。
于长老也意识到动静,如利箭般冲入其中,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怔怔望了半晌,将那根断裂的钟乳石拿在手上,满脸吃惊。
然后,他觉得很心疼。
玉髓枯竭,下次再恢复不知要等待多久。
或许,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几百年都未见得。
整个宗门都会心疼。
他想不到这一切是始作俑者是叶辞,还觉得那孩子真是倒霉,本来还能再洗练个半日的,如今上边都枯竭了,他在下面的潭里还洗练个屁。
“叫那倒霉小子滚蛋吧,跟他说,虽然提早了半日,但只能算他倒霉。”
讲道理,始作俑者还有黎书音的份,当她得知之后,还是忏悔了半柱香的。
……
走出谷去,他显得很孤单。
因为提早了半日,无人来接送,只能自行滚蛋。
离开山谷时,他光着膀子上了一条很宽阔的道。
有种很畅快的感觉。
一驾马车慢悠悠地经过,车夫在前,另一人坐在身畔,令人惊奇的是,这马车不论是车轱辘还是马蹄,都并未多少声响,这很奇怪。
他不禁看了一眼,那是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四蹄粗壮至极,明显不同于凡种。
车夫在看到叶辞时,轻拉了下缰绳,马车便停下了。
“是他?”
“是他。”
听到声音,叶辞瞬间警惕了几分,将目光投向了两人。
下一瞬,他汗毛炸开,脊背冒出冷汗。
“霍临山!”
叶辞几乎下意识地喊出了声音。
他倒退了一步。
呼——
眼前黑影一闪,他被马夫拦住了去路。
再一扭头,“霍临山”不疾不徐地扶着马车车帮子。
仔细看去,才令人惊奇。
他穿了一身大乾制式的素色武官常服,走下车来,抖了抖衣袖:
“你见过霍临山?”
声音和缓,无波无澜。
“你不是?”
叶辞在他抖动袖子时,以为对方要出手,因此目光始终警惕。
可定格在他右手那道蜿蜒如蚯蚓的疤痕时,却惊讶了一瞬。
上次那人,从自己手中接过短刀时,没有伤口。
“你还不见过镇守大人。”
挡住去路的人开口道。
听他说话声音,叶辞觉得有几分耳熟,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那马夫。
什么马夫!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燕青派出手的人。
“镇守……大人?”
叶辞再次扭过头去看“霍临山”,这次看仔细些……
这分明是一个人吧?
面容俊逸,面庞刀剑刻出来一般利落,只有右手不同,这个点太难注意。
“你光着膀子走在这里,就像一个地痞。”
那人微笑,道:“我叫霍临川。”
叶辞对他抱拳行礼:“见过镇守大人。”
“从你来到武城,当街诛杀魔人之后,我便注意过你,一开始荀朗说你是杨淮川的关门弟子,我觉得不是……”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对身后那人说:
“闻远,我们送他回院里。”
“是。”
霍临川对叶辞介绍道,语气温和:
“闻远,夺旗将军,你得称呼闻将军。”
显然,这是一个杂号将军,不是常设,常设是二品官,说明此人只是因为立下过战功,所以封了将军,但这已足以让叶辞重视。
让将军给镇守当马夫,说到哪里都值得惊讶。
镇守难道是一品大员?!
叶辞随他上了马车,那两人还是来之前的姿势,坐在前边。
这让叶辞不得不做出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蹲在二人身后。
霍临川觉得有几分好笑,轻声道:
“别这般拘束……”
“是,大人,我不拘束,只是不想岔开腿坐在你身后。”
闻言,霍临川扭过头,看了眼叶辞,觉得被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贴在身后,他更别扭。
于是,解开了衣襟扣子,顺手脱下,露出里边的白色中衣,接着将那件常服递给叶辞:
“穿上,蹲在车厢门口。”
他说话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于是叶辞将这件武官外袍穿在身上,虽是普通常服,但对他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穿上正式的官服。
然后,往后边坐了一些,顺便束上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