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辈,黎书音觉得花舞不配,甚至从对方口吻里听出了那种“仇富”的心态。
所以,她收回了眼神,省得脏了眼睛。
花舞看万木院方向没有动静,继续说着:
“院主大人自然看不起我等江湖武夫,若是觉得我修为不高,不屑于让您的爱徒叶辞出手,也可以派其他弟子跟我切磋一二。”
听到这里,祝容瑄很高兴,她喃喃对身旁人道:
“人死灯灭,人走茶凉……老身教导过无数弟子,如今寿元将尽,却使唤不动人了……听到叶辞的名声,没人愿意得罪。”
“反倒是死老鬼的弟子,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花舞很尊重祝容瑄,她认为自己的师娘之前被黎院主挤兑了,在这里,她不介意挤兑一下黎院主。
挤兑一位院主,自然包含了对整个万木院的嘲讽。
但这个挤兑,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笑话。
江湖武夫也敢嘲讽三宗十五院的院主?!
她有什么底气和能耐?!
当然,她有……
这个底气,甚至于她未把三大宗放在眼里。
这时,场中无数的目光望来,这些目光几乎汇聚了各州府的大宗。
每个宗门虽是寥寥数人,但足以将这个笑话传播到各个地方去。
武城三宗十五院的万木院,被一位江湖人士,抵在面门上羞辱。
黎书音抬起清绝的眉眼,语气冷冽到了极致:
“许凌云……”
这次,许凌云眼皮也不抬一下,缓缓开口:
“师尊,您未免太偏心了。”
“花舞是大乾成名的捉刀客,‘寒川三英’的名字我可听过,看她这架式分明是来寻仇的,即便徒儿赢了他,只怕后面还有两位,那两位……”
他望向了外围人群,想从中找出人来,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叶辞。
许凌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鄙夷和不屑,好像再说——
你自己上呀……
叶辞像看白痴一般的笑了笑,然后端起茶盏,递给了黎书音。
“消消气……”
他说。
紧接着,便朝着花舞走去。
黎书音诧异了片刻,看着茶盏,轻轻眨了眨眼睛,紧跟着微微歪了歪头。
她答应二郎是尽量不出手。
显然,不能包括别人挑衅还不出手。
茶……
不错。
黎书音想着。
即便是没有千山岛一行,她也会觉得叶辞这样的弟子会比许凌云好。
……
当看到叶辞走来时,花舞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她并不认得叶辞。
只知道是万木院的弟子,甚至于在脑海中构想过对方的模样。
一个蛮横、霸道,满脸横肉的男子。
当看来人如此俊朗时,花舞觉得有些对不上版。
不对吧……
这模样……他真是叶辞?!
看起来挺温和的俊俏男子。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造势。
或许是给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造势。
这些贵胄们不是向来如此吗?
之前林悍挑战时,对方没有上场,恐怕是林悍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
所以,他只能乖乖在下边认输。
面对挑战不敢上台,大多源自于缺乏信心,是徒有其表。
花舞认为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
两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女子,叶辞很客气地问了句:
“在下叶辞,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姑娘?”
花舞已得罪了万木院,自不会轻易接话,故而先冷笑了两声。
接跟着,她左手一甩,扯出一条白布,手腕一抖,那根布条顺滑到了极点,缚右臂之上。
她单手打了个结:
“师娘在武城没有家族,没有子嗣,孑然一身。
那我……就是她的子嗣!”
叶辞微微皱眉:“是因为杨师当年得罪过你们吗?”
花舞点头应道:“你知道就好,作为他的弟子,在这里给我师娘磕三个响头。”
“道理其实很简单,有的人身为宗主,却杀了自家的长老,有的人明明是朋友,却对朋友下了狠手……他走便走了,事情过去这么些年,师娘也不想提,可如今却偏偏送一个弟子来这里耀武扬威,这是当众在揭师娘的伤疤……”
“所以,你需要代师赔罪。”
不管是花舞还是祝容瑄,都以为今日叶辞一定会争夺宝茶,夺得恒王的欣赏。
所以,有些人不愿看到这一幕。
比如张经纬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但祝容瑄没想到因为张经纬,黎书音本不打算让叶辞上场。
而花舞只知道叶辞再露风光,那只会让祝长老脸上更不光彩。
所以,花舞才会故意这般显得有些刁难。
听到需要赔罪,叶辞神情微肃,摇头道:
“昔日恩怨乃长辈纠葛,在下未曾亲历,不知情由,更无从置喙。”
“但若将过往旧怨,强加于晚辈身上,恐怕不行……”
换句话说,让他去道个歉,坟前烧点纸钱都可以。
但给人当众磕头,那位祝长老未免太过了。
花舞沉默片刻,不再多言,手握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拔出。
她觉得需要手底下见真章。
否则,这些在武宗里长大的孩子们,不知道天下人的斤两。
只是一个拔剑的动作,便让人感觉到无比凌厉。
眼前的女子,竟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一剑,似乎另有玄机。
观战的人群更安静了。
在江湖中闯出名号的人,实力往往不能单纯以境界论。
可以说,他们踏上了与三宗潜力弟子不同的另外一条路,一般潜力弟子的主要精力都用于突破和叩关,而这些人在某个层次叩关失败之后,大部分精力都用于磨砺武技……
许长庚的神色郑重,对恒王道:
“寒川三英中,花舞实力不弱,她的剑法很有灵性,还得到过剑绝指点。”
“她什么层次?”
“不清楚,很难评价,世上武夫唯有两种人很难把握,一种是江湖上久经厮杀的捉刀客,一种是从边关回来的战将……”
恒王打断了他,自语了声:
“剑绝指点过她……呵……一群不服朝廷辖制的人。”
许长庚连忙道:“是的,他们三也是天刑盟的人,所以,才会得到指点。”
恒王略带了些无趣的摇头:“这些武夫倒是会起名字的,代天行刑吗?那还要朝廷作甚……”
可很快,他改口道:“但也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天刑盟还是有些高手的,毕竟野路子也是路子……有时未必比正统功法差。”
见恒王将话头说偏,许长庚连忙将话题绕回来,补充道:
“寒川是个小县,若是没有这三位,恐怕都没人知晓这个地方。他们三是大乾有名的捉刀客……但为首的却是大乾通缉的要犯,只是,里边有些事不好提,没人敢真的去抓。”
“嗯?”恒王略微抬眸,淡淡问道:“三人到底什么根底?”
“三人乃是结义兄妹,二哥程锋擅长使枪,大哥……”
他顿了顿:“大哥是卫断。”
“卫断!!”
恒王骤然抬头,那双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如同发现宝物般的幽光。
此时,他总算知道许长庚在提醒自己什么事。
“圣武军御部统帅卫断?”
“是的,当年霍临山忽然改弦易帜,部分很有名望的将领未曾服从,例如雷部十三骑便直接带走了一波人马。”
“但有一些将领之前是服从的,可之后又忽然离开,就比如卫断。”
雷部十三骑也好,卫断也好,那都是曾经的赫赫有名的将领统帅。
“他来了吗?”
恒王的目光开始扫视前边那些江湖武夫,想要从中找到这位传奇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