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屿舟脸色微变。
“沐尘?”
他朝着那个方向大吼了几声。
数息之后,烟尘渐渐散去。
视线里站着一个裸着身子的肉山般的人,身子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如鱼鳞般古怪黑甲。
河畔边,有半具身子,只有下肢。
袁屿舟咽了咽唾沫,嘴唇颤抖:
“元灏,沐尘呢?”
“看不见吗?叫人砍成了两半……”
“谁干的?”
“叶辞。”
“???”
闻言,袁屿舟彻底呆滞住。
叶辞?
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此人在武城的名声便是踩着袁家起来的。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把袁沐尘砍了?
二者有什么深仇大恨?
袁屿舟觉得自己脑子快要开裂了,快步冲到河畔边,很快,半具身子呈现在面前,通过衣着特征可以分辨真的是袁沐尘。
他浑浑噩噩。
裴元灏冷冷开口道:“还有半具身子在河里,应该还没飘远。”
袁屿舟怔在原地,颤巍巍开口道:“真死了?他怎是沐尘对手……”
裴元灏冷声道:“他何止是沐尘对手,便是对上我也有一战之力,一身肉身防御坚不可摧,即便是我都未曾伤他。”
“反倒是他的刀势极为凌厉,给我造成一些皮外伤。”
袁屿舟都快糊涂了。
自家沐尘实力乃是抱丹九重,即将叩关踏入抱丹十重。
即便未曾达到抱丹十重,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属于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管怎么说,叶辞名头虽盛,可终究未曾位列真传。
而裴元灏就更骇人了,乃是从真传位置上下来的罡劲,已然是裴家的中流砥柱。
叶辞居然跟他有一战之力?!
这意味着什么?
袁屿舟不敢想,意味着此人丝毫没有旁人越练越慢的趋势,反而一种昂扬的姿态彻底越众而出。
“此人难道已经罡劲了?”
他喃喃。
裴元灏狠狠吸了一口气,嘴里发出“嘶哈”的声音,然后带着些怒意道:
“未曾罡劲,但一身强悍的肉身防御功法,还有魔功护体的同时增强杀伐,更可怕的他把刀……”
“他居然在修炼基础功法同时,掌握有多门神通绝技,这种人很难对付。这一代里恐怕只有陈尽欢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今日是我在这里,若是换做一般罡劲中的弱手,怕他还未必会跑。”
“嘶!”
袁屿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有所预料,但从裴元灏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依旧感到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说他练了魔功?”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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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小楼里传来齐望的呵斥声,他被人扣住了双手,像拖一头兽似得拖拽着。
“我若不是主动被你们抓住……你们连小爷的背影都看不到。”
而江渡满脸无奈,跟在他的身后,身上倒是没有伤势。因为对方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所以,他小声对齐望道:
“他……他们……不……不怕怪罪?”
被谁怪罪不言而喻。
何止他不明白,就连齐望也不明白。
“二位稍作休息吧……”
阁楼之内,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地上,落在书案上,落在客座椅上,落在一位青衫中年人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陈泉。
他在听到齐望的声音后,微微抬眸。
围坐在屋内的众人一片安静,看起来各怀心思,终于在听到齐望的怒斥声时,纷纷抬起头,将目光齐齐汇聚而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齐望冷冷扫视周遭:
“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渡悄然跨出半步,整个人气势隐隐散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稳稳护住齐望。
没有人敢真正小觑这两位,但面对齐望的质问,周围依旧安静得可怕,只剩细微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陈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齐望和江渡身上上,嗓音平和:
“二位不要像个痞子无赖,需要我一遍一遍地请你们回去。”
换句话说,众人需要做的事很多,根本不想跟齐望他们浪费时间。因为,原本卫断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各方势力来人……那些人不是武城人,未必与众人齐心。
齐望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你们不怕事后清算吗?”
陈泉轻轻摇头,神色平静:
“大乾未立朝时,武城诸家便在这里,大乾不在了,武城也还在。即便武圣,最后也得叶落归根……”
“换句话说,我们是大乾的基石,陛下若是想清算的话,倒不如说在自掘坟墓。”
“我们只是不想多事,而不是怕事。”
第323章 发错了章节(已改)
陈泉说话很自信。
这种自信亦或者说是一种底蕴。
换句话说,圣武、神武、崇武、镇武四公皆有自己的势力。
但无一超过武城。
在各州府中的抱丹三重都可以撑得上一句高手。
在武城不算什么希奇玩意儿。
即便是难得一见的罡劲,任何一个置于朝廷,起步都得封将军的人物。
可把武城各大世家底蕴都拿出来,罡劲不敢说跟狗一样的满地走,但也是极为庞大和骇人的一股力量。
这座城究竟骇人到什么程度。
旁人说,练武是为了飞黄腾达,获取功名。
这里的练武之人说,留在宗门未必比朝廷做官差。
甚至于,武城之外的各方势力中,一些重要位置上的人,他们背后都有武城的影子。
卫断这位传奇名帅又如何,他依旧是出自武城。
他回到这里,也不敢去探各家的根底。
从上至下,哪怕是武科科考,那也是跟各地不一样,凡事只要挂上武城的名字,谁都得尊敬三分。
可齐望冷笑:“你若跟我论史,我便与你论一论……武城诸家不过是一群目不识丁的莽夫,若不是朝廷扶植,尔等算得上了什么世家?”
“也敢妄称基石……”
陈泉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微微摇头:
“我不会与你置气,历史上的大事都会交给后人评说,朝廷与我等的目标始终都是一致的,即便有人想要重新扶植其他势力,那既不是想做便能做到的,更不是你能操心的。”
被鄙视后,齐望其实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在真相面前只能破口大骂:
“狗头上顶不起四两油,说的便是你们,狗肉上不了席面,说得也是你们……”
周遭众人眉心纷纷蹙起,心头涌上几分隐晦的愠色。
居然被一个后辈小子骂作是狗。
狗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吗?
他们是主人。
室内的气氛沉了好几分,凝滞得让人窒息。
陈泉冷冷开口道:“这两位需要静养休息,带下去,若再乱动……打断腿。”
言罢,他摆了摆手,示意把齐望和江渡带下去。
齐望的腿没有被打断,走得昂首阔步。
原因很简单,虎死不倒架,他不是一个被犬欺的性格,哪怕明知不敌也得把姿态做足了。
“你说他明知道出不去,为何偏偏还要来第二次呢?”
堂外,看着他的背影,陈郁白小声询问兄长陈尽欢。
“而且,他还显得很气愤和失望的样子。”
后者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