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至于寿元,这一刀的损耗不算太大,在叶辞的接受范围之内。
本来五刀一年,如今变成了一刀三年。
忽地……
叶辞觉得人还是应该长生。
也许圣武公是对的。
能长生,便可以肆意动用搏命之刀了。
“你再次颠覆了我对你的认知。”
陈尽欢走了过来,
他口气里皆是感慨,脑海里回想起当初那个刚刚武考之后的叶辞,彼时看起来还是个嫩生的贫家小子。
此时,他看着满地尸体,轻叹了一声:
“坦白说,你把袁苍这一支杀的至少倒退了三百年。”
“有这么多吗?”
叶辞安静炼化血气,化作血元,心底还在计算着……补充没赶上消耗,有点吃亏。
但听到让袁苍这一支倒退三百年,倒是心情很不错,谁叫他们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陈劲欢又长叹了一声:“你以为养两名罡劲武夫和这么多抱丹容易吗?估摸袁苍还想着毕其功于一役,以砍瓜切菜的姿态快速解决你,然后快速离开的。”
“结果,全部折损进去,便是陈家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
“世家做事,向来求稳……袁苍是既要又要,若是真是家中几位老祖过来,你恐怕……唉,不说了,反正,估摸着袁苍肠子都快悔青了。”
“咱们赶紧走吧……”
看着满地疮痍,两人只得又绕了一截,这才上了正路。
“你刚刚那一刀很恐怖。”
陈尽欢赞叹道:“真想跟你比试比试。”
叶辞平静回应:“如你所见,结合了抱山印和魔功,再加上我练的绝技,汇聚出来的一刀。”
“再来一刀的话,威力便逊色于刚刚了,当然,如果血气足够多,也能强过刚刚那一刀。”
“几门很强的绝技神通你还结合着用,真是个天才。”
陈尽欢赞叹。
“你赶车吧……”
叶辞觉得身上有点痛,将缰绳递给陈尽欢后躺下道了声:
“现在咱俩一样了,也受了伤,就是不知道到底谁先顶不住。”
陈尽欢唏嘘:“可能是我先顶不住,没有家族庇护,我感觉整座武城都是敌人。”
“顶不住了,就选择回去。”
听到声音,叶辞与陈尽欢扭头望去,只隔着数丈远,便瞧见一个身背数支短戟的汉子。
他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树下,那张脸看起来很严肃。
王平……
对于王平,叶辞有着深刻的映像。
当时在燕青派替自己解围时,听过“烈阳七子”这个称呼,据说是在二十多年前,杀出过赫赫威名。
这样一个二十多年前便很能杀的人,叶辞觉得是个强劲的对手。
陈尽欢如临大敌,道:“王伯,您是个要颜面的人,别家来杀我的,没有您这个级别的。”
“更何况,比起那些小家族,咱们五家向来一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侄儿接不下你的大戟……”
坦白说,诸多中小世家都想把五大家拉下马,他说的句话倒也不算错,大家都是一体的。
但同样,陈尽欢也很怕五大家想变四大家。
既然喊一声王伯,那必然是有姻亲关系在的。
一边说话,陈尽欢一边暗暗运劲,防备到了极致。
“我是说你们俩,顶不住了就回去,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王平声音里没有情绪,说完便望着叶辞,郑重道:
“你现在回去,卫帅也不会怪你。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行为毫无意义……”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叶辞平稳的嗓音传出:
“若无意义,你们为何要阻止我们呢?”
王平道:“我未曾阻止,所言是为保护,并且告诉你们事实。”
“就在刚刚,我替你们挡住了一波人,但……仅此一次。”
“当然,若是想把这件事当做一场历练,也未尝不可,但不要太过了。”
历练?
叶辞几乎听不懂王平说什么。
若是说之前对于强者应当保持礼貌和些许敬意的话,这一刻,敬意没那么多了。
当卫断振臂一呼,众人响应,明明是一件很大的事。
他们在做什么?
把自己的行为当做一场历练。
叶辞摇头:“我要完成卫帅的任务。”
王平深深吸了口气:“要懂得量力而行。”
他很想说“不要自不量力”,但想到刚刚叶辞的表现,他又说不出口。
“而且,卫帅决不会怪你。”他又重申了一遍。
因为,他觉得以叶辞如今的表现,一定通过了卫帅的考验,会得到卫帅的充分认可。
叶辞很认真地望着王平:
“你觉得我是担心有谁怪我吗?”
“嗯?”
此刻,陈尽欢在马车里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
“世道不平,我辈自当挺身而出。”
叶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状元,你表现的很好。”
陈尽欢将他的手移开:“我岁数大,按理你该叫我声大哥。”
“……”
叶辞点头,随后望着王平:
“我接了卫帅的任务,那么就一定会完成,这只是其一。”
“其二,做事从来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只为无愧己心。”
“其三,外城有敌,百姓性命悬于刀刃,尔等不管,却还在报私仇,做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他顿了顿:“武城诸多世家,该有人清算了。”
“本来我只是接了一个任务,但现在我必须要去,而且,我有话要问霍镇守。”
“什么话?”
“道义何在?”
王平摇头:“你可能不知一些内情。”
叶辞摇头:“我是替荀朗大人问的,他死在了霍临山手上,死前……我见过他。”
“我想,他活着一定会问这句话。”
王平想到了一些事,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周遭气氛冷清了不少,他在良久沉默之后,缓缓开口:
“今晚我会替你扫平障碍,明日的路,不好走。”
“多谢。”
叶辞拱手。
王平转过身,摆了摆手:“对了,希望你能意识到,今晚过后,你在各家眼中的地位又不同了。”
“君子顾本,不要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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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得好!杀得好啊!”
颜府,颜千帆在静室内将墙壁锤的砰砰作响。
身后的颜浅不知所措。
她只知晓今晚上老祖出去了,而后将她唤了过来。
“老祖……”
“浅儿!”
颜千帆没去想那些联姻的戏码,只觉得此时,没有任何人适合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几百岁了,从未有一天如这天晚上这般高兴过。
他也是去杀叶辞的七人之一。
为何要去。
因为不想被踢出内城,就要联合,亦或者说是从众和依附。
大家都说要去,邀请了,他自然也要参加,就是“不想为,不得不为”的同舟共济心态。
之前颜庄澄被杀,颜千帆当时内心无比崩溃。
因为,他是这一代里边天赋不错的子弟。
虽说族中还有些年幼的,但成长起来并不容易,更何况,万一叩关失败等等,都会对家族造成损失。
他怪叶辞吗?
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