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荷裳殷勤地递给陈尽欢,语声清亮:
“取千年玄铁混着云纹蚕丝锻造而成,轻薄贴身,穿在身上毫无累赘,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防御,就算是罡劲武夫的轰击,也能层层卸力,抵挡大半伤害。”
陈尽欢满目呆滞地接过,道:
“我身上有护身软甲。”
“有了可以多穿一层,多一层防护,多一层安心。”
叶辞深深叹了口气,对陈尽欢道:
“你问她什么价?”
“对,什么价?”
“陈真传是大户公子,寻常宝贝我肯定不会卖给你,这件宝甲……”
莫荷裳竖起两根手指。
“二百两?”
陈尽欢问道。
莫荷裳眼前一亮:“成交。”
陈尽欢怔了下。
叶辞瞥了他一眼:“感觉买贵了?”
陈尽欢:“我没打算买。”
“没打算买,你报什么价?”
莫荷裳不太高兴,但很快重新堆起笑容:
“陈真传,我相信你这样的大户公子,不会在意这点小钱,要不,我二十万两卖给你。”
“还价余地这么大的吗?”
叶辞问她。
莫荷裳嗤了一声:“你买不起,别插嘴。”
“我真不买。”
陈尽欢无可奈何。
他本以为又是来了一个要动手的,后来又以为来了一个崇拜自己的小师妹,再后来,发现来了个宝器贩子。
“这里还有疗伤药,要不您来点?”
“这不是普通跌打药吗?”
“那你还是买宝甲吧……”
“……”
叶辞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陈尽欢好像应付不来这种局面,有种被莫荷裳玩死了的无力感。
“莫师妹?”
“嗯?”
“我可以插嘴了吗?”
“等会儿,看不见我的嘴正忙着吗……”
“哎,就算他想买,身上带银钱了吗?”
“带了吗?”
“没带。”
“没事,我相信你的信誉。”
“……”
终究,陈尽欢收下了那件软甲,成交价十八万两,等他回到族内,莫荷裳再上门拿钱。
“稍微有点泄露真气啊……”
莫荷裳提醒了一下陈尽欢,陈尽欢哑然了半晌。
叶辞也愣住了,连真气都漏,碰到罡劲武夫,这能顶用?!
感情那件破烂还没卖出去,今儿才算是出手了。
莫荷裳好心道:“反正他穿两层。”
叶辞捂住额头:“我现在能插嘴了吗?”
“能。”
莫荷裳这才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叶辞:
“叶师兄,我是来帮你的。”
“怎么帮?卖东西给我?”
“是的,卖给你一个情报。”
她竖起两根手指。
叶辞:“两个铜板?”
莫荷裳:“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因为她知道王平没告知叶辞,关于肃王以及一些事情,那就能谈价了。
叶辞:“我也没带钱。”
莫荷裳眼睛微眨:“可以先欠着。”
可刚说完,她忽地摇了摇头:
“不行……”
她指着陈尽欢:“他能欠,你不能。”
叶辞:“你看不起人,我是那种还不起钱的人吗?”
莫荷裳摇头,考虑了一会儿,道:
“我怕你把自己折腾死了,到时候我找谁要去?陈真传身上还有件软甲做个见证,而你,身上没东西啊……”
叶辞望着她:“你可以卖情报的时候,顺便赠送点宝甲之类的东西。”
莫荷裳抱胸冷笑:“你觉得我傻吗?”
叶辞微笑:“莫师妹今晚不是给我送东西的吗?”
两人目光对视,莫荷裳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用目光战胜叶辞,偏偏叶辞眼睛只是凡常的睁着,渐渐的,莫荷裳就觉得瞪眼睛好累。
风吹进来,都快哭了。
“莫师妹眼睛很好看。”
叶辞说。
见有了台阶,莫荷裳赶紧揉了揉眼皮,道:
“不能叫你占我便宜,好看也不给你看了。”
她嘟囔:“张口就想要辣么贵的东西,还宝甲,你死了,谁能替你还债。”
“算了,你可不能死了,情报便宜送你,以后记得我对你的恩情。”
她双手抱胸,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叶辞安静等待。
沉默了很长时间后,她静静看着叶辞这张略显疲累的面容,语气认真道:
“回去吧,外城的百姓跟你没多大关系,因为沈家人被接走了,去了京城,至于是谁干的,有外人在,我答应了那个人不说的,反正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不过,你很快也会知晓的,那个人对你还不错。”
“剩下的人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管他们,如果你惦记那个青楼姑娘的话,现在跟我说,我也可以告知那人,把你的姘头也接走。”
她说了一堆话,叶辞也听懂了。
沈老爷子他们不在外城。
换句话说,外城其余那些人的死活与自己无关。
莫荷裳道:“这个情报价值不低吧……特别是现在这般光景,会影响你的决定。”
叶辞认真道:“还有个跟沈家一起做生意的吴家,我刚来武城时,还叫他家供奉跟我比斗,南蛮进城前我又碰到他了,他如今做的生意不大,还想着东山再起。”
“这跟你去镇守府有什么关系?”
“沈家人不在外城,跟我去镇守府有什么关系?”
“我们本来就要去的。”陈尽欢补充道。
“一边去。”
莫荷裳卖完了宝甲,就翻脸不认人了,当然,也可能是有点烦躁。
这让陈尽欢张了张口,想退货。
“概不退换!”
莫荷裳像是猜出他想说什么,先给了一记白眼,然后双手插在腰上,眼里只瞧着叶辞,认真提醒道:
“真会死人的,哪怕最后只剩下半里路,你也会死在那里。”
“不会死的。”
关于生死和选择这件事,叶辞做过,也有人为他做过。
每当论及此事,答案都会是这个。
但结果未必。
但在这之前,一定要保持平静,平静意味着力量。
莫荷裳露出恼怒的神情,然后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递了过来:
“疗伤丹药,两万贡献点换的……”
“白送吗?”
“不白送,记账,以后还我。”
接着,她将长枪靠在马车上,伸手去解腰带,露出白色的里衣。
陈尽欢瞪大眼睛:“这是某种习俗吗?”
叶辞神情微怔,瞧见莫荷裳费劲吧啦地扯出一件金丝软甲递了过来。
温热中还带着一丝独有的香味。
“上等宝器中的极品,很轻巧,可以削减罡气。”
她补充了一句:“不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