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陈郁白抬眸,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位老者一字一句道:
“其身正,不令而行。”
第330章 同行
直到此刻,叶辞才觉得,这帮年轻人除了不听话,别的还是很有趣的。
“我有说过我要出手吗?”
赵诸曜怒骂面前一人。
秦逸辰以及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从其背后袭击而至:
“你就不该来!来了便说明图谋不轨!”
“放屁!我是帮他的,后边还有几位真传,肯定交给我来应付。”
“谎言,你现在知道讨饶了。”有人骂他。
“下一站便是卫长河!你们是他对手吗?……”
话音未落,卫然傲然道:
“我自会向他发起攻势。”
赵诸曜气的脸都涨红了。
“还有王庆呢?”
“只手可灭。”鲍淳罡淡淡道。
“灭你!@#~!@#”
赵诸曜近乎崩溃,四面受敌,他说的王庆亦是真传,而且实力比自己更强,那鲍淳罡简直是狂到没边。
“轰~”
被围攻之下,他狠狠一拳轰出,但也不好真的下手太重。
偶有出重手,便有客卿疾呼制止。
甚至于,一位秦家客卿竟当真打断了自己的一次轰击。
他总算知晓叶辞跟陈尽欢之前多难受了。
擦!
这帮老狗为何不死。
轰——
连续几道轰击只砸他的脑门。
赵诸曜崩溃。
“我真是冤枉的!”
仓促之下,他竟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挥出一记大力猛击,硬生生震开周围数十人,甚至将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这才退出战团。
他大口喘气,怒斥道:
“我如何才能自证!”
众人不语,只在其真气余波消除后,再次发动围攻。
“这……”
陈泉周围,一群老梆子愕然无语。
没有多说什么,数位老者上前。
他们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在场上三下五除二,袖袍翻飞便将无数年轻人掀翻出去。
叶辞平静地看着,隔空望向陈泉。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见陈泉没有动作,叶辞平静地绕开战团,朝着大道的方向走去。
他在离开。
这时,陈郁白提起剑追了上去,可一股劲风硬生生拽住了他。
陈泉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想做什么?”
“我与他去下一站。”
“回去。”
陈泉冷冷望着他:“一个陈尽欢就已经够了,你不要添乱。原本各家说好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后辈能参与的。”
“叶辞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我们认为可以拿来磨砺你们一番,却不是让你们跟他一起胡闹的。”
陈郁白缩回脖子,搭拉着脑袋。
“所以,长辈们一直都在消遣他。”
“你以为呢?”
“我以为……”
陈郁白缓缓抬起头来,五指微收,抬腕。
周身水汽滚滚如洪水。
他在养势。
腰间长剑如潜龙归海,脱出剑鞘,三尺霜锋破水而出的刹那,陈泉的表情呆滞住了。
寒芒万顷,剑身上青白水雾顺着剑脊游走,转瞬聚形成水龙般磅礴虚影。
龙吟清越!
水龙啸天。
“我以为,你们有罪。”
这是陈郁白曾对着叶辞使出的招数,但当时更多是为了虚晃一枪,然后带着剑痴跑路。
而这一次龙势如磅礴,剑光清冷,水龙咆哮翻涌挟漫天水雾浩荡而来。
要知道,陈家除了陈泉,还来了几位长辈,如陈郁白喊陈泉“老祖”是因为陈郁白辈分太小。
而这一剑,来带着陈泉身旁的几位年纪更长的也包含在内了。
甚至于,还有一些同样的年轻的陈家子侄。
轰隆一声巨响!
声势惊天的水龙瞬间炸开,浪涛四下席卷而去,然后消散于无形。
陈泉垂着眼,看不出喜怒,语气平淡道:
“你放肆了。”
旁边一位陈家长辈,气的五指发抖,厉声怒喝:
“回来!”
陈郁白没有回答他,而是扫视向其余同族子弟,一字一句道:
“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众皆愕然,不语。
这一刻,场中的爆轰声恰如其分的想起。
无数恶战的声音与这个少年的背影产生了模糊之感。
这些老梆子不禁扫视周遭。
再看这道离开的身影,就像看到了一个时代的开启。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有人喃喃。
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因此再看向叶辞的背影的目光,终究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此时,陈郁白已经朝着叶辞走来。
叶辞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上次只有他从自己手上跑走了,是个“识时务”的人。
只是今日的行为,似乎不识时务。
陈郁白走了过来,跟在叶辞身后,郑重道:
“我这一剑,算得上战绩。”
他很认真的样子,跟陈尽欢是另一种风格。
叶辞无法形容,只莫名觉得血有些热。
“对长辈拔剑,你们好像都不太听话。”
“是听话的。”
陈郁白平静地回应:“之前,有宗门弟子下山,我亦出手阻止了。”
“为何不阻止我?”
“从善如流。”
陈郁白笑笑:“我听说圣武公少年时,曾在武城设下擂台,邀天下年轻一辈与他一战,曾胜过百场……无人能敌,此后,包括卫帅在内的很多人都服气了。”
此刻,没有人拦住二人,任由他们朝前而去。
因为,说好了每十里、二十里才有一拨人。
所以,前路反而安宁。
叶辞静静前行,这一刻难得得到了安息,没有人再来打扰,只有陈郁白说着话。
“武城容得下任何人,当然也容得下你,老人们都会死去,所以,同辈的事他们说了不算。你知晓鲍淳罡为何要帮你吗?”
“不愧是让我不战而败的男人!”
答案来了。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鲍淳罡等人赶来。
他向来都是骄傲的,这两天,都是以玄黄玉髓池作为战绩向旁人吹嘘。
那一日,除了自己跟陈郁白,余下皆是重伤飞出。
所以,他是不战而败。
当然,他也说过,待到日后战上一场,便可能是战而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