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果树亦然。
回去的路上,黄果树一直细细叮嘱,谁都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们从未碰到过什么大统领,也不知道什么青蛇。
沈老爷因为偶遇蛮兵,后来陈三手把他丢了,他躲在路边被叶辞他们救了。
黄果树威胁道:“沈老爷,你也不光彩的,躲进粪坑这种事传出去,有损家族颜面。”
“不敢!”沈万舟哭丧着脸:“我也怕蛮子的暗卫,希望他们不要顺着你的名字找过来……对了,小兄弟,你有没有考虑过搬回岭山县。”
“不可能!我要死也死你家里。”黄果树咬牙切齿:“回了松江县,我就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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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沂州府地域,随着路上行人渐多,大家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到了县城内城,臭烘烘的马车先将叶辞送到了武馆。
之所以先回武馆,是因为叶辞被大统领打伤,只要一运劲便会浑身刺痛,想请杨师查探一下。
此时差不多正午,本是该吃饭的时间。
叶辞独自进门,觉得有些疑惑。
武馆应当正热闹,前院却空无一人,连学徒的影子都没看到。
“人都哪去了?”
进了二道门,迎面碰到了二师兄方成和孟昭庭从里面走过来。
孟昭庭脸色略有些苍白,打着背囊与二师兄方成说话。
“二师兄,这是去哪儿,院里为何无人?”
叶辞打了声招呼。
方成笑呵呵的,先关心问道:“你这趟镖走了小两月吧……蒋师兄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送他小舅子回去团聚,所以,我便先来武馆了。”
“还没回家,就先回武馆?”
孟昭庭看他风尘仆仆,半开玩笑了一句,道:“又打算抓紧时间修炼?”
“不是,我受了些伤,只要运劲便感觉周身刺痛。”
叶辞一五一十道:“不知师傅可在,想请他给我瞧瞧。”
“受了伤?”
方成惊讶,随后道:“师傅不在,你让孟师兄替你瞧瞧,他家是县里的杏林世家,懂得医道。”
孟昭庭点了点头:“手拿来,我搭把脉。”
“有劳师兄了。”
过了片刻,孟昭庭的面部表情极为戏剧化,疑惑,惊讶……眼神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体无妨,只是你在运劲的过程中遭受重创,这重创过于突然,导致你一时间损伤了经脉,好在你如今经脉极为坚韧,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但……这次受伤,你的修炼必须要停上一段时间,等待经脉由痛转酸时,方可循序渐进。”
“那看来是无疑了,定是叶师弟走镖时与人交了手。”
方成温和笑着:“孟昭庭把脉的功夫极为精准,连师傅都称赞过,以后定是县里有名的医道圣手。”
“师兄过誉了。”
孟昭庭苦笑了一声,对叶辞道:“以你暗劲的身子骨,无需特别疗伤,平日里以气血散温养便可,每三日一次改为七日一次,由着药力自行化解。若是叶师兄有空,可以前往宝芝堂请我爹给你推拿一二,恢复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叶师兄……暗劲?”
方成敏锐察觉到了孟昭庭的用词。
叶辞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什么,又看到他背着包裹,摇头笑了句:“孟师兄客气了,你入门早,还是唤我叶师弟吧。只是孟师兄这是去哪?”
“叶……师弟……”
孟昭庭怔了一下,眸中忽地多出几分伤感,他想到了此前萧华的变化,因此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冲击暗劲失败,便不在武馆浪费时间了。家父也让我回去继承产业,趁着今日馆里无人,来取些旧物件,顺便跟二师兄道别。”
叶辞见他行头和苍白的面色时,已猜到了结果。
叩关失败以后再无机会更进一步,很多弟子们失败后都是如此黯然离开。
他安慰了几句,孟昭庭笑着摇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小包麦芽糖:
“回想你刚入内院时,第一次喝气血汤,我还故意哄你大口喝下。想来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如今你已是暗劲,这麦芽糖待你喝气血汤时用,彼时还能再想想当初时光……”
叶辞接过那包糖:“那时我便记得师兄大名了,是件有趣的事。”
“哈哈哈……”
孟昭庭大笑了几声,觉得碰到叶辞是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事,一解苦闷。
他大踏步走出,头也不回扬了扬手:“再会!”
二师兄方成见他最后的洒脱模样,也是舒了口气,目送他的离开。
等他走后,叶辞这才问道:“方师兄,师傅他们呢?”
方成回应:“前阵子明劲大比之后,秦都尉又举办了一场暗劲的比武,县里的暗劲不多,年轻暗劲更少,差不多一个上午就比完了,不耽误多少时间。所以,院里的师兄弟们都去比武场看比武去了。”
他望了眼孟昭庭离开的方向,道:“萧华师弟表现的极为惊艳,言语间对孟昭庭师弟有些刺激,所以孟师弟这才强行叩关,谁曾想却失败了……若是孟师弟再熬些日子,待气血充沛时叩关,想来胜算会大一些。”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叶辞唏嘘,忽地,他想到了黄果树那小子,若是拜入杨师门下好生锤炼,或许不比萧华差。
第43章 都尉之举
正如之前齐望师兄说过,头三年的练武极为重要,能区分出一个人未来是否有潜力。
一般能短时间练出暗劲的弟子,通常也会在年轻时三次叩关,练出化劲。
因此,县里年轻的暗劲数量有限,
秦都尉举办的暗劲比武,只允许年轻一代参加,所以比武时间不会太长。
这阵子,弟子们都去观摩比武了。
方成对叶辞的练出暗劲颇有些吃惊:
“倒是师弟你,没想到这么快便突破了暗劲!”
叶辞摇了摇头:“苦练罢了。”
苦练?!
方成怔了下,随后欣慰点头:“勤能补拙。”
同时又有些可惜道:“要是回来的早些,许能赶上比武,说不准能被秦都尉看中。练武都是要考功名的,若是有都尉大人帮忙提携,以后的前途也更好些。”
说着,他又看了看日头,道:
“我们先吃饭吧,想来今日是比武还未结束,他们肯定会晚些回来。”
叶辞也觉得饿了,便随他进了饭堂。
“我去替你端饭。”
过了片刻,方成端了一个小锅过来,掀开锅盖,一股白气散开,连带着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这几日师父高兴,吃得也好些。这肉是师傅的,但师傅今日应当会在都尉府赴宴,所以师兄做主给你吃了。”
白气消散了些,叶辞夹了一筷放入口中。
“虎肉!”
叶辞惊讶了一下,这虎肉极为劲道,味道本就鲜香,只用了些葱姜盐炖了,带着本来的味道,吃入腹中也是暖洋洋的。
虎肉是大补,对皮肉伤极有好处,甚至能感觉到经脉被一点点滋补。
“这肉提供的气血,不比汤药差吧……”
方成笑眯眯的,也不跟叶辞抢食:“我替先师傅奖励你了。”
叶辞大口吃,不一会儿便消灭了大半,略作停顿后,他又问方成:
“师兄,这一个月来,县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走之前帮派闹腾的很,对了,上次明劲比武结果如何?”
方成答道:“明劲比武我们武馆表现不行,因为萧师弟没参加,后来是黑龙武馆拿了头名。帮派的事倒真值得一提,两个大帮和不少小帮派被秦都尉清理了,此番动作引得无数百姓称快。”
“我不是听说都尉要扶植帮派的吗?”
“也有这种说法,他之前好像是有个亲戚叫吕方,但被黑虎帮余孽杀了,因此,都尉一怒之下便把两个帮派的人都抓了,黑虎帮是动了他的人,龙蛇帮是没保住他的人。”
“吕方死了?”
叶辞吃着肉,心里想起那个邀自己入帮的人。
说起来,他还欠自己三文钱。
方成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县里的变化,其中最为他乐道的便是文武之争。
秦都尉抓了不少帮派之人送去充了军,据说县令老爷一开始反对,说按律不该充军,拳头大也不能大过律法。
县令老爷属于地方文官,主管行政和律法。
于是,县兵大营派人把县衙围住了,说要保护好县令老爷。
老爷乃文探花出生,博闻强记,苦翻书海找出了一条规制。
大乾建国时有法令说“任人唯贤,量才适用,用人如器,各取所长”。
这句话经县老爷解释起来,众人这才明白其中意思,帮派之人善战,就该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所以都尉老爷不是将他们充了军,而是重用。
这下子,就一下子说通了。
二来,秦都尉在明劲比武之后,又举办了一场暗劲的比武,说是大乾武道昌盛,但县里习武之人还是少了,因此要多加鼓励。
这种并非县里常规比武,但县令老爷依旧出资给与奖励。
据说是从帮派那里合法没收的银钱,是都尉大人带他分的。
奖励很丰厚。
方成介绍完县里的情况,又说起了萧华师弟,自是赞不绝口。
天赋在县里首屈一指,把黑龙武馆的弟子陈繁都给比下去了,说起那陈繁也是个天才弟子,叩关速度不比萧华慢,但悟性差了些,打法便比不上萧华。
此番暗劲大比与每年固定的大比不同,秦都尉亦有要求,只允许一年内突破的弟子们参加,也使得萧华在其中大放异彩。
“还有别的新鲜事吗?”
叶辞对萧华的消息毫无兴趣。
方成想了想,还真满脸憨厚地说:“听说最近府城来了位蛮族的大高手,胆大包天,硬生生将府城五大宗门轮流挑战了一遍。”
“说是挑战也不对,他是夜间动手的,五大宗主接连败了……我也只是听卖药的游商说的,蛮族的高手居然敢在沂州府城动手,也不见有人管管。好在,跟咱们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