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口气吧!”
旁边看粮的老伙计自递过一碗水,语气里满是心疼。
二婶摆摆手,喘了口气:“不碍事,老爷家的粮要紧,晒匀了才好收进仓里。”
她进了城也闲不住,所以便在周家粮铺找了活干。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随后,众人便看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汉子,一位穿着黑色锦袍的老者,身后还跟着几名带刀的下人,正快步朝晒场走来。
“周、周老爷?!”
看粮的老伙计惊的慌忙站起来,压低声音道:“叶家婶子,您可是走了大运了!周老爷亲自来了,看到你这般辛苦,肯定会有奖励。”
二婶心里也是一紧,连忙放下木耙,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褂子。
“周老爷……”
二婶不认得眼前两人谁是周老爷,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敬重。
“婶子哎!我哪是什么老爷,叫我周管事,都是替沈家做事的。”
黑色锦袍的老者搓着手,连声道:“还不见过沈宗翰沈老爷!”
“啊?”
二婶慌忙道:“见过沈老爷。”
“你是叶家的二婶?”
“啊……是。”
蓝色锦缎的中年汉子弯腰抓起一把谷粒,轻轻揉搓,随即点头:“颗粒饱满,干燥清爽,往后周家粮铺都归你叶家。”
“啊?”
二婶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以前周管事得五分利,以后这都归你,收益不必交予沈家。”沈宗翰语气依旧平淡:“往后你只管安心做生意,沈家不倒你不倒。”
这话一出,旁边帮工的大婶们都看呆了,没想到这粮铺竟属于沈家的。
如今给了叶家二婶?
沈家不倒她不倒?
在他们眼中,周老爷已然是仅次于五大家族的层次,这岂不是说二婶家忽地就变成仅次于五大家族的富户了。
“还不谢过沈老爷。”周管事连忙出声提醒。
二婶定了定神,连忙躬身应道:“多谢周管事,多谢沈老爷!”
“你过于客气了,以后待人不必如此。”沈宗翰摇头道:“我父亲邀你赴宴,来之前让周管事替你买了些衣裳,你先去挑一件合身的……交接的事可等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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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武馆。
从内院和外院,都是热闹非凡。
武馆前车水马龙,不断有人前来恭贺,好不热闹。
萧华眼里带着兴奋,满脸春风得意,陪着杨师迎来送往。
“萧武师!真是年少有为啊,比武拔得头筹,我代赵家家主特意备的些许薄礼,还望萧武师能用得上!”
演武场上静悄悄的,弟子们都趴在墙边张望,听到声音便不禁议论起来。
“薄礼!几百两银子随手便丢出来了!”
“你要跟萧师兄突破速度一样快,别人也会这般送你。”
“我就算突破到暗劲也不行,萧华师弟可是比武头名!”
众人言语间充满了羡慕,悄悄替萧华掰着手指。
“这次大比,各家送了不少银钱和补品呐!”
“且不说那些中等富户,便是五大家族的赵家、金家、赵家都派人来了,瞧瞧刚刚那个王管事,还想把他儿子也送来,让萧师兄平日指点一二。”
“沈家和韩家倒是没来……”
“你是眼瞎吗?韩姑娘亲自送萧师兄回来的,当时便拿出了五百两银子。”
“若是萧华师兄愿意,他只要挑选五大家族任何一家联姻,必会得到全力支持。”
这般景象,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众人听到全是溢美之词,“天资卓绝”“少年英雄”“未来可期”。
“沈万舟前来拜访!”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吆喝之声,后院正厅里的杨师本来正在与一名富户商谈,听到沈万舟之名先是一怔,随即便站了起来。
“快,快请沈老爷进来!等等……我亲自去迎!”
那富户见状,也识趣地起身告退。
杨师连挽留的心思都没有,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边走边低声对身旁的萧华叮嘱:
“萧华,快!沈万舟可是五大家族沈家的家主,切莫失了礼数!”
“竟是沈家家主!”
萧华心中一喜,脸上的春风得意更甚,暗自思忖:县里每年都有比武,天才虽少但他们这等人肯定也见过一些。所以,普通富户的家主前来道贺的不少,但五大家族派的都是管事的前来结个善缘,家主却没有上门恭贺的。
沈家不愧是沈家,人家能富起来自有其道理。
对我这等武举之才的态度,便与其他家族不同。
合该人家是五大家族之首。
“沈家来人了!来的还是家主!”
“我的天呐……这也太器重萧师兄了!居然家主亲自到访!”
众位弟子议论纷纷,早已无人练武,纷纷躲在一旁偷看。
杨师快步往大门方向走,回头对萧华叮嘱道:
“沈家比韩家、金家分量重十倍不止,等会儿你少说话,多听多看。”
“是师傅。”
萧华连忙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腰板,紧随杨师身后,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两人还未走到门口,一缕异香已先飘至鼻端。
萧华心中暗忖:沈老爷果然气度不凡,就连出行的车马队伍,都这般香风萦绕,异于常人。
门口,一名锦袍老者亦是快步走来,年约六旬,身姿矍铄挺拔,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挂着三枚硕大香囊,显得确实有几分奇怪。
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抬着一个精致的乌木盒。
杨师连忙上前,拱手弯腰:“沈老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沈老爷恕罪!”
沈万舟拱手,乐呵呵笑道:“杨师客气了。”
说罢,他示意随从将乌木盒递上。
“久闻杨师教徒有方,磐石武馆能在短短几年内立足本地,名声渐起,全靠杨师悉心打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杨师收下。”
随从小心翼翼地打开乌木盒,满满一盒的黄金,码放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数,竟有千两之多。
有弟子偷看到了,猛地回头,捶打旁边的弟子。
“金……金条!”
金条是硬通货,约莫一两金子能换五至十两银子,但沈老爷送来的金子成色极佳,光泽诱人,属于金条中的上品。
萧华看到如此贵重之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沈家不愧是五大家族之首,出手就是比别人家大方。
杨师瞳孔一缩,拱手客气道:“沈老老爷太客气了,送小徒如此贵重之礼……”
“杨师误会!”
沈万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乐呵呵道:
“沈某这份礼乃是送给杨师的,以作平日武馆授徒的耗费。”
三师兄江渡此时从后院过来,看到这一幕,悄声对旁边的方成道。
“二……二师兄,给师……师傅,那我……我……我也有份?”
方成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不要说话,因为听起来很难受。
“沈老爷真是客气,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师心中惊诧,却也不再推辞,连忙命方成将金条收好。
方成赶紧上前接过乌木盒。
“给师傅送了千两黄金!这沈家当真阔绰!”
“是啊……还得是沈家,比别人家出手大方多了,看来是对萧师兄真的看重。”
“估计给萧师兄的更多。”
众弟子低声议论,交头接耳。
沈万舟环视四周,笑眯眯的:“杨师,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里面请!”
杨师回过味,随即侧身引沈万舟进屋,一边走一边寒暄道:
“我这弟子萧华,天资卓绝,乃是我武馆内最快突破暗劲的弟子,未来可期啊!”
萧华连忙上前,躬身弯腰,姿态放得极低,脸上满是期待,声音恭敬:
“弟子萧华,见过沈老老爷。”
他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只要沈万舟一夸赞,便故作谦逊地回应,尽显少年英气。
“不错,不错。”
沈万舟敷衍地扫了一眼,脸上依旧乐呵呵的:
“杨师教导有方,门下尽是英才,你的弟子蒋定安也不错。”
萧华躬身的姿势都僵住了,脸上是大写的尴尬,沈老爷难道不善交际?!
到底谁才是比武头名?
总不是要拉踩蒋师兄吧?!
杨师也愣了一下,连忙接话道:“蒋定安那小子确实不错,只是忙于镖局事务,对修炼有些放松了……不过萧华平日里练功刻苦,性子也谦逊,是个可塑之才。”
“都好,都好。”
沈万舟满嘴寒暄,暗暗嗅着鼻子,考虑着身子是否洗干净了。
在杨师的引导下,几人进了正厅,方成师兄端来青瓷茶盏,茶汤清澈,香气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