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议论。
擂台上的局势陡变。
李虎身形骤动,不带半分试探,一拳悍然挥出。
他比那些武夫知道的更多。
普通的钱晋算什么玩意儿,关键那钱晋还是个魔门药人,不可轻易以暗劲揣度。
面对叶辞,李虎要尽全力。
呼——
叶辞脚下半步踏出,竟与李虎身形瞬间错身。
不过一息之间,两人已平行而立,身位分毫不差,连肩头高度都齐平。
没人看清叶辞何时抽刀,只觉寒光一闪,他手中长刀已然抵在李虎喉咙前,竟是刀柄在前、刀刃在后的姿势,刀柄微微前倾,刀刃贴着李虎颈侧,寒意直透肌肤。
李虎的拳头还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周身的气势如风中烛火,瞬间消散。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的冰凉,以及叶辞指尖传来的、稳如磐石的力道。
这份力道在于,此时李虎只要敢动一下,喉咙就会被自己的力道拉扯开口子。
台下死寂无声,武师们连呼吸都忘了。
本来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矮脚虎”,可一息之后,四下安静,他们才看到这样一幕。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僵持,一招定局。
李虎动都不敢动。
周遭武师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黑龙武馆的高景和猛虎武馆的崇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朝着杨淮川望去。
后者怡然自得,喝了口酒。
此时,那些不懂武道的富家大户们才反应过来,继而满场哗然,大声鼓掌。
“叶供奉哪里不擅比武,厉害的很嘛!”有一老者笑着道。
“利落!精彩!过于谦虚了!”
一名中年人也是大声夸赞。
“储山!”
就在这时,秦都尉端招了招手,发出一道沉喝。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劲装、腰挎长刀的汉子应声而出,他几步便跃上擂台:
“储山!练的是八步狂刀。”
“请。”
叶辞平静道。
此时,他身旁的李虎才缓缓避开刀锋,朝着叶辞拱了拱手,离开擂台。
储山见状,也不废话,当即抽刀出鞘。
寒光凛冽。
不等叶辞反应,便挥刀直劈而来。
刀势刚猛,带着刺耳的呼啸之声。
“噹——”
叶辞先是一招“奔霆扫野”荡开一刀,身形倏忽一闪,右脚猛一用力,竟硬生生将青石地面踏碎了开来,身形如掠,近乎鬼魅的出现在储山身后。
“嘭!”
一脚狠砸膝弯,储山腿一软,噗通半跪。
叶辞旋身侧立,手中长刀顺势绕上储山脖颈,如老友搭肩般轻揽,刀刃贴颈,寒意刺骨,刀柄紧握在叶辞手中,力道收得极稳。
无半分拖沓,两息定局。
储山浑身僵滞,双手悬空,屏息不敢稍动。
他的八步刀法,第一步就结束了。
此刻,台上的储山不敢回头,只觉得脊背、胳膊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杀气如有实质。
他无法相信,自己究竟对上的是什么人?
这个人经历过什么?
为何给人如此心悸的感觉!
他想杀。
自己就一定会死!
台下哗然炸起,满堂惊呼。
“又是一招制敌!”
“这身法也太绝了,根本看不清动作!”
“……”
杨淮川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步法大成。”
随后瞥了眼萧华,叹道:“这才是追月步的用法。”
齐望若有所思,戳了戳旁边的江渡:
“我觉得老六有点目中无人。”
“没……没有……”江渡想开口。
齐望接口道:“我是说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人,只是一个个要怎么解决掉的零碎,唉……我表达不清楚,我觉得他就像个杵作,也不是……像个杀猪匠。”
坐在次座的都尉丞,端着酒碗正待喝下一口,只低眸的功夫便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眼皮直跳。
这才是杀人技。
真正的杀人技不是某种功法或是招式,而是用最简单、省力、迅捷的办法解决对手。
需要经验,也需要狠劲。
此时,沈家的众位暗劲高手皆是惊的连连吸气,有人用手肘捣了一下吴坦。
“你不是说叶供奉不如你吗?”
“也不能这么说。”旁边有人讥讽道:“吴武师喉咙割一刀也不一定会死,气管开了的话,呼吸都是新鲜气,身体更有劲些。”
事实上,即便不死,这一刀先机占了,后面还能给你反抗?!
说这话的也是跟人搏命过的高手,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吴坦满眼不可置信,对这嘲讽话恍若未闻,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见储山再败,众军士先是面露惊讶之色,随后忍不住跟着席间众人鼓起掌来,他们互相交头接耳。
“储山居然败了!”
“这人可以啊!”
县兵大营这群士卒,其实很好相处,就是要有过硬的本事。
他们看到储山落败之后,反而对叶辞颇为佩服。
“娘的!难怪都尉大人给他面子!”
第75章 不当人
都尉丞的老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他分析过叶辞几次动手的场景,认为叶辞有一招绝招十分厉害。
正常情况下,应当与李虎相差不大。
既然能如此轻松赢了储山和李虎,都尉丞觉得可以结束了,接下来,该说的话要说了。
他刚要开口,目光却恰好与秦都尉撞了个正着。
“叶辞,你真是越来越让本大人惊喜了!”
在满场惊讶的眼神中,秦都尉已缓缓起身,玄色披风随动作轻扬,衣摆扫过案几,带起一缕微风。
他拔起身侧长枪。
满场哗然炸开,惊呼声、抽气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
先前的议论声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吞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道玄色身影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看见秦都尉亲自走下了首座,“笃、笃”几声闷响,那道身影踏上擂台。
这一刻,周围的气场骤然收紧,连风都仿佛被凝滞。
因为,都尉大人将长枪抬起:
“秦烈。”
众所周知,秦烈能担任一方大员,实力至少是化劲。这也是根据官职推断的,校尉、都尉多数都是化劲。
松江县诸多武师不约而同站了起来,他们心底生出一种愤怒感。
武夫重视规矩。
一重劲力一重山,以都尉的实力和年纪,说到哪里去都是以大欺小。
不合规矩!
台下其他富户们纷纷露出诧异之色,之前不是看两人挺好的吗?
沈万舟老爷屏住呼吸,脸色很紧张。
怎么回事!
闹哪样!
他感觉叶辞会被秦大人一枪戳死的样子。
叶辞将刀抬了起来,平静道:
“叶辞。”
两人对立而站。
这一刻,沈家的那帮暗劲武夫也是怒了,在外边纷纷低声咒骂:
“大人亲自下场?”
“他也太不把我们松江县武夫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