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圣王微微颔首，随即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山沉吟片刻，然后道：“弟子想离开毁灭禁区，去寻找其余先天四太的线索。”
“先天四太？”清虚圣王目光一凝，“太易、太始、太素、太极？”
“不错。”周山道，“弟子已经掌握了太初之道，若是能将先天五太全部融入混元无极之道，帝路将更加宽广。”
清虚圣王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先天五太是天地间最为根本的大道之一，每一种都直指帝境，太初帝君以太初之力证道成帝，而其余四太，也各有帝君以此证道，但这些帝君都有正统传承，想要获得不太可能。
但有一个地方可以。”
“什么地方？”
周山问道。
“神魔战场！”
“神魔战场？”
周山目光微凝。
“不错。”清虚圣王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厚重感，“那是宇宙初开时留下的遗迹，比任何大千世界都要古老，比任何帝君都要久远。”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极为宏大的立体图景。
图景中，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翻涌，黑暗深处，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法则之光在交织碰撞，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法则风暴。
而在那片风暴的中央，无数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厮杀。
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如同一头蟠踞在星空中的巨龙，鳞甲由纯粹的法则符文凝聚而成，有的如同一只展翅遮蔽星辰的巨鸟，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条完整的真实法则，有的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双瞳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举手投足间便有大片法则崩碎、空间湮灭。
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将整片黑暗都搅动得剧烈翻涌。
“这就是神魔战场。”清虚圣王道，“宇宙初开之时，大千世界尚未孕育，天地间只有一片混沌，混沌之中，大道本源法则凝聚出了一尊尊先天神魔，它们天生便掌握着一条乃至数条完整的真实法则之力，最弱的先天神魔，都拥有着远超普通圣境的恐怖战力。”
周山心中一震。
任何一尊圣境，放在大千世界中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而在神魔战场中，那只是最底层的存在。
“先天神魔之中，强大的达到准帝层次，而最顶尖的……”清虚圣王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几分，“被称为古神。”
“古神？”
“不错。”清虚圣王点头，“古神是先天神魔中的王者，天生便掌握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本源法则。它们的力量超越了准帝，达到了帝境层次，每一尊古神都是天地大道的化身，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后来呢？”周山问道。
“后来，宇宙演化，大千世界孕育而出，先天神魔的时代结束了。”清虚圣王道，“大部分古神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隐退，有的沉睡于起源之地，有的沉眠于终结之地，成为了如今的道尊。”
“道尊……”周山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
“不错。”清虚圣王点头，“古神在退出宇宙舞台后，被后世修士尊称为道尊，它们天生便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本源法则，又经过无数年的修行，往往掌握着数条乃至十余条大道本源法则，实力远超普通帝君。”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道尊躲在起源和终结之地，借助这两个地方的神异，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宇宙灭而他们不灭，一个宇宙从诞生到终结，被称为一个纪元，而道尊，有的经历过好几次宇宙大破灭，从上一个纪元活到了这一个纪元，它们的底蕴之深厚，远超你的想象。”
“宇宙大破灭……”
周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宇宙有轮回，大千世界亦有尽头。”清虚圣王道，“当宇宙走到尽头，终结之地的寂灭之力便会涌出，将整个宇宙彻底终结，无尽岁月后，起源之地再次涌现出无尽造化，孕育出一个个崭新的大千世界，而那些经历过宇宙大破灭的道尊，便在终结与起源之间沉睡，活过了一个又一个纪元。”
周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先天五太的传承，神魔战场中有？”
“不错！”清虚圣王道，“宇宙初开时，无数先天神魔在神魔战场中厮杀，陨落的先天神魔不计其数，它们的遗骸散落在战场各处，每一具遗骸都蕴含着完整的真实法则之力，甚至是本源法则之力，其中就有掌握着先天五太本源法则的先天神魔。”
第199章 进入
“先天神魔就是由大道法则孕育而生，对于天地大道的理解远超后世修士，它们在殒落之前，往往会将自己的修行感悟、法则传承烙印在遗骸之中，留待有缘人。”
“若是你能找到先天五太大道本源所孕育而出的先天神魔遗骸的话，就可以获得他们的传承，从而集齐先天五太大道。”
清虚圣王道。
“神魔战场中，拥有先天五太大道孕育而出的先天神魔？”周山道：“先天五太大道，乃是顶尖的大道，他们都陨落了？”
“最为古老的先天五太大道孕育出来的先天神魔，自然是没有陨落，而是在起源之地沉睡，但是每一个纪元，都会孕育出一批新的先天神魔，这其中自然有倒霉的先天五太神魔被围攻，或者说孕育之地被别的先天神魔找到，提前出世，从而有缺。”
“所以，并不是每一位先天五太神魔都是无敌的。”
“玄天大千世界的太初帝君，还没有证道帝境的时候，就前往过神魔战场，获得过一位太初神魔的传承。”
“事实上，大多数帝君都进入过神魔战场，这是凡俗宇宙之中最大的机缘。”
清虚圣王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山点了点头，然后道：“神魔战场在哪里？要如何才能前往？”
“神魔战场不在任何一个大千世界中。”清虚圣王道，“它在宇宙的夹缝之中，是一片独立于三千大千世界之外的奇异空间，极为接近成仙路。”
“接近成仙路？”
周山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不错。”清虚圣王点头，“成仙路是通往仙界的唯一通道，而神魔战场便是成仙路外围的一片残破空间。
每一次宇宙初开，就会有无数先天神魔在那里厮杀，但也正因如此，那片空间中残留着大量先天神魔的遗骸和传承，加上它接近成仙路，偶尔会有成仙路中溢出的仙气渗入其中，使得神魔战场中的机缘更加珍贵。”
“仙气？”
“仙气是仙界独有的力量，远超凡俗宇宙的大道法则。”清虚圣王道，“一缕仙气便能让一尊准帝增进至少千年的修为，若是能炼化一缕仙气，对突破帝境有莫大的助益。”
周山心中一动。
仙气，那是超越凡俗宇宙的力量。
若是能在神魔战场炼化仙气，他的帝路将更加顺畅。
清虚圣王道：“不过，炼化仙气也有弊端。”
周山问道：“什么弊端？”
“仙气，那是属于仙界的力量，会被凡俗宇宙意志所排斥。”清虚圣王道：“炼化的仙气少还没什么，但若是炼化了超过十万缕仙气，就会被排斥，无法进入凡俗宇宙，要么留在神魔战场，要么就被逼迫飞升到成仙路，这也是为什么进入成仙路的帝君，无法再返回凡俗宇宙的原因。”
周山点头道：“明白，若是不想过早地进入成仙路，只要炼化仙气不要超过十万缕就行。”
“神魔战场之中，有无尽机缘，但机遇和危险是并存的。”清虚圣王继续道，“神魔战场内，先天神魔残念融合混乱本源法则而生，虽然并不完整，但实力依然恐怖，最弱的都是圣王层次，强的拥有准帝实力。
不过，神魔战场中最为危险的，还是其他大千世界的准帝，这些准帝大多是为了寻找突破帝境的机缘，而为了争夺机缘，杀人夺宝是常有的事，所以遇到其它大千世界的准帝，要万分小心。”
“弟子明白。”周山点头。
“去吧。”清虚圣王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周山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流转着银白色光泽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
“这是通往神魔战场的传送玉符。”清虚圣王道，“捏碎之后，会打开一条通往神魔战场的道路，但想要回来的话，就只能靠你自己进行定位了。”
“弟子明白。”
周山接过传送玉符，郑重收好。
清虚圣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山拱手一礼，转身出了人族营地，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玄天大千世界的边缘掠去。
数息之后，他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虚空中。
四周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位面，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缝。
周山深吸一口气，捏碎了掌中的传送玉符。
银白色的光芒从玉符中喷涌而出，在他面前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深处，一条由银白色光芒铺就的通道延伸向未知的远方，通道两侧是无尽的混沌虚空，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从虚空中飘过。
周山踏入通道，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沿着银白色的通道急速掠去。
通道极长，仿佛通向宇宙的尽头。
周山一边掠行，一边感知着四周的变化。
越往前，通道两侧的混沌虚空中飘浮的法则碎片就越多，那些碎片颜色各异，属性各异，有的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有的如同一块凝固的寒冰，有的如同一道扭曲的雷霆，散发着极为古老的法则波动。
那些法则碎片与周山在大千世界中见到的法则碎片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原始，更加纯粹，仿佛是从天地初开之前便已存在的原始法则中剥离出来的。
“这就是神魔战场外围的法则碎片……”
周山心中暗道。
他抬手一抓，将几枚飘过的法则碎片摄入掌中。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极为古老的法则之力涌入体内，那股力量沉凝而纯粹，比大千世界中的法则碎片精纯了何止数倍。
周山将碎片收入小千世界，继续向前掠去。
不知过了多久，银白色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通道尽头，一道巨大的光门静静矗立，光门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符文，散发着沉凝而浩瀚的空间波动。
周山迈步踏入光门。
光芒一闪，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灰色虚空，虚空中弥漫着一股极为暴烈的法则风暴。
风暴中蕴含着无数道破碎的法则之力，有的如火焰般灼热，有的如寒冰般刺骨，有的如雷霆般暴烈，有的如空间般锋利。
每一道法则之力都蕴含着足以撕碎圣境的恐怖威能，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在疯狂咆哮。
但周山注意到的，是虚空中散落的无数具庞大遗骸。
那些遗骸形态各异，有的如同一座山岳般巨大，有的如同一颗星辰般璀璨，有的如同一片星云般缥缈。
每一具遗骸都散发着沉凝而古老的法则波动，如同一部部被岁月尘封的古籍，等待着有缘人去翻阅。
而在那些遗骸之间，偶尔有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游荡。
那些身影通体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形态扭曲而怪异，如同一团团被揉碎的法则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
它们的双瞳空洞无神，动作僵硬而迟缓，如同被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
先天神魔残念。
周山的天地法眼扫过那些残念，清晰地感知到了它们体内蕴含的法则之力，最弱的也堪比一星圣王，强大的甚至达到了五星圣王层次。
但这些残念大多失去了灵智，只剩下本能在驱使它们游荡、吞噬、厮杀。
周山收敛气息，他不想在刚进入神魔战场时就与这些残念纠缠，他的目标是先天五太的传承。
第200章 太易、太初、太素、太始
这片暗灰色的虚空中，先天神魔残念的数量远超周山的预料，几乎每隔数万里就能遇到一头，有的只有一星圣王层次，有的已经达到了六星、七星圣王的级别，甚至有几道气息从远处掠过时，连他都微微侧目。
准帝层次的残念。
周山没有与这些残念纠缠的打算。
残念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游荡厮杀，身上除了混乱的法则碎片之外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