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九天雷髓，能够削弱法力衰劫的威力。
半个月前，黄天的父亲黄长老站在洞府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沉凝地看着儿子：“天儿，九天雷髓我已经为你取来了，但渡法力衰劫终究还是靠你自己，记住，法力衰劫开始之后，你全身修为会在短时间内尽数消散，任何丹药、灵物都无法补充，九天雷髓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法力衰劫的威力，但想要真正渡过衰劫，只能靠你自己从那片枯竭中生出一缕不朽法种来，你若能撑过去，便能踏入天人第五步，若是撑不过去……”
“父亲不必说了。”黄天目中掠过一道决然的寒光，“我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打算。”
经过半个月的调整，黄天的状态已经达到巅峰，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团九天雷髓引至眉心前。
银白色的雷光在触及他额头的瞬间骤然炸开，化作千万道细密的电弧钻入他的经脉、丹田、识海，如同一场微型的雷暴在他体内爆发。
黄天的面色猛地一白，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法力衰劫，开始了。
他感知到自己丹田中的法力正以一种无法遏制的速度干涸，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水洼般迅速蒸发。
没有了法力，他的境界在快速跌落。
天人第四步、天人第三步、天人第二步、天人第一步……如同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高塔，层层垮塌。
黄天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消散的法力，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那一片前所未有的枯竭与虚空之中。
法力衰劫的本质是舍弃，是不依靠任何外物，从一无所有中孕育出一枚不朽法种。
这过程如同一片被烧成灰烬的土地上要重新长出嫩芽，全凭种子本身的力量破土而出。
另一边。
周山闭目凝神，丹田中那尊万眼万臂的混元万灵元神缓缓转动，四百零五柄庚金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在虚空里列阵盘旋，银灰色的剑光彼此呼应，在洞府狭小的空间中无声游走。
庚金剑阵一共九层，所施展出来的威力，对应天人境九步，他已经在回宗的路上修成了庚金剑阵第五层。
第六层需要他同时操控四百八十六柄飞剑，比第五层多了整整八十一柄。
这八十一柄的差距，意味着一座原本已经精密到极致的阵法需要重新编排、重新平衡，任何一柄飞剑的力量若不能与其余四百八十五柄完美呼应，整座剑阵就会出现破绽，成为对手的可乘之机。
但周山有混元万灵元神，通过元神调动精神力，瞬间就能强盛数百倍，也能精细数百倍。
第一天，他完成了剑阵新架构的雏形，四百八十六柄飞剑能够以松散状态维持基本的共鸣。
第二天，基础阵形的磨合达到七成。
第三天，剑阵初步成形，威力已然接近第五层全盛状态，但运转时仍有细微卡滞。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生死斗的前一天晚上，第六层剑阵所拥有的基础变化全部贯通，四百八十六柄飞剑在虚空中织成一张银灰色的天幕，每一柄飞剑都如同活物般在指定的轨迹上游走穿梭，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周山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庚金剑阵第六层，成了。
他将飞剑收回，目光落向洞府外的天际，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明天便是生死斗的时间。
混元峰西侧。
早在数天前，黄天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归于虚无，甚至是，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只剩下元神和肉身，虽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实力却是大打折扣。
他必须在法力衰劫结束之前，凝炼出不朽法种，否则的话，这一次突破就算是失败了。
一旦渡劫失败，那从此之后再也无法凝炼哪怕半点法力，甚至连真气都不行，更无法吸收半点天地灵气。
到那个时候，哪怕还拥有元神，能够动用精神层次的力量，但也只是比起普通大宗师强一些。
对于黄天这等天骄来说，跟半废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黄天几乎要被那恐惧吞噬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丹田最深处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
那脉动极其微弱，如同一颗种子在地下沉睡千百年后终于感知到了春天的气息。
黄天心中一震，将残存的所有意志都凝聚于那一丝脉动之上。
轰——
那脉动在他全神贯注的引导下猛然膨胀开来，原本微不可察的一缕生机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了他枯竭的丹田，一枚通体银白，表面缭绕着细密雷霆的不朽法种在虚空中缓缓凝结成形。
法种成形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同时沸腾了，如同万川归海般朝着他体内汹涌灌注。
那些灵气在他的经脉中重新凝聚、精炼、升华，蜕变成为比道法阶时的真元精纯十数倍的法力。
每一缕法力之中都蕴含着不朽的韵律，举手投足间引动的灵气浓度远超从前。
黄天睁开眼，周身缭绕的银白色电弧比渡劫前凝实了数倍不止，整个洞府中的空气都在他气息的牵引下微微震颤。
“成了。”黄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周山，明日生死擂台上，就是你的死期。”
第115章 混元万灵元神惊全场，庚金剑阵斩黄天
生死斗的日子，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刚破晓，混元峰上便已经有了动静，真传弟子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各自的洞府，沿着山道向宗门中央的生死擂台方向汇聚而去。
生死擂台坐落在天宗十峰之间的山谷之中，四周环绕着十座观战台，每一座观战台都能容纳上万人。
宗门中的寻常比试点到即止。
但是生死擂台，那就是分生死的地方。
宗门弟子闹到要上生死擂台的地步，对于天宗来说并不少见，但是真传弟子上生死擂台，那就极为少见了。
更何况交战的双方一位是混元峰老牌真传黄天，背景深厚，父亲便是混元峰的地级长老，而另一位则是刚入宗不到一年便搅动风云，千年来唯一获得十星战力的新晋真传周山。
消息传开后，不仅混元峰的真传几乎到齐，天璇、天刑、天苍等其余九峰也都有弟子赶来。
除此之外，还有内门弟子也都前来观战。
天色大亮时，山谷四周的观战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青石台阶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不说内门弟子，光是十峰前来的真传弟子，加起来都是有着一千多位，而且还陆续有真传前来。
甚至是，十峰中的长老，都有不少来观战的。
“听说，昨日黄天渡过了法力衰劫，如今已是天人第五步的修为了？”
“不错，听说他得了九天雷髓，闭关大半个月，硬生生在生死斗之前突破了，这一步跨过去，天人五衰劫第一劫已过，法力带上了不朽之意，实力比起道法阶时翻了何止十倍。”
“周山虽然天资妖孽，但毕竟入宗才还不到一年，修为上差得有些多了，他之前在灵光位面接受洗礼，撑了十天之久，修为应该从元胎阶突破到了灵相阶，但灵相阶对上天人第五步，这个差距太大了。”
“周山虽然闯过战力塔一百层，拥有十星战力，在白雾阶就能跨越六个大境界斩杀元神阶战力傀儡，如今他已是灵相阶大宗师，保底也能跨三四个小境界，说不准有得打。”
“你这话说的不对，战力塔的那些战力傀儡，说到底只是死物，并没有真正的智慧，而且元神阶的战力傀儡，也只有元神阶的部分特性，并不具备真正的实力，而且到了天人境之后，每一阶的实力差距只会更大，周山想要战胜渡过法力衰劫的黄天，胜算不大。”
“不错，周山想要赢，除非他在这一个月内有什么大突破才行，比如修为突破到元神阶，或者是庚金剑上有所精进。”
“依我看，周山的赢面不足三成。”
观战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元峰真传们坐在一起低声交换着看法，其余几峰的真传也各自有着判断。
韩景坐在混元峰观战台前排，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为周山担心，他身旁几位一同经历过灵光位面的真传也是屏息凝神，无人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观战台高处缓步走了下来，在韩景身旁落座。
韩景侧目一看，连忙欠身：“首席。”
来人正是混元峰首席真传温长渊，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墨青色长衫，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首席，你觉得今日谁的胜算更大？”
旁边有真传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温长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山谷中央那座方圆百丈的擂台上，片刻后才开口：“黄天渡过了法力衰劫，确实实力大涨，但周山，他在灵光位面待了十天之久，若只是从元胎阶突破到灵相阶，不会需要那么长时间，而且你们别忘了周山所拥有的天赋是精神类的，说不定早就已经凝炼出了人形神魂。”
这话说得隐晦，但周围几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温长渊的意思是，周山在灵光位面的收获，恐怕比外界猜测的要更大。
周山，大概率是突破到了元神阳谷。
就在这时，山谷北侧的石阶上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原本各自交谈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一道身影正沿着石阶拾级而上。
周山穿了一身玄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储物袋，面色平静如常，并没有因为生死斗而露出紧张之色。
他的目光扫过观战台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多做停留，沿着通往擂台的甬道走到了擂台边缘。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侧另一条甬道中也有人走出。
黄天今日换了一身深紫色长袍，周身缭绕着细密的银白色电弧，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雷纹。
他周身的气息毫不收敛，天人第五步法力衰劫后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向四周，让距离擂台较近的观战弟子都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身子。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十丈。
“周山，你害我丢掉大真传之位，今日我便用你的人头来祭我的道。”黄天负手而立，语气冷漠，眼眸深处有雷光跳跃。
“在灵光位面你以奴魂印驱灵王截杀我，这是你先对我动的手。”周山语气平淡，“今日过后，这些旧账便一笔勾销了，人死债销。”
黄天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双手同时抬起，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电弧骤然暴涨，数以千计的雷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雷网，从四面八方朝周山笼罩而去。
“雷网天罗！”
这是黄天所修炼的雷系神通，不过渡过法力衰劫之后，每一道电弧中都蕴含着不朽法力的印记，远超寻常雷电的破坏力，一旦被缠绕住，轻则经脉麻痹，重则直接化为焦炭。
雷网尚未落定，周山已经动了。
他丹田深处那尊万眼万臂的混元万灵元神陡然睁开双眼，一股铺天盖地的精神威压如同惊涛骇浪般从他周身倾泻而出。
那一瞬间，整个生死擂台的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了一般，黄天周身那层凝实的银白色雷弧在那股威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剧烈摇曳，雷网天罗在覆盖至周山头领不到三尺处时骤然凝滞，电弧的跳跃变得滞涩而散乱。
“什么！”
观战台上，不知是谁低低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周山身上迸发出的精神威压已经超越了寻常元神阶大宗师的水准，甚至比渡过元神衰劫的天人第六步强者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还要凝实几分。
“周山突破的不只是灵相阶，他连元神都修成了！”
“那种威压，跟渡过元神衰劫的大宗师都不遑多让了，怎么可能！”
韩景坐在前排，他感知到那股元神威压的瞬间，眼底已经掠过了不可遏制的震动，因为就连他达到道法阶的修为，面对周山的精神威压，也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可战胜之感。
“这哪是普通元神！”韩景身旁的一位真传低声道，“这股元神威压比咱们峰里几位渡过元神劫的长老还要纯粹。”
黄天的面色也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变了一变，但他毕竟是渡过法力衰劫的天人第五步大宗师，心性稳固，并未被这股精神威压直接压垮。
他低喝一声，体内法力汹涌而出，重新凝聚成一片更加凝实的雷光领域，将周山的精神威压撑开了一线间隙。
“不过是元神威压强一些罢了，你终究只有元神阶的修为。”
黄天话音落下，双掌合拢，一道粗逾水桶的银白色雷柱从他掌心迸发而出，裹挟着不朽法力的轰鸣声直捣周山面门。
周山面色不变，混元万灵元神从体内飞出，在虚空中化为了一个超过百丈的巨人。
这个百丈巨人，有着万眼万臂。
混元万灵元神万臂齐动，直接将那粗壮的雷柱给击碎。
同时，周山一指点出，一道细小的电弧迸射而出，如同一根滚烫的银针径直没入了黄天的眉心。
黄天的身形猛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