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秦铮照旧驾船垂钓。
寻宝鱼一天比一天精神,金鳞也亮了不少。
秦铮依旧每天把得到的晶核喂它。
“老子是来摆烂的,不是来当饲养员的。”他捏碎一颗C级晶核撒进锅里,叹气,“再这么喂下去,家底都得让你掏空。”
寻宝鱼埋头啄碎渣,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尾巴摇出残影。
秦铮:“你是真不怕撑死......”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觉得,这鱼越看越顺眼。
就这么养到了第六日清晨。
海平线上,数道白浪破开雾气,由东及西,速度不慢。
秦铮眯起眼。
那是几艘铁皮快艇,船身漆着醒目的赤红商会纹章,甲板上站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者。
船尾拖着一道白浪,正朝外海深处一路狂飙。
“王家商会?”秦铮一眼认出,这些铁皮艇,他前些日子曾在商船上见过。
茫茫大海,估计也只有他和王家的船队,缘分倒是不浅。
他压下船橹,把木船漂到不远处,索性停船看起了热闹。
数艘快艇在前头追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巨型深海龟,龟壳隆起得像座小山,足有七八丈长,通体盖着厚重的青黑鳞甲。
此刻它浑身上下布满交错纵横的伤口,深可见骨的血痕一路洒在海面上,拖出长长一条血路。
可即便伤成这样,那巨龟依旧凶悍。
挣扎之间,水浪狂翻。
“B+级的深海巨龟……”秦铮来了点兴趣,轻声自语,“难怪开快艇来围猎,这是钓到大鱼了啊。”
王家武者显然是有备而来。两个弓手站在船头,箭矢裹着真气,一箭接一箭,专挑巨龟四肢关节下手。另外两个武者,瞅准巨龟受伤的间隙,踏浪跃上龟背,抡刀就砍。
巨龟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挣扎得更凶,血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补刀!快补刀!”甲板上有人扯着嗓子吼。
话音还没落,那巨龟猛地一掀龟壳,把龟背上两个武者狠狠甩飞出去。
其中一个正撞在快艇船舷上,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一头栽进海里。
“救人!快救人!”
快艇上顿时乱成一团。
秦铮坐在船头,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他目光忽然一凝。
巨龟伤口涌出的血,顺着海流四面扩散开去。
而远处海面下,一道道灰黑色的暗影,正悄无声息地浮上来。
“来了。”秦铮低声道。
下一瞬,海面炸开。
成群的破水而出...
一头,两头,十头,几十头!
每一头都有数丈长,脊背隆起,双目赤红,锯齿状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B级的裂浪鲨群!
巨龟的血腥味,把方圆数里蛰伏的裂浪鲨全招了过来。
“鲨鱼群!是裂浪鲨!”快艇上,最先发现鲨鱼群的王家武者声音陡然拔高。
“快撤!快撤!”
可哪还来得及。
鲨鱼群先盯上了那具还在挣扎的巨龟。
几十头裂浪鲨一拥而上,疯了一样撕咬,巨龟连哀鸣都发不出来,庞大的身子在鲨群里翻腾着往下沉,转眼就被撕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血腥的狂欢蔓延开来。
“啊——!”
一声惨叫。
方才跌进海里的那个王家武者,还没爬上船,就被一头鲨鱼咬住大腿拖进水里,水面上只剩一串气泡,和一片迅速晕开的殷红。
“老张!老张!”
甲板上的同伴死死瞪着那片血红,谁也不敢跳下去救。
分尸一个武者后,饥饿的裂浪鲨,越发狂暴。
快艇被撞得东倒西歪,甲板上的人站都站不稳。
“啊......救我!救我!”
“别管他了!快走!快走啊!”
惨叫、呼救、嘶吼,瞬间吵成一片。
有人慌不择路,催动真气跳下船想踏浪逃,脚刚碰到水面,就被三四条鲨鱼同时扑上来咬住。
那人连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翻涌的血浪里。
水面上,只剩一截断掉的箭杆,一沉一浮。
秦铮坐在远处礁石后的木船上,一只手搭着膝盖,静静看着。
海风卷过来,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条烤好的干鱼,撕下一块丢进嘴里,慢悠悠嚼了嚼。
“啧。”秦铮开口。
锅里的寻宝鱼忽然焦躁起来,在锅里不停蹦跳,鱼尾拍得水花四溅,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那片血红的海面,嘴巴一张一合,馋得不行。
秦铮斜了它一眼,屈指弹了下锅沿。
“你急什么。”他慢悠悠道,“那玩意儿是B级鲨鱼,你一个F级的小东西凑过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寻宝鱼被震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不停地吐泡泡。
秦铮没再理它,把目光重新落回远处。
快艇那边,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那头B+级深海巨龟,这会儿只剩一具残破的龟壳骨架,正缓缓沉向海底。
鲨鱼群却没就此散去,它们循着活人的气息,把快艇团团围住。
“管事!你快想想办法啊!”
“咱们……咱们出不去了……”
甲板上,几个幸存的王家武者背靠着背挤在一起,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海面上,只剩下三艘铁皮艇,
其余两只船身侧翻,只剩半截船底翘在水面上,慢慢往下沉。
没人敢下水,下水就是死。
快艇上,王寅站在船尾,脸色沉得能滴水。
几头鲨鱼盯上他,却是瞬息之后就从他脚下游过,转头扑向另一个武者。
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扑过来抱他的腿,他抽开腿,往旁边让了一步。
万万没想到,平日只在深海出现的裂浪鲨,会突然在这片海域出现。
成群的裂浪鲨,远不是当下这只捕猎队能对付的。
这里距离主船足足有上百海里,求救是没指望了。
船头,副管事王禄扶着船舷,忽然顿住了。
“寅哥!那边!”他指着远处,声音发紧,“有条小船!船上的人站起来了,像是要过来!”
王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那青年站在船头,虽是看不清人,但对他脚下那只小船却是记忆深刻。
如今再见,他喉头动了动。
王禄没留意他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他要是真过来掺和,鲨鱼一乱,咱们更跑不了。
“寅哥,不如……让鲨鱼先盯上他?
“就他一个人,离得也不远,用不着鲨鱼群走多久,只要引开半分钟,咱们就能冲出去。”
这话一出口,船舷边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王寅身上。
王寅盯着那艘木船,脸色颇为纠结。
到底是见过的,虽然只算一面之缘。
可把这么个人送去喂鲨鱼……
他也就纠结了一瞬。
王寅收回目光,眼神定了定。
“动手。”他压低声音,朝船尾的灰袍人偏了偏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船队这些武者跟随自己而来,要是死伤过大,主家事后追问,免不了担责。
何况,秦铮只有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
没人知道发生什么。
灰袍人得了示意,下一刻他的念能力荡开。
微光落下的那一瞬,快艇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海面上沉静片刻。
随后,鲨鱼群像是被什么牵着,齐刷刷调转方向,赤红的眼珠子直勾勾锁定了远处那艘木船。
成了。
王寅攥紧船舷,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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