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枯瘦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向他的咽喉，快得不像是人的动作。
秦铮抬手，在掌沿将要触到喉结的前一瞬，扣住那只手腕。
月光照在那只手上，指节凸起，青筋纵横。
月光从帐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
是一张熟悉的老人的脸。
眼窝深陷，双眼空洞惨白。
秦铮松开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前辈，大半夜的，什么事？”
“闲来无事，活动活动筋骨。”
“最近麻烦事越来越多。”陈鹏只是笑了笑，“我在想，能不能趁现在杀你。”
“...也是好奇，你究竟有多强。”
陈鹏收掌，退后半步。
下一刻，帐里的空气先动。
枯瘦的手掌再探出来时，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取眉心。
秦铮没有动，那一掌贴着他的额前滑过。
陈鹏的攻势又快又密，看不清是什么招式。
秦铮仍不还手，只在两步方圆内移身，每一记都差之毫厘地擦过，黑袍被风带得猎猎作响，脚下的浮土腾起半寸，又落回去。
“不还手？”陈鹏的声音从残影间传来，气息平稳。
“前辈要试，就试个够。”秦铮边退边笑，“反正伤不到我。”
“好大的口气。”
陈鹏的身形忽然一凝。
再出手时，快过此前所有。
一掌再取咽喉，风压尖利，
在贴上皮肉前一瞬，秦铮侧身让开，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点。
陈鹏的手臂被带偏，整个人向后让开半步，脚下一转，在月光里站定。
月光洒下，两人相隔数米，谁也没有再动。
“前辈，连真气都没用。”秦铮的语气平和，“真要杀我，不至于这么客气。”
两人又沉默一阵。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兽吼，然而隔得很远，听不真切。
某个时刻，陈鹏忽然出声，“秦铮，你抬头看看。”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出来，已经快要天亮。
就在那片月光里，几只巨大的黑影快速掠过天幕。
翅膀张开，黑色的巨鸟，一共五只，排成一线，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滑过去。
它们飞去的方向，是东北方。
“往大营去的。”陈鹏叹了口气。
秦铮皱眉看着那几道黑影，消失在夜幕尽头。
“那是...？”
“兽潮。”陈鹏的声音很冷。
“兽潮？”
听到这两个字，秦铮也是微微一愣。
他并未见过真正的兽潮，只在书里看到过文字和图片。
此时忽然被提及，也是有一种突兀的荒谬感。
陈鹏微微叹气，“最快明晚，兽潮就要来了。”
数百年的光阴流转，经历的兽潮不下百次。
只是这几十年，江南东区安稳许多。
可许久不出现，不等于消失。
秦铮并不确定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又是如何确定兽潮的事。
但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不过明知兽潮将近，还有心思在这出手试探...
真是吃饱了撑得。
“兽潮...和前辈你突然出手有什么关系？”秦铮疑惑询问道。
“没关系。”陈鹏嘴角轻扯，“只是奇怪你的境界，为什么提升如此神速。”
秦铮：...
“还要提醒你一件事。”陈鹏顿了顿，“兽潮的事，其他势力也会知晓，消息大概很快会传到大营。”
“最好尽早回去，早做打算。”
话音刚落，陈鹏已经回到自己的帐篷。
...
天还未亮，补给营中十分安静。
习惯早起的许仁，已经站在营帐中，指挥人手将桌子摆放整齐。
下午，外出的十三支小队会陆续返回，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刚忙完这些，却是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天还未亮，补给营中十分安静。
习惯早起的许仁，已经站在营帐中，指挥人手将桌子摆放整齐。
下午，外出的十三支小队会陆续返回，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刚忙完这些，却是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这时营外不该有车响。他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帐门外。只见两辆越野车卷着浮土开过来，旋即微微皱起眉，
开车的人是牛小五，散修小队负责西南方向，按计划这时该在外围，怎么天刚亮就赶回来？
车在营外停住，引擎没有熄。
车门打开，牛小五降下玻璃窗，神色急切，声音很大，“营长，兽潮，最迟明晚！”
“赶紧通知外面的人都回来!”
许仁愣住。
兽潮？
他刚要询问怎么回事，两辆越野车已经呼啸离开。
车尾扬起的土落尽，许仁站在原地。
他将对讲机调到散修公会小队的频道，沉声问道，“秦队长，刚刚是怎么回事，什么兽潮?”
对面传来牛小五的声音：“队长说的，怕你不信，刚刚才特意来补给营通知一声。”
沉默片刻后，又说道：“队长说了，你爱信不信，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许仁虽然很是疑惑，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求证。
但“兽潮”这种事，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就联系了大营。
几分钟后，在得到否定消息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仁尝试联系散修小队，对讲机中却是一阵盲音，想来小队已经出了通讯范围。
“莫名其妙。”许仁眉头皱得更深。
...
直到临近中午，日头正毒。
许仁刚把帐里的册子归拢好。
透过窗子，又看见一辆越野车从大营方向开进补给营，碾着土路，停在营帐前。
车上跳下来一人，大营武者装束，进门便大喊道，“营长命令，外围妖兽异动。
“补给营即刻收拢所有小队，全员回营戒备，不得外出。”
“异动？”
“真有兽潮？”
听到这个消息，许仁惊呼出声。
日头毒辣，他额上却渗出一层冷汗。
来人没有多留，上车离开。
他想起牛小五早上那几句话，一字不落。
兽潮。
最迟明晚。
他拿不准真假，也没搞清楚什么怎么回事...
如今，真的有命令是兽潮将要来临？
最迟明晚，最迟明晚...现在已经过了中午。
也就是说，兽潮真的来临的话，只剩下几个小时时间！
他把手底下的队伍在心里过一遍，哪支巡得远，哪支走得近，大致有数。
许仁没有耽搁。
他大步走到营门口，朝值守的武者挥手：“立刻通知所有外出小队，即刻返回补给营，一队不许少。”
“另外，营地的车辆全部出动，去东西两个方向接应小队！”
几乎瞬间，许仁就下达命令。
武者应声，两辆越野车先后开出营门。
许仁站在营门口，看着车尾扬起的烟尘。
大营的人没有明说，但寻常妖兽异动，不可能下命令让所有小队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