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153节

  但功法相同,且有人演练动作和发力细节,就等于给出了起点、终点、中途大概走向。

  这原理和‘推经择脉’类似,只是推经择脉是封住正确运气路线,寻找新路,并尽可能提升效率。

  而此法,则是知道开头、结尾,找出任何一条能用的路数就行,哪怕只有七成威力,也是‘有和没有’的区别。

  如果功法相同,有人演练一两遍,崔子棠也自信能摸清背后门道。

  但没有任何实验的情况下,直接拿来实战,就有点逆天了。

  双方是初次交手,就刚才那种情况,叶行歌有一捏捏搞错,就得被打的爬不起来。

  而对自己有一丝丝怀疑,都不可能尝试用这种容错率为零的险招。

  这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魄力,只能让人发自心底说是一句——你怎么敢?!

  崔子棠坐在地上,久久无言。

  叶行歌也没再多说,眼见崔子棠站不起来了,又看向孙老神医。

  孙旺刚抢救完独孤玄,作为当年给叶行歌锻体的老辈子,还有点与有荣焉。

  此时又带着人上去,把心脉受创的崔子棠抬了下去,还嘀咕了句:

  “你小子,曹大将军准备了三匹马,你好歹打出点差别,这不显得曹将军瞎折腾……”

  叶行歌显然不清楚,曹大将军和燕帝各种琢磨,给他准备三匹下等马!

  见周围又没人说话了,叶行歌也不好扭头就下去,为此又看向张老匹夫,望眼欲穿。

  此时廊下诸公,都在暗暗抽凉气。

  燕帝单手负后站在围栏旁,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毕竟他都没料到,叶行歌能掏出立地天通和仙人叩,更不用说此子还展示了下‘一招三连变’,证明自己不靠仙术也能赢。

  为此他点的三匹马,连此子真本事都没打出来。

  而颜老夫子也看的匪夷所思,低声道:

  “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执清觉得是有点过了。

  三招放倒曹雄的三匹马,证明了昔日千锤百炼的汗水。

  现场偷师,还敢现场用出来,证明了有绝对的自信与魄力。

  而打完才亮‘一招三变’,证明还有非凡的招式见解和创造力。

  这仨叠一起,那可不是一甲之姿那么简单,而是冲着天下第一去的!

  吴承烈发现这情况,不来句‘此子断不可留’,那只能说心大。

  意识到此子锋芒太盛,可能直接让吴承烈发出尖锐爆鸣,张执清还补充了一句:

  “这些是压箱底的杀招,前日传授于你,是让你留作不时之需,擂台交锋,着实不该亮出来。”

  “嗡……”

  此言一出,广场周遭才出现呼吸声。

  既然张老匹夫前几天教过,那就是此子心黑,一直藏着杀招,打了崔子棠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就好理解多了,若都是即兴发挥,那怕是要上天了……

  叶行歌听见这话,自然明白树大招风了,颔首称是。

  而燕帝其实挺想再派人上去,试试此子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但这确实不能再打了,万一再打出点什么东西来,就等于和吴承烈说:

  “快看快看,朕得了个好苗子,半年不入一甲,明年都有机会把你砍死……”

  为此燕帝沉默一瞬后,还是拍了拍手:

  “好本事,朕今日也算开了眼界。连胜三场,当重赏,赐御料一百,麒麟服一件。”

  御料就是养剑料子,一百件的价值不言自明。

  麒麟服则类比蟒袍,赐给武人的特殊荣誉,可见官不拜、剑履上殿,曹雄身上穿的就是此物。

  叶行歌才刚热完身,见赏赐如此丰厚,拿着都有点不踏实,暗道——打不了张公、梅无常,让我试试阮金玉的长短也行呀!

  这不白准备两天……

  但朝廷不让打了,叶行歌也只能拱手:

  “谢圣人赏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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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楼前嗡嗡闹闹。

  远处席位之上,无数出自豪门大族的世家子,都遥望着刚才上的叶行歌,都是满眼艳羡。

  陈小宝也在伸长脖子打量,就好似看着白日梦中的自己。

  不过也在陈小宝暗暗幻想之际,忽然发现一名端茶倒水的通事小吏,来到背后,半蹲着低声道:

  “陈公子。”

  陈小宝闻声回过头来,可见通事小吏普普通通,并不认识,询问道:

  “有事”

  通事小吏神色恭敬道:

  “刚才陈侍郎让我给公子传个信,说叶公子绝非池中之物,让陈公子设法结交……”

  陈小宝的叔叔,在刑部担任侍郎,也算是其监护人。

  陈小宝闻言目光微动,往广场上看了看,又凑近几分,手指摩挲:

  “拉拢结交,靠嘴皮子可不够,叶大人这架势,没几万两银子,这事怕是办不下来……”

  通事小吏面露尴尬:

  “银子陈侍郎没交代,只说让设宴款待结交,不过我寻思这招待客人,应该不用陈公子自己掏银子,在何处设宴,自然也是陈公子定夺……”

  陈小宝听见这话,暗暗琢磨:

  要是家里出银子,让他拉拢叶太岁,那不把万象楼顶层包下,长乐街花魁都请来,开个绝世大银趴,都对不起叶太岁这身份实力……

  以叶太岁这本事,一个打十个应该没问题,攒攒劲,一穿二十也并非不行……

  而他底子薄,打三个就行了,这都是为了拉拢逢场作戏,回去报账也好解释……

  ……

  不过也在如此瞎琢磨间,陈小宝余光忽然发现不对,抬眼看向了通事小吏后方。

  席间就坐的都是世家才俊,而再往后的广场边缘,则是进入广场长廊,偏室,茶水间、恭房灯等都在那边,长廊外有禁军值守,其中也有不少光禄寺的通事小吏在观望擂台。

  陈小宝本来没注意这些,但通事小吏蹲在背后、他回头,刚好就能看到,长廊内有个太监,手里端着托盘不紧不慢前行,方向是勤政楼台阶。

  虽然此人衣着举止没什么异样,但陈小宝家里十几代人都在朝中为官,上司就是死太监阮金玉,对太监可太熟悉了。

  太监都是阉人,且自幼在宫里接受培训,走路仪态,举止细节,都有说法。

  而这个太监,仪态和正常太监有细微差别,哪怕刻意躬身,都能感觉出衣袍下的硬朗。

  而且勤政楼修建在南城墙之间,虽然有台阶通往下方广场,但宫墙上下完全是分开的,三品往上的大臣,才有资格在城楼上观礼,勤政楼内只有燕帝和近侍。

  而一个在下面跑的杂役太监,往勤政楼方向走,显然不对劲。

  陈小宝虽然能力不高,但在巡察司干了几个月,也不是没有能力。

  在通事小吏退下后,他扫视周遭,可见无论是勤政楼的帝王,还是长廊内的老臣,甚至是执勤的禁军,注意力都放在人前显圣的叶太岁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人群背后的小异样。

  陈小宝虽然觉得不对,但为防谎报军情引起骚乱,想想还是起身,和记录言行的御史打了个招呼,说去出恭,往西侧长廊走去。

  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叶行歌身上,忽然出现一个逆行者,显然很醒目!

  正在行走的太监,身形并未流露异色,但在陈小宝起身走过去之时,就转入了一间偏室,看起来像是换茶具什么的,行迹还算正常。

  陈小宝暗暗皱眉,也不清楚是不是误判,本着巡察司的职责,就做出闲逛模样,不紧不慢往过走去……

第135章 义父!

  勤政楼外。

  叶行歌打完擂台,在接受完燕帝诸公嘉奖后,因为衣服破损,就跟着侍人去换了套干净袍子,返回席位。

  沿途的达官显贵,都在和他打招呼,远处女宾中的三个大美人,也在冲他兴奋招手。

  特别是洛大美人,拿着玉佩猛猛啵嘴,他甚至能感觉到双唇相合的触感和女儿香,为此也猛猛想象吃瓜瓜的场面。

  结果弄得洛大美人脸色涨红,连忙把牌子丢给了兔宝宝。

  “呵呵……”

  叶行歌轻笑了下,也不好跑过去讨赏,来到自己的席位前坐下,本想观看其才俊的本事,但抬眼扫视面前小案,却察觉到了不对。

  小案上果盘酒水明显被换过,看起来是侍人正常行为,但黑漆案面上,有些许酒迹未干,看起来像是不慎洒落酒水,看起来不明显,但这种低级错误,皇城的内侍就不该犯。

  而且这酒迹细看,似乎还像个箭头。

  ←

  叶行歌瞧见异常,顿时反应过来——应该是山河会的暗桩在提醒他!

  他被燕帝钦点,坐在诸多世家子的最前方,距离勤政楼附近,且张公、曹雄等一二甲老魔,全神贯注盯着他举动,山河会暗桩根本没机会和他接触。

  而他刚才离席上场打擂,吸引走了所有人注意力。

  暗桩有机会在座位上做手脚,如果有刺客,肯定也是这时候潜入。

  念及此处,叶行歌不动声色扫过桌面抹去酒迹,顺着箭头方向查看,却发现指的是陈小宝的坐席,陈小宝还不见了。

  难不成陈小宝是刺客……

  不至于吧……

  叶行歌暗暗皱眉,在宾客席位后方扫视,很快发现陈小宝,在最后方的偏廊之中,双手负后,做出闲逛的模样,朝着长廊尽头行走,半途还略微偏身,似乎是想查看一间屋子里的动静。

  叶行歌仔细观察陈小宝的动作,又迅速起身,穿过席位,快步朝西侧长廊走去。

  “叶大人……诶?”

  周遭的世家子,还想攀附结交,发现叶太岁二话不说从身边走过,都是满眼茫然。

  而勤政楼上。

  廊下诸公都在交头接耳攀谈,燕帝已经回到御座,观望着余下才俊比武。

  因为叶行歌刚才的表现太过炸裂,当前的王八拳,燕帝看起来只能说毫无兴致,注意力也放在叶行歌身上。

  随着叶行歌从席间起身,燕帝自然注意到了。

  慕容邪也往过扫了眼,起初以为是去出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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