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歌本来在想事情,但这句话出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叶忠贤’,把茶杯拿过来放在案上: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叫大人就行了。”
陈小宝刚才差点被打死,如果不是叶行歌来的及时,哪里有后续封赏,此刻连连摆手:
“救命之恩,岂能说不足挂齿?干爹今晚有空没?我在万象楼设宴,各大名楼的花魁都叫来……”
干爹……
叶行歌寻思这不还是太监:
“说正事,刚才你怎么发现的刺客?”
陈小宝听见这话,当即直起了腰杆:
“干爹也怀疑我?”
“诶!”
叶行歌自己就是山河会的人,岂会怀疑陈小宝,他只是好奇线人是用什么手段,把事情办的这般天衣无缝。
刚才燕帝离开后,阮金玉、刑部的人,都盘问过。
但陈小宝嘴相当硬,非说是自己发现的。
而负责监督宾客言行的御史、旁边就坐的世家子、传消息的通事小吏,都能佐证是陈小宝回头看到了,确实没问题。
此时眼见陈小宝说不出来,叶行歌也不可能去挖山河会的高层线人,随口道:
“就是好奇罢了。这次我是沾了你的光,若非你眼尖,我也混到不到护驾之功,义父什么的被乱喊了,让人听见笑话。”
陈小宝见此只能回应:
“那我就冒昧叫一声叶大人了。叶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都给您叫来,‘夜战八方’叶大人听说过没?”
“嗯?”
叶行歌还想婉拒,闻声疑惑道:
“知道,夜战八方藏刀式,有说法?”
陈小宝神神秘秘道:
“我也没见识过,但听说过。就是八个花魁围一圈儿,叶大人站中间,手持大枪……”
?
叶行歌寻思这玩意,还是等往后在家里玩比较好,摆手道:
“太破费了,动荡之年,不合适。”
陈小宝又请了几次,见叶太岁不好美色,也只能作罢,转而拿起朱漆木箱:
“那这个叶大人可得收下,我武艺平平,拿着养剑料子也没用,就当答谢叶大人救命之恩……”
这次显然是送到心坎上了。
山河囊胃口太大,到现在才二尺六,放不下正常刀剑。
而叶行歌今天被赏赐了一百五十件料子,加上陈小宝的,可以扩张到四尺六,能放下绿尘弓了。
但拿人家手软,万一往后要杀陈小宝,这收了贿赂,可不太好下手。
“这太贵重了。五十件料子,我按照市价,七天内把银子给陈公子送去。”
“叶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救命之恩我敢要您银钱?叶大人若真觉得贵重,那往后阮统领不幸仙游,巡察司大统领之选,投我一票即可……”
“嗯?”
叶行歌觉得这个可以有。
而也在两人暗通款曲之际,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了马蹄声:
踏踏踏、踏踏踏……
陈小宝眉头一皱,当即推开车窗往外打量。
此时马车刚离开皇城不久,位于朱雀大街附近。
几十骑武人,从皇城方向飞驰而过,马上之人全穿着麒麟纹的锦衣,头戴圆帽腰佩官刀,扮相颇为华丽。
叶行歌询问道:“这是仪鸾司的人?”
仪鸾司就是慕容邪手底下的大内侍卫,明面是燕帝依仗,但暗地里则是耳目喉舌。
陈小宝回应道:“是,带头的是慕容邪的心腹田广义,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叶行歌皱眉道:“不刚刺驾吗?忘啦?”
“哦!”
陈小宝一拍脑门,但略微琢磨还是道:
“现在都没查出个所以然,仪鸾司全副武装,看架势更像是去办事的,幕后黑手找到了?”
叶行歌打量这堆武卒的扮相,确实全副武装,心头有点疑惑,想了想起身道:
“陈公子先回衙门,我去看看。”
“诶?”
陈小宝闻声脸色微变,连忙阻拦:
“叶大人,仪鸾司的事可不能乱掺和,这都是圣人心腹……”
“我清楚利害。”
叶行歌说罢就出了车厢,脚尖轻点就没了踪迹。
呼~
陈小宝还探头看了两下,本欲过去凑热闹,但仪鸾司的事,他真不敢沾上,想想还是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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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当空。
街道两旁灯火如昼,能看到不少行人和官吏车马。
叶行歌落在了街边屋脊上,等待陈家的马车走远,目光投向远去的一队仪鸾司武官,低声呼唤:
“玉儿?”
耳边随之传来大漂亮的回应,但御姐音透着几分冷漠孤傲,就好似冰山岳母和逆子说话:
“在忙正事,你先回去吧,挂了。”
然后就没了动静。
叶行歌眉头一皱,觉得大漂亮好生高冷,略微琢磨后,又摸出玉牌,联系洛大美人:
【城里出事了?】
刚才闹了刺客,宾客散场之后,他和陈小宝逗留了良久。
洛大美人和安阳君、兔宝宝,则随女宾一起先行出了宫。
而随着他猛猛想了下瓜瓜,那边很快回复:
【不刚刺驾吗?忘啦?】
【呃,我看到仪鸾司的人出去了,什么情况?】
洛大美人那边沉默了片刻,应该是查问去了,而后就回复道:
【不清楚,仪鸾司的事和我们无关,早点回来。】
叶行歌知道观天阁只处理江湖事,而仪鸾司则负责监察朝臣等涉密事件,心头真有点疑惑出了什么情况,想想回复:
【好,我忙完就回来】
而后收起了牌子,暗中跟在了仪鸾司的队伍后方,朝着外城方向行去。
……
城池灯火绚烂,千街万巷之间,行人奔走如蚁。
三十余骑暗卫,在飞马来到外城后,就在街巷之间搜索。
叶行歌无声无息隐匿暗处,观察这波人观察动向。
但很快,他就发现枪线又甩他头上了!
只见这波人外城到处乱转,最后竟然跑到了青龙坊附近。
而他家的无间客栈,就在主街之上。
嘿?
叶行歌见此自然眉头一皱,担心家里出事,当即从暗处绕道,来到了客栈外。
三层客栈耸立在主街中央,房梁屋脊都是一尘不染,但沈县令、王捕头等都没回来,客栈内外几乎没人,只有两盏灯笼挂在门外摇摇晃晃。
叶行歌进入大门,可见一个小二趴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打盹。
店小二是新招的,名为来福,叶行歌来过两次认识:
“来福,我爹他们还没回来?”
“诶?少东家!”
来福来应聘的时候,还不清楚客栈背景,而等到发现客栈的少东家,就是外面杀的腥风血雨的叶太岁后,想辞职已经不敢开口了。
瞧见少东家回来,来福担心少东家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手撕了,连忙起身:
“还没回来,估计还在西城看热闹。”
叶行歌微微颔首,又扫视左右:
“今天可来了什么特殊客人?”
来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非常含蓄的回应:
“今天圣人过寿,都去看热闹了,没人来住店。”
“哦……”
叶行歌寻思客栈怕是已经黄了,正暗暗琢磨间,发现来福打哆嗦,又关切询问:
“你冷吗?”
来福见少东家皱眉,血都吓凉了!
不过为防少东家不悦,来福还是憨厚笑道:
“大晚上的又没人,是有点……少东家喝茶不?我去倒水……”
叶行歌本想说不用,但都没来得及开口,来福就跑去了后院。
“这小子,还害羞。”
叶行歌摇头一笑,仔细扫视左右,没发现大堂有什么问题,但为了排查隐患,还是上了楼,逐一检查房间。
京城的客栈规模较大,二三楼加起来足有四十多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