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167节

  但这斗笠游侠着实胆大,就硬靠跟前,半点没离开的意思。

  儒衫老者也不好撵人,就询问了句:

  “小友也在此观景?”

  叶行歌其实随时准备跳崖水遁,闻声笑道:

  “是啊,敢问两位是?”

  “唉,从泾州城而来,做点小生意。小友看起来底子不俗,出自何门何派?”

  “家在附近,寻常散人,无门无派。”

  “哦……”

  儒衫老者见叶行歌身上没有行囊,就带着一把刀,估计也是附近的人,没有再多问,又和闺女闲聊:

  “山外青山楼外楼,这行走江湖,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敬畏之心’,三山七望能千年不倒,靠的可不是沽名钓誉……”

  而马面裙姑娘也瞄了叶行歌相貌几眼,觉得这人不像是寻常杂鱼,但素不相识也没说什么。

  双方如此在望山亭两侧避雨。

  叶行歌聆听着父女俩指点江山,也在判断身份,半途暴雨未停,却见一艘商船,出现在了河道上游。

  商船长六丈有余,中间有船楼,挂着西北商号的旗子,甲板上能看到两三人行走。

  叶行歌仔细观察,可见船只型号、旗号全部与情报相符。

  眼见目标来了,叶行歌自然没啰嗦,抬手按着石亭围栏,以‘东莞仔’的方式一跃而出,就垂直坠下十余丈高的石崖,砸入汹涌河水。

  扑通——

  水花四溅!

  后方八名护卫,也在暗中观察这游侠儿,瞧见此景皆是一愣,连忙跑到护栏旁低头查看:

  “嘿?”

  “他怎么跳崖了?”

  “兄弟?!你这是……你还回来吗?”

  “人呢?”

  ……

  正在交谈的父女俩,刚还被游侠儿翻护栏的利落姿态俊了下。

  等发现外面是十几丈的石崖,两人又改为错愕,齐齐探头寻觅:

  “爹,此人意欲何为?”

  “呃……”

  儒衫老者名为独孤长信,出身河中八柱国,如今是八柱堂中的五大家主之一,长公主的儿子独孤玄,算起来还得叫他叔叔。

  而女子名为独孤嫣,八柱堂年轻一辈翘楚,此行是在关内江湖历练,顺便和老爹到中原办点事情。

  本来父女俩是顺道来望山亭看看,结果不曾想刚到,就遇上了个让人终生难忘的神人!

  此时独孤长信在湍急河水中寻觅,半天没见浮出水面,摸着胡子感叹:

  “可能是为情所困。这年轻人啦,就是冲动,你大伯当年就是犯傻,非得跟着萧家走,结果可好,在雍州当了一辈子赘婿,还处处被人防着……”

  独孤嫣可没看出此人有任何为情所困的迹象,回应道:

  “是不是咱们人多势众把人围住,他无路可退,又不敢露怯,才从水路脱身?”

  “不至于吧?”

  ……

第145章 人贩子

  轰隆隆~

  瀚河之水远比沧江湍急,雷雨大作,河水还颇为浑浊。

  叶行歌携带避水珠,顺着河床朝河心迅速游动,这次没有大漂亮报点,有点不太好摸清目标方位,半途还浮出水面些许搜寻,如此游了半刻钟后,便抵达了河心位置。

  哗啦啦~

  商船顺风顺水,航行速度颇快。

  叶行歌潜伏于水面之下,等到商船靠近,就丢出了神仙索勾住船尾,拉起身形翻上船身,侧耳倾听。

  商船吃水不深,内部也没太多人。

  叶行歌顺着船尾无声行进,走出不远便听到了粗重呼噜声,以及些许闲谈:

  “过了武皇山,就没多远了……”

  “这江湖一跑就是十来年,你说咱们嘛时候才能成天下第一……”

  “就咱们这样的,四五十岁能混到三甲末流,都算不枉此生了……”

  ……

  叶行歌见此又接着往前行走,可见船楼内部放着些许皮草、干药材,但从品相上来看都不怎么值钱。

  而通往底舱的盖板,则上了锁,旁边是张躺椅,一个身材健壮的商贾,靠在上面熟睡,旁边还摆着弯刀和酒壶。

  叶行歌见此人没胡子,更像是个看门的护卫,又左右寻觅。

  但船上加起来也就六个人,除开喽啰,就再无其他人影。

  叶行歌略显疑惑,为防杀错目标白干,又从山河囊中取出一张通缉令打量。

  沙沙~

  船舱躺椅上。

  正在打呼噜的潘卓,名列三甲二百八十,本事并不算低。

  听到纸张轻响,光线也有所变幻,就停下了呼噜声,睡眼惺忪查看。

  结果就发现货仓门槛,站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游侠,腰间挂着刀,双手则拿着张纸,对着他来回对比,也不知道在瞅啥。

  ?

  潘卓虽然心头茫然,但察觉船上来了外人,眼神还是瞬间清澈,余光瞄了下桌上的佩刀,继而就翻身而起。

  呼啦~

  呛啷——

  货仓内红光一闪,横风带动了货船内的幡布草叶。

  潘卓显然低估了这游侠儿实力,后背刚离开躺椅,就发现刀锋已经压到近前。

  他试图拔刀格挡,但刀身尚未完全拔出,就被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了胸口,以至于身体回了躺椅,暗红刀锋也架了脖子。

  扑通~

  江湖人认兵器,通常比认人要准。

  潘卓只是扫了眼脖子上的暗红刀刃,脸色就化为死灰,盯着咫尺之外的斗笠游侠:

  “劫缘刀……你……你是……”

  叶行歌单刀摁着潘卓,右手拿着巡察司下发的通缉令,继续对比相貌。

  通缉令上是络腮胡的黑李逵,这商贾没留胡子,但面相、眼睛画得还算到位,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确认目标,叶行歌有些疑惑:

  “你胡子呢?剃了?”

  潘卓猜出来人身份,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但求生欲驱使下,还是做出疑惑模样:

  “黄胡子是江湖瞎取的诨号,这烂裤裆,也不真是做皮肉生意,小的常年做皮草生意,以前在关外杀的都是马贼……”

  叶行歌根本没听这胡扯,眼见目标没错,偏头示意上锁的底仓入口:

  “下面西域弄来的肉票?”

  潘卓心弦紧绷,余光扫了眼,看样子想说话,但目光又悄然移向门口。

  嚓~

  叶行歌察觉不妙,当即一刀割喉,顺势回身防护货船之外。

  但货仓外雷雨纷飞,啥也没有。

  ?

  叶行歌眉头一皱,意识到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又把头转回来。

  “嗬~”

  潘卓被一刀斩断喉咙,血水自指缝间冒出,身体在躺椅上挣扎,连声音都难以发出,而惊悚双目则带着几分震惊,意思应该是:

  你他娘先杀后看呀?

  叶行歌提着染血单刀,眼神也有点无语,眼见对方难以招供,就摁住肩膀,一刀刺进心窝,把人钉在了躺椅上:

  “习惯了,下辈子长点记性。”

  “嗬……”

  潘卓显然说不出话来,抓住胳膊抽搐几下,身体就迅速失去生机,血水自躺椅滑落,又渗入地板缝隙。

  滴滴答答~

  嚓~

  叶行歌拔出劫缘刀,在潘卓身上擦去血迹,又在其身上摸索,找到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由槊风城所写,收信人是药王谷的一个堂主,大概是槊风城作保,希望药王谷给个面子,帮黄胡子治愈积蓄体内多年的阳毒。

  叶行歌扫视几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又来到底舱入口处,仔细探听,又抬刀横扫。

  叮~

  哗啦……

  底舱锁链断裂,盖板挑开,光线透入其中。

  十余个小孩,手上戴着锁链,被堵住嘴缩在一起,眼神都有点惊恐。

  叶行歌在来之前,巡察司就推测和西域掠卖人口的案子有关。

  此时略微打量,可见一共十三人,七女六男,大的十三四,小的不过七八岁,都穿着胡服,头发、面相都和中原差距颇大,看起来都是胡人。

  按照大燕律,掳掠、哄骗、劫持良人转手倒卖,属于掠卖之罪,按律处以绞刑。

  拐孩童判斩,采生折割致残,凌迟。

  叶行歌观察了下底舱情况,觉得似乎量刑过轻,该判斩首,为此又把盖板合上,转头抬手一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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